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門前,往日高大魁梧、甲冑分明的護衛不見了蹤影,隻剩下兩個懶散優哉的身影倚靠在門邊閒聊。
這讓出身侯府的護衛們不禁皺起了眉頭,他們才外出多久,怎麼連守衛都如此懈怠了?
「唉,今日裡府內莫非有事?怎地如此清淨?」
阿福有些疑惑,他隨許伊去往青州之前,博望侯府外每日都是車水馬龍的,許多人都會來此跑關係。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臺灣小説網→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
不過他冇有多想,隻以為侯府今日有事不見客,看到許伊站在原地不動身了,好奇公子為何隻看不進。
他現在好想給府內的其他熟人們炫耀炫耀,他們見到了真正的神仙了!
自漢武之後,經緯之學開始大行於世,圖讖之道遍地開花,神仙之學也自然跟著興起。
什麼武帝麵王母,曼倩盜蟠桃等諸多神話傳說,都是這個時代開始傳唱起來的。
可那些都是傳說,而他們今朝卻見到了真仙人!
還從千裡之外的東萊郡,直接瞬間就回到了長安城中!
豈不神奇?!
絕對能讓其他人羨慕的睡不著覺的。
許伊冇有說話,一旁的譚護衛也冇有說話,他的雙眸好似失去了焦急,嘴唇有些發白,神色好似十分地焦急一樣。
正好此時,府門開啟,一箇中年人當先走了出來。
這人約莫四十多歲,身穿一襲曲裾深衣,衣料是上好的玄色絲錦,領口與袖緣處繡著繁複的捲雲紋,腰繫青綬帶,垂有環佩,頭戴一頂進賢冠,雖非最顯赫的級別,但其絲帛質地和鑲嵌的玉飾,仍顯示出其出身於豪門權貴之家。
此人左手提著一個精巧的描金鳥籠,神態悠然。
其身後還跟著一個老人,穿著深青色布袍,雖也乾淨整潔,但質料與氣度遠不能與中年人相比。
兩名門房見到中年人,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笑臉,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口呼「世子」。
一句話,讓阿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巴裡麵嘀咕著,這是哪家的世子?
怎敢在他們博望侯府門前裝大?!
這中年人對那跟在後麵的老人,卻隻是隨意掃了一眼,便不再理會。
中年人「嗯」了一聲,算是迴應了門房,當看見門前站了一群人正朝著他看來的時候,他的步子不由得一頓。
雖為博望侯世子,可現在博望侯府已經日暮西山了,可不敢再招惹是非。
念及此處,他也不走了,隨即看向身後的老人,語氣帶著三分無奈,七分敷衍道:「叔父啊,不是我不救堂弟,可你也知道的,如今府內困難,我爹又臥病在床,咱們許家不易折騰。你看平恩侯府那邊不也是一樣嗎?現今這光景,能窩著就窩著。名弟在裡頭吃些苦頭,許是歷練,說不準過些時日,事情淡了,也就出來了呢?」
老人臉上滿是焦急,似是還想懇求:「乖侄兒……」
話剛出口,中年人原本悠然的神色一斂,眯起了雙眸,目光銳利地盯向老人。
老人神色一僵,連忙改口,聲音都低了些:「世……世子……」
中年人這才麵色稍緩,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卻更疏遠了些:「叔父,咱們都是一家人,什麼世子不世子的,生分了啊。行了,我還有些事要忙,就不遠送了,您慢走啊。」
說完,他也不再理會老人哀求的眼神,提著鳥籠,在門房殷勤的目送下,轉身向府內踱步而去。
門外那群人的目光太過嚇人,本想外出逗鳥,現在也不敢了。
老人呆立在原地,望著重新關上的府門,臉上愁苦更甚,最終隻能長長嘆了口氣,身形佝僂著,蹣跚走下台階,背影在冬日薄暮中顯得格外蕭索。
可是他剛走下台階,抬了一個眼的功夫,就看到了許伊,他的神色一愣。
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阿福立馬嗬斥了一聲。
老人轉頭又看了一眼,似是認真辨認了兩眼後,口中才喃喃了一聲:「阿福?」
「唉?你認得我?」
阿福愕然,神色不解地打量了一番老人。
他不記得自己認識這樣的老人啊!
許家發跡是在漢宣時期,家族中除了三位老侯爺之外,根本就冇有多少老人存在的。
這也是為何阿福敢嗬斥老人的緣故,因為不用擔心嗬斥到許家宗族人員。
老人聽到了阿福承認了下來,不禁眼珠子瞪大。
「你真是阿福,那……」
他立馬重新看向了許伊,身體都不由得顫抖了起來:「你……你……你……」
「報子,好久不見。」
許伊神色略顯複雜,輕聲迴應。
「伊小叔?真的是您!」
許報子驚恐之餘,也終於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了。
「是我,不過,如今我可不小了。」
許伊看了看周圍,道:「這裡不適合說話,先去你家裡吧。」
看方纔之場景,許報子顯然也不在博望侯內住了。
許報子雖然內心有著許多疑惑想要問出來,可最終還是忍了下去:「好的,伊叔,您跟我來。」
隨即便帶著許伊準備離去。
許伊剛走了兩步,便停下了腳步,轉身對著好似便秘般的譚護衛道:「譚護衛,你若是忍不了,便回去看看吧,但,不要聲張,可否明白?」
譚護衛精神一震,哪裡不懂許伊的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抱拳:「絕對不會給別駕……給公子找麻煩。」
「嗯,去吧。」
許伊點點頭,又轉身對許報子道:「走吧。」
許報子是許伊堂兄許黨的嫡次子,大伯許敞的孫子。
大伯許敞的年齡比之許伊之父許放要大上二十歲的年紀,故而許報子雖然比許伊小了一個輩分,可兩者的年齡卻隻相差一歲。
少時許伊就整日帶著性格老實的許報子玩耍,哪怕是他從皇城中走出,去往青州任職的時候,還給當時的天子要了一個郎官名額,將許報子給塞了進去。
因為許報子的嫡長兄許並並不是一個能愛護兄弟的人,許伊也想著讓他日後也能有個未來。
當然了,這也算是當初的他給未來的自己提前培養一些可用的人手,以應對未來的王家起勢。
雖然,他現如今已經用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