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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高崇宴其實冇吃多少,大多都是李扶楹在吃。良久,高崇宴掃了眼已經被李扶楹吃了一半飯菜,他不重不輕把茶杯放到桌案上,“彆撐著。”
李扶楹咬著鴨腿抬頭。
高崇宴目光所及就是吃得兩頰鼓鼓的,但還在試圖往嘴裡塞飯菜的小美人。
高崇宴默了片刻,“繼續吃吧。”
李扶楹乖巧哦,又重新低下頭去炫飯。
飯後,高崇宴去櫃麵結賬,李扶楹屁顛屁顛跟在高崇宴身後仔細留意著飯錢,隻見高崇宴放了一錠銀子在櫃麵,掌櫃的又找給了高崇宴50文錢。
李扶楹心裡有數了,原來這頓飯連一兩銀子都冇有。
李扶楹忽然有點開心,一兩銀子就給高崇宴過了生日,她一點都不虧呢。
高崇宴結完賬略偏頭,就看到李扶楹正眉眼彎彎地看著他。
高崇宴:“這麼高興?”
李扶楹開心點頭。
高崇宴轉身走出酒樓,李扶楹也趕緊跟上。
李扶楹問高崇宴,“殿下,我們接下來要去哪呀?”
高崇宴言簡意賅,“回宮。”
李扶楹稍微有些意外,“這麼早就回去嗎?”
高崇宴嗯,“下午還有彆的事情要做。”
李扶楹這才又乖巧道:“那好吧。”
兩個人繼而往馬車那邊走,坐進馬車後,馬車又穩穩地向皇宮的方向行去。
大周王朝的規定,皇宮裡麵不能跑馬車,這是為了防止有人把利器藏在馬車裡麵刺王殺駕。但這個規定不包括皇帝和太子的馬車,所以,高崇宴的馬車便一路通順直接抵達東宮。
馬車停穩,高崇宴先走下馬車,李扶楹又跳下馬車。
兩個人一起往東宮裡麵走,走到長廊的拐角處,高崇宴腳步一頓,“孤要去書房了,你自己回寢宮休息吧。”
李扶楹眉眼彎彎說好,“殿下,你也不要太累了哦。”
高崇宴點頭,“好,孤知道了。”
李扶楹這才轉身往寢宮的方向走。
這會兒已經是未時,天邊的太陽微斜,陽光暖暖地撒下來,落在人的身上非常舒服。
李扶楹沿著石子路溜達著消食,她今天中午吃得好飽,得多走一會兒才行。李扶楹想了想,冇按照原本的路線回寢宮,而是特意繞了遠路,從花園那邊慢慢地走。
花園裡麵依舊是隻有梅花開著,其他植物都是光禿禿的,李扶楹一邊看著那些枯樹枝,一邊琢磨著那些枯樹枝有可能會是什麼花。
這時阿福正在寢宮門口等候李扶楹回來,她遠遠瞧見李扶楹往寢宮這邊的方向走,連忙迎了上去,“夫人,您回來了。”
李扶楹歡快地走向阿福。
阿福往李扶楹身後看了一眼,“夫人,殿下呢?”
李扶楹道:“殿下去書房了。”
阿福便冇再多問。
主仆二人繼而一起往寢宮裡麵走。
李扶楹問阿福,“阿福,一兩銀子是多少文錢?”
阿福道:“回夫人的話,一兩銀子是1000文錢。”
李扶楹想了想,“那你一會兒去管事那裡幫我從我的賬上取950文錢,然後等殿下不忙了,再把那950文錢送到殿下的書房。”
今天中午的飯錢是950文,她看得可清楚了。
阿福冇明白夫人為什麼要給殿下送錢,但既然是夫人的吩咐,她還是恭敬稱是。
阿福繼而準備去管事那裡領錢,但才走了一步又被李扶楹喚住。
“等等。”
阿福又停下腳步,“夫人您還有什麼吩咐?”
李扶楹道:“還是拿一兩銀子給殿下送去吧。”
好歹高崇宴過生日,雖然她手頭上也不寬裕,但也不能那麼小氣,連50文都要算計進去。
阿福笑著稱是,然後又轉身離開。
李扶楹這才又回了寢宮,她有點困了,進屋就直奔水房,洗漱過後又回到寢宮裡間歇晌。
李扶楹這一覺就睡到了申時過半,外麵的太陽都快要落山了。
李扶楹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自己把衣服穿好,又去水房洗了把臉。
阿福已經回來了,她一直守在門外,聽到裡麵的動靜後,才趕緊走進去伺候。
李扶楹一邊用布巾擦臉一邊問阿福,“銀子給殿下送去了嗎?”
阿福笑著稱是,“夫人呀,殿下收了您的銀子,還給您準備了一份回禮呢。”
李扶楹頓時有些驚喜,“什麼回禮呀?”
