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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崇宴繼續抱著李扶楹往寢宮的方向走。
路不遠,但天冷,從前堂到寢宮,李扶楹的小臉都凍紅了。
門簾掀開,屋裡的熱氣立刻隔絕了外麵的冰天雪地。
宮女們早就準備好了醒酒湯,這會兒高崇宴抱著李扶楹回來,醒酒湯還是熱的。
高崇宴接過宮女手裡的醒酒湯喂到李扶楹嘴邊,“把醒酒湯喝了。”
李扶楹揣著小手乖巧喝醒酒湯。
她真的很好喂,尤其現在醉了,一碗醒酒湯不用哄不用勸,很快便喝得見底了。李扶楹喝完醒酒湯又抬起頭看向高崇宴,小臉肉嘟嘟的,粉粉的,那雙大大圓圓地眼睛亮亮的。
高崇宴輕輕摸了摸李扶楹的小腦瓜。
李扶楹頓時眉眼彎彎,但是她喝醉了,身子坐不住,高崇宴的手才一拿走,她便歪著身子往軟榻上倒。
高崇宴趕緊把她扶住,“坐好。”
李扶楹乖巧點頭,努力讓自己像個小朋友一樣坐得闆闆正正。
高崇宴隻好坐到軟榻上把人抱進懷裡。
今天是除夕,大周王朝有“壓祟錢”的習俗,用紅色的線把銅錢串起來,銅錢都是新的,冇有用過的錢,寓意祈福、消災、辟邪。
皇家也不例外。
高崇宴從袖子裡拿出一串紅線銅錢塞進李扶楹的手裡,“拿著吧。”
李扶楹看著那一串紅線銅錢,雖然她喝醉了,但錢還是認識的。李扶楹一秒就把銅錢揣進她的袖子裡了。
高崇宴顧著李扶楹藏錢的小動作,果然小財迷喝醉了也是小財迷。
高崇宴又把人兒抱起來,李扶楹很自然地掛到高崇宴的身上。
李扶楹在高崇宴的身上聞了聞,是淡淡的獨屬於高崇宴的檀木香。李扶楹熟悉這個味道,像是小動物用嗅覺分辨安全還是危險,在確定是安全的之後,李扶楹一下子把高崇宴抱緊了。
高崇宴繼續抱著李扶楹直接去了偏殿水房。
大年三十的晚上比平日裡都要明亮,除了張燈結綵之外,窗外的月亮也很大,還有滿天繁星。
高崇宴幫李扶楹洗漱之後就抱她去睡覺了,李扶楹睡得可香了,她原本就困,這會兒腦瓜一沾到枕頭,立刻一秒進入睡眠狀態。
高崇宴冇有睡,他今晚是特意早些回來陪她,原本,他還有些話想要對她說。過年,他不想冷落了她,但現在看來,她好像也不是不能冇有他。
高崇宴說不出心裡是個什麼感覺,屋裡的地龍燒得極旺,李扶楹抱著她的那串紅線銅錢,肉嘟嘟的小臉因為屋內的溫度而露出淡淡地粉色。
高崇宴的視線上移,李扶楹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一樣鋪開。高崇宴的目光又下移,小巧的鼻子,粉粉嫩嫩的小嘴巴,再往下看,被子微鼓,高崇宴知道是那串紅線銅錢。
但銅錢太硬了,李扶楹睡覺不老實,萬一翻身壓在銅錢上就會硌到。高崇宴伸出手試圖把那串銅錢拿走放到李扶楹的枕頭旁,但才一將銅錢往外移離一寸,睡夢中的李扶楹又把銅錢拽了回去。
高崇宴:“……”
李扶楹在睡夢中哼哼唧唧,小手把銅錢攥得可緊了。
高崇宴又稍微用了些力氣去拿她的紅線銅錢,這一次,李扶楹的小手終於鬆開了。
高崇宴把紅線銅錢放到李扶楹的枕頭旁邊,放完抬眸,李扶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翻身麵朝著他。高崇宴的眼前就是一張白白嫩嫩的美人麵,他看了一會兒,輕輕在李扶楹的唇上親了下。
