三月底,池袋西區,立教大學附近街道。
上午八點半,一輛銀白色的Evo五代拉力賽車緩緩駛停靠街邊。
高橋美咲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側頭看副駕:「浩,入學會幾點結束?要我來接你嗎?」
「中午左右吧,我自己回去就行。」林浩解開安全帶,手剛搭上門把手,腕部被突然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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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橋美咲的語氣隨意:「記住哦,別到處亂逛,早點回來幫忙。」
林浩回看著她,今天她難得穿了件淺灰皮夾克,裡麵是件黑色高領衫,淡金長髮盤在腦後,人妻感十足:「美咲,臥室收拾好了冇?」
「差不多了,今晚……你就能住進來。」高橋美咲低下頭,手指收緊了些,「但是必須守規矩才行。」
「嗯?!又有什麼新規矩?」
「要保持乾淨衛生、不準亂翻東西、不準帶人回來、不準……半夜突襲。」
「冇問題。」林浩捏住她下巴,拇指在她唇邊滑動,「那我要是守了規矩,有好處嗎?」
高橋美咲張嘴咬住他虎口,留了個淺淺的牙印,鬆口道:「冇有。」
「冇關係,能進房間睡覺,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林浩往駕駛位傾斜,把她按在座椅靠背上,笑著眨了眨眼,「獎勵,我會自己找。」
高橋美咲的呼吸停了一拍,抬手扯起他衣領拽過,嘴唇帶著狠勁撞了上去。
車內安靜下來,隻剩交錯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高橋美咲別過臉,一把推開他:「快滾吧。」
林浩看著她泛紅的耳根,探身抱住身軀,在裸露的肩頭用犬齒輕輕撕扯了兩下。
「舒服了,今晚見」
他冇等慍怒的高橋美咲發作,便開啟車門,跑了下去。
身後傳來車窗搖下的聲音:「浩!你給我等著——」
林浩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繼續沿著街道前行。
車內,高橋美咲捂著肩頭,看著那越走越遠的背影,嘴角禁不住地翹起:「這就是愛的印記嗎?我喜歡!」
……
林浩邁步走過斑馬線,進入立教大學,隻覺比記憶中小了一號。
映入眼簾的是磚紅石柱大門,兩側是修剪整齊的巨大聖誕樹和銀杏樹,通體翠綠。
正前方是主體為磚紅色的一號主館,牆上鋪滿常青,窗戶列為白色,屋簷為墨色,呈現出出經典的歐式建築風格。
青年男女三三兩兩地往大講堂方向走,有人拿著地圖在找路,有人低頭看翻蓋手機。
林浩沿著主路慢慢走,兜裡手機突然震了幾下,發現是岡本雄大發來的電話:「浩,你到學校了冇?」
他手持翻蓋手機,左右觀望:「在3號館前麵,你呢?」
兩人一路溝通,穿過人流,在樓下碰了麵。
林浩收起手機,差點冇認出來揮手示意的瘦版岡本雄大。
他打量著身穿西裝、滿臉疲憊的岡本雄大,滿臉驚訝之色:「才半個月冇見,你怎麼變成這樣了?生病了?」
岡本雄大神色哀傷地理了理領口的領帶,笑著搖頭,聲音嘶啞:「冇什麼,減肥呢。」
林浩拉著他在路邊桌椅上坐下,伸手一通摸按:「你搞什麼鬼?這都瘦脫像了,以前胖嘟嘟的,多好。」
岡本雄大眼眶變紅,垂頭喪氣地趴在桌子上,捂著腦袋:「浩,優子不要我了。」
林浩一看他這頹廢樣就知道了個**成,拍打著肩膀:「怎麼回事?說說看。」
「她說要專心忙學業,冇時間談戀愛……說不想耽誤我。」
「你們在一起才一個多月吧?進展如何?」
「就牽了牽手和抱一抱。」
「你在她身上,花多少錢了?」
「浩,這是不對的,感情怎麼能用錢衡量?」
林浩掏出一包紙巾,追問道:「到底多少?」
岡本雄大抹著眼淚,哽咽著說道:「大概……五十幾萬。」
「多少?那臭婊子,擺明把你當取款機呢!」
「不,不是這樣的,是我主動給她買的。她說喜歡最新款的包包、但太貴了,我就買來送;她說想聽演唱會,我就買票;她說手機壞了……」
「別哭了,你TM的……清醒一點!這還不是騙錢嗎?她在利用你的感情!」
「可是……我喜歡她!我想給她最好的、我想讓她每天都開心。」
林浩看著雄大,這個在倉庫一起哼哧哼哧搬貨物的同僚、宅家玩遊戲的宅男、意氣風發倒賣二手物品的朋友。
失戀後卻像個被抽空的氣球,癟得隻剩幾縷氣,還為紮破自己的尖銳之物辯解。
林浩想到這就一陣惱火,輕拍了他後背幾下:「雄大。還記得上次在箱根逛街時,我說蛇的那個抓蛇趣事嗎?」
「記,記得。」岡本雄大淚涕橫流地擤鼻涕,抽泣著聲,「說這個乾嘛?」
「你就是那個抓蛇的人,隻不過冇那麼好運。」林浩手指在他肩頭戳動可幾下,冷聲低語,「被咬了一大口肉,還中毒了……清楚嗎?」
岡本雄大的嘴唇動了動,反駁道:「不,不是的……優子纔不是毒蛇,她是愛我的。」
「……,你們都不是一個物種,還為她辯解乾嘛?有病是吧!」
「不……」
「閉嘴,聽我說!一個女孩要是真心對你好,不會瘋狂地從你身上榨取東西,讓你如此傷心難過……愛你的人,會想方設法的為你考慮、體諒你、理解你,懂嗎?」
岡本雄大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沉默良久:「可,可是我還是好喜歡她。」
「你中毒太深了,應該立刻去打抗毒血清。」林浩鬆開手,搖頭嘆氣,「人美心善的女孩子多的是,冇必要盯著一條咬疼你、吃你肉的毒蛇。」
兩人在樓下坐了好一會兒,清冷的陽光照在他們身上。
「準備開會了,走吧。」林浩抬手看了眼時間,站起身,「解毒的方法有很多,放開吃喝、儘情玩樂,憋著可不是事。」
「浩,謝謝你,我感覺好多了。」岡本雄大吸了兩下鼻子,把領帶正了正,「我今晚就去解毒。」
林浩摟著著他肩膀,往遠處大樓走去:「你們社會學部在幾樓開會?」
「在三樓,你呢?」
「一樓,走吧。可能有很多美少女可以認識哦,找女朋友的機會多的很……精神點,再好好打扮一下,還不是手到擒來?」
「嗯,那萬一、萬一我又碰上毒蛇了呢?」
「那你裝著點啊!你都不知道對麵是什麼生物,保持點距離、注意觀察纔是上策……」
「我記下了,還有嗎?」
林浩走到樓梯口,停下腳步:「哦,對了!別每次都明晃晃的把肉遞到別人麵前,人家嘴饞了、餓急了,不咬你咬誰?」
「浩,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岡本雄大癟著嘴唇,熱淚盈眶地看著他,揮手走上樓。
林浩站在原地,看著曾經相交十幾年的熟悉背影,轉身往遠處走廊行進。
他記得雄大上輩子可不是這樣,這傢夥換女友比換衣服還快,哪會為一個女生哭成這副德行。
「難道就因為上個月冇陪他去唱K,一切都變了?」
林浩暗自嘀咕了一聲,隨即推開105教室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