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更像是一個以1992年的東京為背景,時空錯亂的架空世界。
看清係統提示框,再想起這兩天看過的新聞報紙,神原秀一內心震動,但很快還是平復下來,做出判斷。他深吸一口氣,起身鞠躬,“鈴木阿姨,打擾了。”
看他這麼禮貌懂事,鈴木保奈美鬆了口氣,“讓你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對了,現在才過正午,你吃過午飯了嗎...”
還想關心關心神原秀一,可在這時,她的手提包裡傳來老式手機的“滴滴”聲。
“莫西莫西,早川啊,怎麼現在給我打電話?”
“什麼!翔田地產的圓穀社長同意接受採訪了?!下午兩點?!那不是就剩一個多小時了?!快!讓所有人準備好,我現在就回公司!”
鈴木保奈美將手機塞進手提包,急匆匆朝玄關走去。
可腳步邁開,她這才突然想起家裡來了客人,抬頭望向神原秀一。
公司的事情很急很重要,可將神原秀一一個人放在家裡...神原秀一畢竟已經是個十八歲的大男孩,兩人又冇具體的談過,她不知道對方的好壞。
按照她原本的想法,神原秀一如果性格很難相處,還有什麼壞習慣,她就給對方在外麵租個房子,就當是幫襯幫襯過世友人的孩子。
如果神原秀一性格還不錯,那就留在家裡住幾天,畢竟過幾天就開學了。日本的大學雖然不提供全民宿舍,但遭遇困難的學生也能申請到的學生寮,也就是學校提供的廉租宿舍。
可現在根本冇時間多聊兩句。
她眉頭微微皺起,下意識咬了咬下唇。
神原秀一背起雙肩包,“阿姨如果有急事,我可以晚點再來。我剛看到附近有家咖啡廳,我去那裡等著就好。”
“不...算了,你留下吧。”
這孩子的性格挺好,應該冇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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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木保奈美不再糾結,又看了一眼腕錶,帶著神原秀一擰開了書房的大門。
這間書房不算大,卻收拾得緊湊而舒適。牆邊立著一隻深棕色的書櫃,玻璃櫃門後整齊排列著新聞傳播類的專業書籍,其間還立著幾張她年輕時的照片,笑容明媚燦爛。
窗台下是一張舊木書桌,右側立著一盞歐式檯燈,乳白燈罩微微泛黃。角落裡摞著幾個收納盒,不顯雜亂,反倒添了幾分生活的真實感。
“這幾天你就住在這。”
“床鋪枕頭在櫥櫃裡,都可以隨便用。”
“如果要洗澡換衣服的話,毛巾記得用藍色那條,新的,洗衣機也可以用。”
“好了,還有別的什麼想要問的嗎?”
鈴木保奈美顯然很趕時間,她靠在門框邊,又一次急切地掃了眼腕錶,可說話依然條理清晰,乾脆利落。
神原秀一放下書包,“已經很好了,謝謝阿姨。”
“不用客氣。”她笑了笑,“那我先出門了。晚上不一定回得來,你要是餓了,就自己去買點吃的。”
說著,她將一張千元紙幣輕輕放在書桌上,點點頭,隨即快步離去。不一會兒,關門聲響起,高跟鞋的叩擊聲急促而清脆,沿著走廊漸行漸遠。
“這種乾練的工作狂性格...”
“倒是和電視劇裡一模一樣。”
屋子徹底安靜下來,神原秀一笑著搖搖頭,將雙肩包放在書桌上,開始整理隨身物品。
不過說是整理,其實也冇什麼可以整理的,裡麵隻有幾個空白的筆記本,與一套他過來時,在路邊小店買的山寨黑色運動服和貼身換洗衣物。
神原秀一嗅了嗅手臂上的味道,皺起眉頭。之前一直住在爛尾樓,雖然偶爾也會偷偷摸摸溜進公共澡堂洗澡,但距離上次洗澡也有兩三天了。
“先洗個澡,再考慮後麵的事吧。”
不喜歡這種臟兮兮的感覺,他抱著換洗衣物朝浴室走去。
可當經過客廳時,他無意間掃過茶幾的目光卻是微微一頓——那支帶有係統框的黑色鋼筆,正靜靜躺在玻璃桌麵上。
.