之後的幾天,高崇宴一直在東宮陪著李扶楹。但李扶楹其實也不是很需要高崇宴陪著,因為高崇宴的性格高冷,李扶楹還得努力想各種話題跟他溝通,還不如跟阿福在一起聊天有意思。但這樣的話李扶楹是不敢說出來的,因為她還還得依靠高崇宴在東宮苟著。
但高崇宴可討厭了,他不讓李扶楹再搞那些吹拉彈唱的事情,李扶楹無事可做,隻好陪著高崇宴下棋。
棋是五子棋,李扶楹主打一個哪裡有空點哪裡,最後以高崇宴可以一口氣連出五條線的好成績光榮戰敗。
不過,這樣的“光榮時刻”也冇有持續太久就是了,因為高崇宴要帶著她回東都了。
李扶楹對回東都這一段內容是有點印象的,因為她跳章之後的「太子回東都」的第一句話就是:太子奉旨回京,周仁帝惱怒國庫虧空,無法攻打草原六部,年初三便遣太子回了東都。
李扶楹不介意哪一天回去,但她介意路上吃不好喝不好。李扶楹軟磨硬泡,終於讓高崇宴答應她從宮裡打包兩隻烤雞在路上的驛站吃。
高崇宴跟李扶楹吩咐完要回東都的事情之後,便準備去書房安排一下相關事宜。李扶楹一路微笑服務把高崇宴送到寢宮門口,然後又屁顛屁顛坐回軟榻上開始啃蘋果,一邊啃一邊喚來阿福替她給楚王府的女官寫回信。
這是規矩來著。
聽說她不見楚王府的女官也得給女官寫封信,或者讓宮女去傳個話。否則顯得她雞犬昇天後襬譜忘了“孃家人”。
但李扶楹畢竟不是真正的殺手李氏,很多事情她摸不準,所以,李扶楹也不準備多說,隻挑不會出錯的客套話簡單寫一下即可。
李扶楹讓阿福幫她寫,“就說,感謝掛念,我一切都好,我會在東宮跟殿下好好過日子,也願楚王府一切都好。”
阿福笑著稱是,然後認認真真把李扶楹的話寫到信紙上。
信寫完,李扶楹學著女官的做派,找了封條貼在信封口,然後喚來當初那個替女官給她送禮物和禮單的宮女,又把她的信給女官送了過去。
宮女很麻利,冇一會兒功夫就把信送了過去。
但女官人很懵。
因為女官拿到信後屏退眾人在屋裡用火烤了又用水泡,信紙都快盤包漿了,愣是一個隱藏的字都冇顯現出來。
不是,這啥意思?
還真把自己當正兒八經的太子妾了?什麼叫她會跟太子殿下好好過日子,當初楚王殿下是這麼吩咐的嗎?
女官冇明白李扶楹想乾什麼,但眼下這種情況,女官見不到李扶楹又不能跟李扶楹當麵對峙,隻能把信紙收好,等回楚地之後再一五一十地向楚王彙報。
李扶楹當然不知道女官這邊是這種情況,她一心都撲在準備跟著高崇宴回東都的事情上,恨不得馬上就啟程。畢竟京城這邊實在是太悶了,她早就已經待夠了。
大年初三那天,李扶楹準時跟著高崇宴像來京時那樣坐著馬車帶領著護衛軍回東都。
隊伍一直穩穩前行,下午酉時過半才抵達第一個驛站。有了上次趕路的經驗,李扶楹這次一口氣把馬車裡的軟墊疊了五個,座位軟軟的,所以即便坐一整天屁股也不疼。
馬車停下,李扶楹跟著高崇宴走下馬車,這會兒外麵寒風凜冽,迎麵撲到李扶楹的身上頓時就凍得她打了個哆嗦。
高崇宴看到了,把自己的黑色蟒紋大氅脫下來裹到李扶楹的粉色大氅外麵。
有護衛軍提著燈籠給高崇宴和李扶楹照路,驛站門口的青板石磚一塵不染,一路延伸到裡間。
李扶楹加快了腳步往裡間走,驛站雖然冇有地龍,但好歹有火盆,人一進去,還是會覺得屋裡很暖和。
高崇宴慢條斯理跟在李扶楹身後,他雖然把大氅給了李扶楹,但他似乎一點也冇覺得冷。
李扶楹好奇看著高崇宴,“殿下,你不冷嗎?”
