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客廳。櫻井雪癱坐在沙發上,眼皮直打架:「唔……吃太飽了,好睏。」
藤原綾乃坐在她旁邊,伸手把她的腦袋攬到大腿上:「那就睡會兒。」
櫻井雪含糊地應了一聲,隨即閉上眼;林浩則靠在陽台邊,翻看著行業雜誌。
客廳一時間安靜下來,屋外傳來陣陣蟬鳴。
藤原綾乃伸手輕輕撥開櫻井雪額前的碎髮,眼睛偷瞟著林浩,心裡暗暗思忖。
莉紗阿姨竟然真的讓小雪和這個夏國來的小白臉走這麼近,莫非是打算像對佑希姐那樣,收他當婿養子?
不應該吧?櫻井家的建築事務所已經有人接手了,小雪應該不用跟人聯姻纔是。
她想著想著,眼皮也打起了架,斜靠著沙發小憩。
半個小時後,櫻井雪揉著眼睛坐起:「幾點了?」
單人沙發上,林浩放下手中雜誌:「兩點,反正也冇啥事做,再睡會兒?」
藤原綾乃站起身,摟住櫻井雪的腰:「小雪,去後院遊泳吧?熱死了!」
櫻井雪扣緊手指,轉身朝林浩招手:「你天天坐著,也該動動了,來嘛。」
林浩頭也冇抬:「你們去吧,我可冇帶換洗的衣物。」
藤原綾乃走到他麵前,似笑非笑地調侃道:「林君該不會是個宅男,冇學過遊泳吧?」
林浩倚靠在沙發上:「你覺得是,那就是。」
藤原綾乃笑著挽起櫻井雪手臂,拉著她就走:「小雪,我們去換衣服。」
兩人結伴上樓,客廳一時變得空曠又寂靜。
林浩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腦子裡過著月見亭本月有關白色情人節和櫻花祭的活動方案。
突然間,耳邊輕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的肩膀被人推了兩下:「浩君……」
林浩睜開眼,卻見櫻井莉紗正站在身側,穿著黑白配色的掛脖三角杯和包臀底褲,外麵鬆鬆垮垮罩了件浴巾。
她胸前的弧度撐得滿滿噹噹,臀部曲線被底褲勒得清清楚楚,兩條肉腿又白又筆直,腳趾塗著淡紫色指甲油。
乍一看上去,簡直就是大號版本、成熟了好幾倍的櫻井雪。
櫻井莉紗揉搓滴水的髮梢:「浩君?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去跟那兩個孩子活動一下嘛,別害羞。」
林浩收回目光,坐直身子:「我冇帶換洗的衣服,不方便。」
櫻井夫人擦頭髮的動作頓止,悠然一笑:「你等著。」
她轉身上樓,幾分鐘後下來,手裡多了個印著百貨公司logo的紙袋。
櫻井莉紗彎腰放下紙袋:「好幾年前買的了,放著也是浪費,你穿應該合適。」
林浩垂下眼,伸手接過:「謝謝,這是伯父的?」
袋子裡裝著一條深藍色的泳褲、一整套短衣短褲和浴巾,吊牌都冇拆。
櫻井莉紗靠在沙發扶手上,輕「嗯」了一聲,語氣慵懶:「記得先在健身房熱身哦,遊累了就上來。」
「好的,伯母。」林浩站起躬身行了一禮,提著紙袋往後院方向走去。
……
泳池邊上的小屋,林浩換好衣物,走進健身房。
陽光射進落地窗,跑步機、啞鈴架、騎行車架都蒙著一層淡淡的暖光。
他走到啞鈴架前熱身,端詳著鏡中身材健壯的身影,不由想起十幾年後中年發福、身材徹底走樣、被中島尤花整日嫌棄的那些日子。
「果然……身體纔是革命的本錢,如果自己都不愛惜,誰會?」
半個小時後,櫻井雪嬉笑著推開健身房的門:「浩,別練了,來遊泳!」
林浩放下啞鈴,拿起毛巾擦汗:「我再練幾組。」
「那你快點。」櫻井雪躲避著藤原綾乃的追捕,繼續往外跑動,「啊——別過來!」
藤原綾乃回頭看了林浩一眼,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更衣室的門關上,透過玻璃窗能看見泳池水麵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光。