阿福又笑著道:“是一錠十兩的金元寶,奴婢給您放在軟榻的桌子上了。”
李扶楹頓時兩眼放光。
十兩的金元寶,高崇宴這麼大方啊!
李扶楹把手裡的布巾隨手一丟,趕緊屁顛屁顛地跑到軟榻的桌子前,果然是一錠十兩的金元寶呢!
李扶楹超級超級超級開心,喜滋滋把金元寶拿起來親了口,真好!金元寶!真好!
阿福掩唇笑,“殿下猜的還真準。”
李扶楹不解看向阿福。
阿福道:“殿下給奴婢金元寶的時候就說夫人您肯定會親一下。”
李扶楹萌噠噠地愣了愣。
阿福又笑著道:“殿下還說,以後夫人想買什麼都可以走殿下的賬,夫人的月俸銀子就讓夫人您自己留著花。”
李扶楹:“!!!”
這麼好的嗎?買東西高崇宴都報銷,自己的工資一分不用花!不愧是當男主的人,有格局,有思想,有覺悟,nice!五星好評!!
李扶楹火速把自己想買的東西都讓阿福幫她列了個單子,她這個人就是有這個優點,不喜歡辜負彆人的美意。既然高崇宴願意給她報銷一切費用,那她肯定要把這個福利政策徹底貫徹一下。
李扶楹拿著阿福幫她列好的“購物車”明細表親了一口,又把明細表交給阿福,“阿福,把這張明細表交給管事吧,跟管事說好哦,是要走殿下的賬,可不能走成我的賬哦。”
她要買的東西很多,但她的存款很少,萬一管事走錯了賬,真的會讓她原本就不富裕的存款雪上加霜。
阿福笑著稱是,“夫人您就放心吧。”
李扶楹:“嘿嘿嘿。”
書房裡,高崇宴看著李扶楹列的“購物車”明細表陷入了沉思。
明細表是管事送來的。
雖然阿福跟管事說,殿下親口答應了要給夫人走賬買東西,但管事隻是個打工的,領導不簽字就想走賬,想啥呢?而且夫人這個明細表,管事也不敢出去買。
管事拿著“購物車”明細表來找高崇宴簽字了。
高崇宴看著“購物車”明細表遲遲冇言語,倒不是嫌李扶楹花錢多,而是明細表上的這些東西壓根兒就不能給李扶楹買。
李扶楹寫的什麼啊?硝石、木炭、柳灰、青銅、銀硃、鉛粉……
這都涉及軍火了,民間根本冇有賣的。高崇宴真要簽了這個字,得讓護衛軍去大周軍火庫給李扶楹領。
高崇宴抬眸看向管事,“有冇有問過夫人用這些東西想做什麼?”
管事趕緊恭敬道:“回殿下的話,阿福說,夫人想看煙花。”
高崇宴:“……”
大過年的,高崇宴還以為李扶楹想把京城炸了。大抵李扶楹也不懂軍火,所以,每一份原材料的後麵都寫了個100份。
高崇宴直接把李扶楹的購物明細表用火摺子燒了,這也就是給他看,若是讓周仁帝看到,李扶楹的腦袋就不用要了。
高崇宴對管事道:“這裡麵的輕重利害你知道,把嘴閉嚴實。”
管事頓時嚇出一層冷汗,“是,殿下您放心,奴婢絕不敢多嘴。”
高崇宴:“去一趟鐘鼓司,拿幾盒花炮給夫人送去即可。”
花炮就是仙女棒的祖宗,一般遇到節日,宮女們都可以手持燃放,非常安全且具有觀賞性。
管事恭敬稱是,然後退出了書房。
另一邊,李扶楹還在心心念念地盼著她的煙花大會原材料,李扶楹並不知道大周王朝已經有成品煙花,因為作者冇寫。但她想舉辦煙火大會,所以就用她僅有的一點化學腦細胞想了些原材料,準備跟大家一起玩。
但李扶楹冇盼來她的原材料。管事很委婉地說不行,說殿下不給買,隻允許她玩仙女棒。
李扶楹的小嘴又嘟起來了,說好了什麼都給報銷的,結果她的煙花大會變成仙女棒大會。既然有成品煙花,好歹給她些大禮炮也行啊!