高崇宴言簡意賅,“還可以。”
冷當然是冷,但能接受。
習武之人,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高崇宴其實早就已經習慣了。
李扶楹進到屋子裡麵纔將兩件大氅都一起脫掉。
正是晚膳時間,李扶楹和高崇宴洗過手後便可以用膳了。
驛站的飯菜依舊很不好吃,冇有油水,還不肯多放點鹽。但李扶楹提前準備了燒雞,所以她美滋滋地配著驛站的青菜葉子吃了一頓好飯。
用過晚膳,李扶楹就屁顛屁顛地跟著高崇宴一起去院子裡麵溜達著消食了。高崇宴牽著李扶楹的小手,遷就著李扶楹的步子,走的很慢。
李扶楹看著空曠的院子,冇來由又想起這次早早回東都的事情。
高崇宴這次提早回東都主要是為了給周仁帝搞錢,雖然高崇宴不同意攻打草原六部,但搞錢是大方向,先把錢搞到手,國富民強,其他的事情都好商量。
原文裡麵,回東都之後掀起了一個小**。有個大臣上奏男主,說他有辦法搞錢。男主就問是什麼辦法,大臣引經據典囉嗦了一大堆。當時李扶楹冇看懂大臣都說了些啥,後來看了評論區才知道,那個大臣說的是要增加賦稅,還舉例說明當年曹操的屯田製就是高稅收,很快就把錢搞到手了。這樣一年乾到頭,單車變摩托。
男主很滿意,直接給大臣賞了一套砍頭、抄家的組合套裝。
評論區當時都在討論,說那個大臣是讀書讀傻了,亂世的政策拿到太平的時候用,是生怕百姓們不造反。
李扶楹冇有參與討論,因為她對這個劇情不感興趣,她就想看看,在百姓們吃不飽飯、國庫虧空的情況下,男主如何能快速搞錢。
彆說,男主還真有招。
男主回到東都之後,立刻就下了一道太子令:削減藩王。
大周王朝在太祖皇帝時期封了很多藩王,但這些藩王並不是個個都有軍功,有的僅僅是因為姓高,便一輩子榮華富貴。總結來說,就是水淺王八多。而現在國庫虧空,百姓們吃不飽,但王八們……不,藩王們都富得流油,所以,不拿他們開刀簡直是浪費資源。
作者用了很大的篇幅去講述男主如何硬剛各地藩王,但畢竟是1vn,男主還是很不容易的。
李扶楹下意識抬頭看向高崇宴。
卷王的人生她不懂,畢竟她隻是個喜歡吃喝玩樂的小笨蛋。
高崇宴察覺李扶楹在看她,也垂眸顧著李扶楹,“在看什麼?”
李扶楹連忙搖頭。
高崇宴:“……”
他繼而握著李扶楹的小手往回走,“天冷,我們回去吧。”
李扶楹乖巧點頭,又屁顛屁顛地被高崇宴牽著小手走回屋裡。
次日,隊伍繼續往東都進發。
依舊是跟昨天一樣,白天趕路,晚上住到驛站。如此反覆五天,終於在第五天的下午抵達了東都。
雖說東都跟京城很像,但李扶楹在東都住的時間長,所以還是覺得東都更加親切。
馬車一路行駛進皇宮,抵達東宮門口的時候,李扶楹開心跳下馬車。
高崇宴原本想扶李扶楹一下,畢竟一路奔波,他怕李扶楹會累,但李扶楹一點也冇覺得累。李扶楹的適應能力可強了。之前從東都去京城是第一次出遠門,她的業務技能不熟練纔會覺得累,但現在從京城回東都,李扶楹已經有過出遠門的經驗了,所以,從馬車的軟墊到驛站吃飯,她都把自己照顧得棒棒噠。
高崇宴默默跟在李扶楹身後走下馬車。
李扶楹歡快地跑在前麵,“殿下,我們回來了呢!”
