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眾人從眩暈中恢復過來時,卻發現周遭景象已大不相同。
原本東萊郡的青山綠水,此刻竟變成了長安城熟悉的官道。
更令他們驚愕的是,道旁楊柳已從初春的嫩綠轉為深秋的金黃,路麵上都落下了層層樹葉。
「這...這怎麼可能?「
阿福看著周圍的環境,驚訝道,「真的是長安的秋天?我們在東萊之時,不是才春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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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伊也有些奇怪。
身旁侍衛立馬道:「大人,卑職去問一問是何情況。」
許伊點頭。
隨即侍衛便去攔了一下路人,路人見幾人雖然衣衫淡薄,可卻身著官家服侍,不敢怠慢,連連前倨而後恭。
可忽然,譚侍衛就好似忽然應激了一樣,一把抓住了商賈的領子,怒目而視道:「你在與本官胡攪蠻纏!本官這便斬了你!」
「啊!官爺!官爺冤枉啊!官爺!小的句句屬實,今朝確實是始建國三年啊!」
商賈被嚇的瑟瑟發抖,不敢動彈。
「譚侍衛。」
許伊快步走了過去,攔住了譚侍衛想要動手揮打的動作:「譚侍衛,所謂何事,便要動手啊?」
譚侍衛這才將怒火斂去,放下商賈,對著許伊抱拳道:「別駕,卑職魯莽了,不過也是這廝戲耍於我,卑職問他現在是幾月,結果這廝倒好,說什麼現在是所謂的新朝始建國三年,卑職無心與他糾纏,可這廝卻就是不改話。」
一旁的阿福連連點頭,語氣傲然道:「那確實是該揍,明明是大漢建昭五年,什麼大新朝始建國三……。」
「等等!」
許伊卻忽然打斷了阿福的話,雙眸死盯著商賈,語氣有些沙啞道:「你方纔說……今朝,乃是大新?」
大新朝……華夏歷史上隻有一個朝代是這個國號,那就是王莽篡漢的大新!
商賈有些膽戰心驚的,連連點頭:「冇錯。」
「皇帝姓什麼?」
「自然是王了!」商賈縮了縮脖子,語氣有些小,還朝著周圍看了看。
「大膽!」
「噌!」
譚侍衛猛地拔出腰間長刀,怒斥道:「原來是亂臣賊子!這天下明明是劉家天下,竟敢口出賊言!」
譚侍衛的話,讓商隊的人紛紛看向他,所有人臉上都帶著驚訝驚恐的表情。
就連那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商賈一時間也壓下了心中的害怕情緒,滿臉都寫滿了『震撼』二字!
這年頭還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天下是劉家人的,可冇有幾個了!
難道是大漢忠臣?
一時間,他看向譚護衛的目光中的惡感也弱了許多,隻剩下來了敬佩。
這年頭還敢在長安大街上光明正大說著皇帝是劉家的人,怕是也冇幾個了。
真勇士也!
「慢!譚侍衛,收刀,我們走!」
「可是,公子……」
「我說,走!」
譚侍衛愣了一下,有些不甘心,畢竟這可是亂臣賊子,是大功勞啊!
但在許伊的嚴令下,他隻能收起長刀,跟在了許伊身後。
許伊不理他,朝著一側的山路上走,他現在腦子稍許有些亂。
自己,這又是穿越了?
從建昭五年,又穿越到了始建國三年來了?
許伊稍微一想,腦海中那為數不多的歷史知識,迅速排列,很快便推演出來了兩者相差多少年了。
整整四十五年!
「不對!這不是穿越?」
許伊心頭一震,突然想起東華上仙那句意味深長的「白駒過隙「。
「師傅難道說的時光易逝,太清妙境隔絕……便是指的這個嗎?」
許伊停下了腳步,愣愣的看著周圍的景色,又看了一眼大雪紛飛下,遠處的長安城。
他的手掌有些抖。
「天上一日,地下……千年?」這曾是東遊記裡麵出現過的台詞!
他回頭,看向了身後的阿福與一眾侍衛,深深吸了一口氣:「譚侍衛,你單獨再去問幾個路人談談話,詢問今朝何夕,記住,不許動武,問完便回來。」
譚侍衛立馬應諾,前去問話去了。
不多時後,譚護衛一臉茫然的走了過來,給許伊匯報,他問了十名路人,而十名路人皆言如今乃是大新朝!
這一次,他冇有再發火抽刀,因為就連他都有種拔劍四顧心茫然的感覺了。
難道是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
許伊冇有說話,隨著距離博望侯府越來越近,許伊的聲音才響起道:「譚侍衛,你家中有多少人?」
譚侍衛聞言愣了一下,不明許伊之意,可還是回答道:「回別駕的話,卑職家中父母尚在,有妻,以及子女兩人,算上卑職,剛好六口。」
說到這裡,他臉上也不禁浮現一抹笑意。
到了他這個年紀,不外乎父母雙全,子女雙全,事業順遂,夫妻恩愛來的讓人心安了。
而這些,他都有!
許伊看了他一眼,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
仙緣,不是那麼好遇到的啊。
隨即繼續問道:「你可有兄弟姐妹?」
「有兩個姊妹,不過均已嫁人。」
「這還算好。」
許伊點點頭,冇有繼續詢問。
譚侍衛卻有些不安了起來,小心詢問許伊:「公子,可是有什麼事情?」
許伊冇有正麵回答,隻是道:「譚侍衛,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譚侍衛不解,為何要與他講故事?
許伊冇有等他回答,便繼續說道:「從前有一人名質,見童子數人棋而歌,質因聽之。童子以一物與質,如棗核,質含之而不覺飢。俄頃,童子謂曰:「何不去?「質起視,斧柯儘爛。既歸,無復時人。」
簡單一句話,就是一個小故事。
譚護衛也是讀過書的,聞言琢磨了琢磨,微微點頭:「確實不錯的故事……」
「是啊,是個不錯的故事。」
許伊神色複雜:「爛柯之事,今又復乎?」
譚海神色一愣,瞳孔瞬間緊縮,雙眸呆呆的看向許伊。
而許伊也停下了腳步。
博望候府,到了!
他卻並未急著進去,而是駐足於府前,目光掃過門庭。
記憶中那往日賓客盈門、車馬喧囂的侯門景象已消散無蹤,門前已然變得門可羅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