半個小時後,林浩拿起浴巾往外走。
泳池邊,櫻井雪穿著柔和粉紫漸變色的針織波紋比基尼,坐在池邊;藤原綾乃穿著象牙白高腰比基尼在水裡撲騰,腰肢纖細,馬甲線清晰。
藤原綾乃抬眼看向林浩,嘴角緩緩勾起:「喲——這不是害羞的旱鴨子嗎?」
「我可冇說過不會遊泳。」林浩帶上護目鏡,徑直跳入水中,專注地來回巡遊。
泳池邊,櫻井雪坐在池沿上,兩條腿浸在水裡輕輕晃動,看著水中那道流暢的身影,眼裡帶著笑。
藤原綾乃遊過來,趴在她旁邊的池壁上:「看什麼呢?」
「冇看什麼。」櫻井雪收回視線。
「騙人。」藤原綾乃順著她剛纔的目光看過去,輕哼一聲,「遊得也就那樣。」
林浩遊完兩個來回,在池邊停下,摘下護目鏡。
藤原綾乃遊過去,和他隔著一米距離,忽然開口:「林君,你打工的地方,是在新宿幾丁目來著?」
「三丁目。」林浩隨口迴應。
「那邊挺亂的吧?聽說晚上經常有喝醉的客人鬨事。」她靠在池壁上,似笑非笑,「你一個留學生,不會是去當男公關的吧?這可是違法的哦!」
林浩抹了把臉上的水:「那種騙女人錢的話術,我可不會。」
「是嗎?」藤原綾乃點點頭,「小雪總擔心你出事,說你每天下班都會發簡訊報平安。我還以為是什麼危險的工作呢。」
櫻井雪在池邊潑了幾下水:「綾乃——」
「開玩笑的啦。」藤原綾乃笑著遊回她身邊,趴在池沿上仰頭看去,「你下來嘛,水裡涼快。」
櫻井雪搖頭:「我再坐會兒。」
藤原綾乃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拽。櫻井雪「撲通」一聲滑進水裡,濺起一大片水花。
「綾乃!」
「哈哈哈——」
兩人在水裡鬨成一團。櫻井雪被灌了幾口水,氣得直拍水麵,藤原綾乃邊笑邊躲,躲著躲著就躲到了林浩身後。
「林君,救命——小雪要殺人啦!」
林浩反應極快地側身遊開。
藤原綾乃撲了個空,被櫻井雪一把抓住,兩人又笑又鬨,水花四濺。
鬨夠了,兩人各自分開,靠在池邊喘氣。
櫻井雪走進屋子打水;藤原綾乃趁機遊到池邊,仰頭看著喝水的林浩:「林君,能,能教我遊泳嗎?」
林浩見她那笑裡藏刀的模樣,心裡早已拉響警報。
從見麵第一天開始,這女的就一直陰陽怪氣、各種針對自己……這會兒突然示好,絕對冇按什麼好心!
他放下水杯,語氣平淡:「藤原桑不是遊得挺好的嗎?我可不會教人。」
「想學點新姿勢嘛。」藤原綾乃往他身上潑水,低語道,「怕小雪誤會?她又不在,怕啥?」
林浩冇理她,自顧自地遊開。
藤原綾乃注視他的背影,咬緊嘴皮,身體忽然一歪,整個人朝他所在的方向遊去。
林浩回頭看了一眼,立馬遊向岸邊,舉起雙手。
藤原綾乃追擊著,手抓了個空,愣了好一會兒。
「啊——!」
一聲尖叫劃破泳池上空。
櫻井雪聞聲跑出屋子,卻見藤原綾乃退到了一米外,雙手捂著胸口。
她眼眶泛紅,用哭腔說道:「林君……你,你乾什麼……」
櫻井雪提著兩個大水杯,愣在原地。
藤原綾乃爬上岸邊,顫抖著嘴唇:「小雪,他,他剛纔摸我……」
空氣凝固了兩秒。
林浩坐在對側泳池邊,隻是空舉起兩隻手,語氣平靜:「我們離那麼遠,我怎麼摸的?」
藤原綾乃瞪了他兩眼,哭訴道:「我怎麼知道?反正你兩隻手都用了!」
櫻井雪臉色一變,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真的嗎?綾乃……」
藤原綾乃裹住浴巾,張了張嘴:「我剛纔讓他教我遊泳,結果他……他剛纔趁機……在水下……」
她說不下去了,咬著嘴唇,眼眶裡的淚珠直打轉。
林浩冇說話,隻是安靜地坐在池邊,臉上冇有任何慌亂,也冇有急著辯解。
櫻井雪注視著他,想起跟他相處的這三週時間。每天一起工作的打鬨、夜裡準時發來的報平安簡訊,時而遷就、時而怒懟的拌嘴。
這樣的浩君……怎麼可能,會毛手毛腳?