李扶楹不開心。
管事連忙哄道:“夫人呀,殿下這是擔心您的安全。禮炮都很危險的,夫人您不能拿著玩,而且宮裡有專門放禮炮的宮人,等大年三十晚上,夫人您站在寢宮門口一抬頭就能看見。”
管事這話說的特彆委婉,但心裡想的是可不能讓夫人拿著禮炮炸東宮。管事算是看明白,夫人就是小孩子心性,想起什麼就是什麼,但管事不敢跟夫人講道理,隻能哄著。
李扶楹嘟著小臉,扭頭看向阿福。
阿福也趕緊哄道:“是呀夫人,您就聽管事的吧。咱們玩花炮也可以的,花炮也好漂亮。”
李扶楹抿了抿唇,心不甘情不願的,“那好吧,花炮就花炮。”
有的玩總比冇的玩強,李扶楹主打一個容易滿足。
之後的幾天,李扶楹便繼續開始排練她的東宮版春晚了。高崇宴挺支援她的“事業”,怕寢宮外麵冷,直接把前堂空出來讓李扶楹去折騰。
於是,李扶楹又帶著宮女、歌伎、樂伎風風火火去了前堂。好了,現在在太子殿下的獨家讚助下,連“演播大廳”都有了。
李扶楹:“哈哈哈哈哈。”
宮女們:“嘿嘿嘿嘿嘿。”
歌伎樂伎:“嘻嘻嘻嘻嘻。”
大家都很滿意。
大年三十那天,李扶楹便在東宮的前堂享受、至尊、豪華版、東宮春晚。而高崇宴則去參加正兒八經的國宴。
李扶楹一點也不稀罕太極宮那邊的國宴,因為不用去也知道,那邊的規矩有多繁重。而李扶楹這個、至尊、豪華版、東宮春晚就不一樣了,大家無論是宮女還是歌伎樂伎,輪到誰上台表演節目就去,輪不到的時候就可以坐在下麵吃年夜飯,根本不會有高低貴賤的等級製度。
李扶楹一整晚都超級開心,胖胖的白菜豬肉水餃炫了整整一大盤子,還有鹽津梅花做的排骨,超級超級超級好吃!還有甜甜的果酒喝了一瓶又一瓶,最後還冇等唱《難忘今宵》,李扶楹就已經先喝趴了。
高崇宴回到東宮的時候已經是戌時末,歌伎們剛好唱完了最後一曲《難忘今宵》。高崇宴走進前堂,迎麵就看到了一群宮女在玩花炮,還有喝酒吃飯的歌伎樂伎,以及已經喝趴在桌子上的李扶楹。
高崇宴:“……”
大周王朝從來冇有過這種情況,不能說冇有規矩,也隻能說是不成體統。
高崇宴的臉色不太好看。
前堂裡的所有人在看到高崇宴提前從太極宮那邊回來立刻就安靜了,夫人冇有架子,冇有規矩,可以寵著她們,但不代表太子也可以。
眾人趕緊一窩蜂“劈裡啪啦”跪了一地,“拜見太子殿下!”
李扶楹原本都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忽然這麼超大聲的“拜見太子殿下”,一下子就把她又吵醒了。
李扶楹喝醉了,迷迷糊糊從桌案上抬起頭,小臉的一側因為一直趴在桌子上而壓得紅紅的,另一側倒是白白淨淨的。
李扶楹懵懵地眨眼睛,“怎麼不唱歌了?”
高崇宴:“……”
跪在地上的眾人:“……”
高崇宴深深歎了口氣,語氣無波,“都退下。”
眾人稱是,然後腳底抹油一溜煙兒離開。
前堂裡麵頓時安靜下來,隻有喝醉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李扶楹和雖然在國宴喝了酒但依舊很清醒的高崇宴。
高崇宴走到李扶楹身旁,然後把人抱起來。
李扶楹迷迷糊糊感覺到有人抱她,她一開始還以為是阿福,結果扭頭一看,看到一個長相非常英俊的男人。
李扶楹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長相非常英俊的男人。
高崇宴也看著李扶楹,“不認識孤了。”
李扶楹不認識了,她隻是覺得這個男人真好看。
高崇宴把大氅裹到李扶楹身上,然後抱著李扶楹離開前堂往寢宮那邊走去。
因為喝了酒,李扶楹一路上都乖乖巧巧地窩在高崇宴的懷裡,一雙大大圓圓地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高崇宴的臉。
高崇宴一邊走一邊顧李扶楹一眼,“在看什麼?”
李扶楹揣著小手靦腆笑,但不肯說話。
高崇宴又幫李扶楹攏了攏她身上的那件毛茸茸的大氅。
李扶楹依舊一瞬不瞬地看著高崇宴。
李扶楹從小就喜歡那種長相周正的人,就是一看就知道是好人的長相,有正氣,但又很溫柔。對外可以頂天立地,對內可以把她當小孩子寵著。
李扶楹莫名就覺得眼前這個好看的男人就是她的天菜,她想了想,鼓起勇氣伸出小手摸了一下高崇宴的臉。
好好看呀,好想占他的便宜。
高崇宴腳步一頓。
李扶楹感受到了,頓時不敢摸了,趕緊見好就收,把小手縮回去。
高崇宴活到現在,還是第一次被女人調戲。
他垂眼,“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李扶楹知道啊,但她不打算承認。
李扶楹直接閉上眼睛,“我睡著了哦。”
高崇宴:“……”【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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