二十分鐘後,書房。
洗完澡,換了身乾淨衣物的神原秀一坐在書桌前,目光落在手中的黑色鋼筆上。午間過後,東京就放晴了,澄澈的陽光斜穿過窗台,落在筆身上,泛起一道微冷而柔和的光澤。
不過,他關注的重點,自然不是這支鋼筆的造型。
【王牌記者的備用鋼筆】
【品質:白】
【效果詞條:小幅度提升畫麵轉化為文字的能力】
【介紹:它是她刺向真相的利劍,也是引她步入地獄的黑刀】
“這能力,倒是挺適合我。”
神原秀一眨了眨眼,低聲自語。
他前世畢業於上海戲劇學院導演係,穿越之後,身體天賦和記憶力更是得到空前強化。
比如剛穿越過來時,這幅身體弱不禁風,上樓梯都會氣喘,可鍛鍊兩三週後,他已經能每天跑好幾公裡,從爛尾樓跑去便利店上班。
再比如,很多童年時期看過的影視文娛作品,穿越前都快記不得了,如今卻能清晰回想起每一幀畫麵,每一段對白。
當導演是個好出路,況且他這段時間一直在關注新聞,知道很多前世的經典作品都消失了。可...在1992年的東京,一個冇有任何人脈資金的準大學生想要拍電影,無異於癡人說夢。
“還是先當文抄公吧。”
神原秀一拿起鋼筆,輕輕旋開筆帽,在攤開的筆記本第一頁,一筆一劃寫下書名——《白い巨塔》。
是的,白色巨塔。
這部由“日本當代文壇三大才女”之一的山崎豐子老師,在1963年創作的長篇小說,絕對算是日本文學史上的一顆璀璨明珠。
野心勃勃的天才外科醫財前五郎、正直純粹的理想主義者裡見修二、剛正不阿的學界泰鬥大河內教授、老謀深算的權欲官僚鵜飼部長、威嚴刻板的學閥權威東貞藏教授...
在山崎豐子老師平實的筆鋒下,一個個鮮活、複雜又真實的人物躍然紙上。可以說,這是一部隻要看過,就絕對忘不掉的作品,每個角色的野心、掙紮、信念與沉淪,都值得讓觀眾反覆回味。
隻不過...
神原秀一前世看的畢竟是中文版。
雖然繼承了原身的記憶和語言能力,要完整轉寫成日本並不難。可若要想在文筆上顯功底,追求原著那種冷峻而剋製的語感,難度還是不小。
好在,他現在手握【王牌記者的備用鋼筆】。
這支鋼筆,不是哆啦a夢的那種考試自動筆,但卻能喚醒沉睡在腦海深處的語感與措辭。
人這一生通過小說、課本、電視、報紙等渠道,早已接觸過無數優美的詞句。可真正能記住這些並自如運用的人,寥寥無幾——大多數人連一篇八百字的作文都憋的費勁。
但用了這支筆後,一切都變得不同。
每當他根據原文在腦海中勾勒出畫麵,並將之轉化為日文落筆的瞬間,思緒便如被點亮一般,腦海裡那些深埋記憶底層,平日根本無法喚起的詞句,都能被順暢精準地打撈。
在這種狀態中,他筆下的文章,也漸漸更貼近原作那種冷峻剋製的神韻。而隨著筆尖沙沙在紙上滑動,留下一行行精彩的劇情,神原秀一也漸漸察覺一件事。
——這種能力,並非是完全寄宿在這支鋼筆裡。
起初,他還需依賴鋼筆的引導才能寫出工整流暢的句子。但隨著墨水一管接一管耗儘,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他發現自己對日語詞句的駕馭變得越來越自然,注意力也越來越投入。
這種感覺,就好像臨摹字帖一樣。
一開始隻是模仿名家,可臨摹得多了,學到的東西便會一點點化作自身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