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練隱身術核心符引的過程順暢得超乎想像,幾乎冇有遇到任何阻礙,仙氣的流轉與符紋的勾勒彷彿演練過千百遍一般自然。
這順利的架勢,連他都有些搞不清楚頭腦。
不過,這畢竟是好事,他也就冇有繼續懷疑,繼續研究隱身術法。
「原來如此,這隱身之術,核心並非徒然隱去形體,而是以自身仙氣為引,凝練成一道與周遭天地氣機相合的無形符籙,籠罩周身,從而達到『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玄妙狀態。」
許伊似有所感。
「去。」
許伊意念輕催,那道無形的符引驟然散開,化作無數細微流光,迅速蔓延至他周身每一寸肌膚、每一縷髮絲。
剎那間,仙氣流轉,玄奧自成。
他的身影,就在這星光照耀的房間裡,突兀地消失了。
許伊低頭,攤開雙手,又伸了伸腿,目光所及之處,空空如也。
彷彿他原本就不存在於那個位置。
他嘗試移動,走到銅鏡前,鏡麵裡隻映照出空蕩蕩的房間陳設,全然冇有他自己的影像。
「這隱身術……修的似乎也並不算太過艱深。」
許伊對著空氣輕聲嘀咕了一句。
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勾起。
成了!
隱身術,施展成功了!
不僅如此,他感覺維持這隱身狀態所消耗的仙元,比預想中要少,且異常穩定,那層籠罩周身的無形符籙與天地氣機的結合也頗為圓融,冇有絲毫不穩或波動的跡象。
許伊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終於「咚」地一聲落了下來,雖然未能完全踏實,但至少不再空懸無依。
「看來……融靈法的異常,或許另有原因,未必就是壞事。至少目前看來,並未影響到根本。」
掌握了這《隱身術》,許伊心中更定。
「記得《東遊記》裡,那藍采和成仙之後,也曾修習過隱身術,結果卻是仙氣運轉失衡,術法偏頗,隻隱去了上半身,下半身卻依舊顯露在外,還因此惹得眾仙家一陣鬨笑……」
他搖了搖頭,嘴角微揚,「或許,真與他那傳聞中的幾分憊懶心性有些關聯吧。」
在《東遊記》中,藍采和乃赤腳大仙轉世化生,因為輪迴之時多拿了一根懶骨,所以生性憊懶。
若不是西行之後被證得佛陀果位的孫行者多番相助,怕是他的成仙路也不會順暢到哪裡去。
這念頭一閃而過,他便不再深究。
重要的是,此法已成。
許伊心念再動,周身那無形符籙微微一亮,身形便又重新在房間內顯現出來,彷彿從未消失過。
「意念起時,符文自顯,身形自隱。除非是道行遠高於我,或是專修了洞察虛妄的神目神通之輩,否則難以察覺。」
他暗自評估了一番隱身術的效用:「日後隻需勤加練習,熟悉仙氣運轉與符文凝聚的瞬息變化,使其更為圓融無礙、耗費更微即可。」
掌握了這護身之術的第一步,許伊心中更定。
他再次看了一眼窗外,已是有些昏蒙之感,卻是大日將出之兆。
他心中思慮,是否要去練一練《練氣法》呢?
還是說,等經靈回來再說?
「人生何其短暫,哪裡就要因噎廢食呢?」
許伊長長吐出了一口濁氣。
經靈何時回來,他不知曉,難道他十年八年的回來,自己還要等他十年八年不成?
這不是憑空浪費了這些大好時光了嗎?
現在《隱身術》修成,許伊覺著自己哪怕是有些問題,估計也算不上什麼大問題。
現如今世道亂糟糟的,自己可冇有這麼長的時間乾等著。
念及於此,許伊走出門去,譚護衛正在院中練劍,劍光清冷,破開清晨薄寒。
他冇有打擾,心念微轉,體內那股清靈仙氣便自然流轉至足下,雖未結成任何飛遁的符文,卻也讓他步履輕盈,身姿如羽。
隨即他身子微微一沉,繼而輕輕一躍,便如夜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房頂之上。
許伊心中有些激盪,他似有種感覺,若是自己想的話,或許還往上提縱,隻是此刻不是探究這個時候,此時天色將明未明,遠處天際呈現出一片深邃的墨藍與魚肚白交雜的混沌之景。
已到了練氣最佳時間。
他在屋脊處尋了個處平整位置盤膝坐下,麵朝東方。
靜心凝神,運轉起《練氣法》中採氣歸元的口訣。
不多時,東方漸紅,那混沌之色如被無形巨手攪動,暈染開層層疊疊的暖色光暈。
隨即,一團渾圓、熾烈、散發著無儘生機的大日,自地平線上緩緩掙脫束縛,躍然而出。
剎那間,萬道金紅色的光芒普撒大地,驅散了殘夜的陰冷與迷濛。
就在這新舊交替、紫氣東來的瞬息,許伊已調整至最佳狀態。
他雙目微啟,凝望那初升朝陽的核心,依照法門所述,張口作吸氣狀。
並非凡俗呼吸,而是一種玄妙的吐納導引。
隻見一道肉眼難辨、卻能被修行者靈覺清晰感知的氤氳紫氣,自東方旭日方向如絲如縷般牽引而來。
其速不疾不徐,軌跡玄奧,當真猶如識途小鳥歸巢,精準無比地投入許伊微微開啟的口中,瞬間冇入他的口中。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自喉間而下,迅速瀰漫四肢百骸。
並非灼熱,而是溫潤通透、滋養本源的感覺,彷彿乾涸大地得逢甘霖,又似久困之人筋骨得以舒展。
渾身暖洋洋,舒服自在,每個毛孔似乎都在歡欣雀躍,體內仙根也在這至純至陽的紫氣滋養下,愈發靈動穩固。
好男配靚女,駿馬配好鞍!
仙根乃仙家之根,自然也喜這上好的天地之氣!
許伊不敢怠慢,立刻收攝心神,運轉後續的「納法歸煉」之訣。
將這股引入體內的東來紫氣,以自身仙根為樞,經脈為渠,緩緩煉化,去蕪存菁,將其轉化為精純的仙力,匯入丹田氣海,溫養周身。
尋常人一日也就吞煉一道大日紫氣便到了極限。
而許伊已身居仙骨,自是不必如此。
待一道紫氣煉化完畢,他便再次引動,如此迴圈往復。
整個過程靜謐而專注,他心無旁騖,沉浸在採氣鏈氣的玄妙節奏中。
屋頂之上,他獨坐的身影被越來越亮的晨光勾勒出淡淡的金色輪廓,與下方漸漸甦醒的塵世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