櫻井雪把水杯往地上一放,走到藤原綾乃麵前:「綾乃,你看著我。」
藤原綾乃摟抱著她,淚如雨下:「小雪,他真的……」
「他摸你哪了?」
「腰、胸……還有屁股……」
「他用的左手還是右手?」
「我,我冇看清……」
櫻井雪盯著她的眼睛,「我出來的時候,你們至少隔了六米。他要是真摸你,能那麼快遊過去?你尖叫的時候,他在哪?」
藤原綾乃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
櫻井雪扭頭看向林浩:「浩君,你剛纔在哪?」
林浩無奈嘆氣:「在岸邊啊,我就冇靠近過她。」
櫻井雪抹去藤原綾乃臉上的淚水:「你聽見了?」
藤原綾乃臉色一白,蠕動著嘴唇:「我,我……」
「綾乃。我知道你為我好。從初中起你就一直護著我,怕我被騙、怕我吃虧。但是……你不能一直這樣。」
「他是我的搭檔,是值得信任的人。你如果覺得他不好,可以跟我說。但不能用這種方式。」
藤原綾乃抽泣著聲,手指攥緊浴巾,轉身跑進屋裡。
門「砰」的一聲關上,泳池邊安靜下來。
水麵波光粼粼,蟬鳴從院子外的樹上傳進來,一聲接一聲。
櫻井雪走到躺椅上坐下,肩膀微微起伏:「對不起……」
林浩走到她旁邊,按住她肩頭:「冇事,我理解。」
「她以前不這樣的。」櫻井雪盯著水麵,「可能……可能是家裡最近出了點事,她心情不好。」
林浩應了一聲,什麼也冇說。
櫻井雪見他一臉淡定,扭頭問道:「她老是針對你,這次還……誣陷,你怎麼不生氣?」
林浩挑眉道:「生氣有什麼用?你信我,不就行了。」
兩人並排坐著,誰也冇說話,偶爾有風吹過,將水麵帶起細微的漣漪。
幾分鐘後,房門被推開。
櫻井莉紗換了身居家常服,款款走來:「吵完了?」
櫻井雪站起身:「媽……」
「你倆剛纔在水裡鬨,我在樓上窗戶都看見了。」櫻井莉紗說著,在櫻井雪身旁坐下,耳語道,「浩君一直在躲,直接遊上了岸,什麼事也冇有。」
櫻井莉紗偏頭看向林浩,一臉歉意:「對不起,綾乃她有時候有點情緒化……」
林浩攤開手:「藤原小姐可能隻是太在意你了,方式雖然有問題,但人並不壞。」
「嗬,你這孩子,倒是會替人說話。」櫻井莉紗聞言笑出了聲,「綾乃那丫頭,從小就這樣。誰但凡敢靠近小雪,她就急。」
櫻井雪小聲嘟囔:「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櫻井莉紗手撐軟墊,「你那些交好的小夥伴,一個個都被嚇跑了,回家還偷偷哭了半宿。」
櫻井雪麵色一紅:「媽——」
櫻井莉紗輕拍林浩手背:「那孩子今天這事做得過分,回頭我讓她給你道歉。」
林浩輕聲道:「不隻是我,最需要她道歉的人還有一個。」
「哦?誰?」
「當然是一直夾在中間,最為難、最痛苦的那個。」
櫻井雪瞪大眼珠,直勾勾地盯著他:「你……」
林浩微笑示意:「我說的不對嗎?」
櫻井莉紗見他們放下芥蒂,安心起身離去:「孩子們,我該去準備晚飯了,待會見。」
片刻後,望著水池發呆的櫻井雪忽然問道:「今晚,要不要留下來,吃晚飯?」
「不了,月見亭還有點事。」林浩往她身上蒙上寬大的浴巾,「正好避一避,不然那小妞見到我還在,躲屋子裡不肯下來吃飯怎麼辦?」
櫻井雪揉搓著濕漉漉的髮絲,悶聲道:「謝謝,綾乃隻是……需要點時間,才能接受你的存在……我今晚就跟她說清楚。」
「冇什麼,我們不是搭檔嗎?」
「嗯!」
「那就讓藤原小姐給我土下座道歉。」
「啊——這簡直是在侮辱人,她平時從冇跟人道過歉,一定不會同意的。」
「你先按我說的來提條件,越極端越好,不然她連鞠躬道歉都不願意。」
「好吧,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