高崇宴簡單嗯。
李扶楹精力充沛,又小蝴蝶一樣跑回高崇宴身邊,“還是東都好,在東都我就不用守規矩啦!”
其實不是不用守規矩,而是高崇宴拿李扶楹根本冇辦法,也冇法讓李扶楹守規矩。
李扶楹拉著高崇宴的大手蹦蹦跳跳往寢宮的方向走,但雖然她是蹦蹦跳跳,高崇宴卻走得很穩。因為高崇宴人高腿長,他慢慢邁步就能跟得上李扶楹的蹦蹦跳跳。
兩個人一路走回寢宮,門簾一掀開,迎麵都是粉粉嫩嫩的佈置。
這樣的佈置,高崇宴當初看著不習慣,但離開這麼久回來倒是多了幾分親切。這麼一看,好像還是這些粉粉嫩嫩的顏色更適合李扶楹。
李扶楹自然也看到了那粉粉嫩嫩的房間,還是她的裝修好,心情一下子就變得明媚起來。果然,她不喜歡那些古板的顏色和裝潢,她就喜歡可可愛愛的。
李扶楹開心跑到軟榻上坐下,屁股底下是粉粉的心形軟墊,懷裡是大白菜的抱枕。
高崇宴慢條斯理邁步走到一旁的軟榻上坐下,“一會兒先用晚膳,晚膳過後再好好泡個澡休息一下。”
李扶楹開心點頭。
高崇宴為了補償李扶楹在路上隻能吃燒雞解饞,特意吩咐了後廚,晚膳都做李扶楹喜歡吃的硬菜。
冇一會兒功夫,就有宮女們端著飯菜魚貫而入。什麼蒜蓉大蝦仁、紅燒獅子頭、醬香排骨、清蒸魚。
李扶楹都不用宮女來請,自己就先屁顛屁顛地跑到桌子前乖巧坐下等著了。
宮女端來了水盆請李扶楹和高崇宴淨手。
李扶楹以最快的速度把小手洗乾淨,然後拿起筷子就開始炫飯。
高崇宴也拿起了筷子,但他冇有李扶楹那麼想念這些美味佳肴,更多的時候,高崇宴隻是吃飽即可。
高崇宴幫李扶楹夾了一筷子排骨放進碗裡,“慢點吃,又冇人跟你搶。”
李扶楹嗯嗯嗯,嚼嚼嚼。
高崇宴:“……”
飯吃到一半,有宮人走進來向高崇宴恭敬行禮,“殿下,賀大人已經到書房了。”
高崇宴淡淡嗯。
宮人隨即退出殿外。
李扶楹從飯碗裡麵抬起頭來看向高崇宴,“殿下,你纔剛剛回東都就要去處理政事嗎?這連飯都還冇有吃完呢。”
高崇宴放下手裡的筷子,“好好吃你的飯,孤一會兒就回來。”
李扶楹嘟嘴,“那一會兒是多久啊?”
高崇宴並冇有敷衍李扶楹,隻實話道:“睡覺前。”
李扶楹不開心,“那叫一會兒啊?這才酉時過半,離睡覺還早呢。”
李扶楹不想放高崇宴離開。
高崇宴可是她在這個世界裡唯一一個能庇護她的人,高崇宴這麼卷,萬一身體卷崩了怎麼辦?誰來保護她?誰給她錢花?
李扶楹又抱住高崇宴的胳膊,小樹懶一樣,“殿下你能不能不去呀?休息一下明天再忙也是一樣的呀!”
高崇宴:“聽話,不準胡鬨。”
李扶楹的小臉又嘟起來了,但權謀文是這樣,男主不搞事業還能叫權謀文嗎?
李扶楹委屈巴巴的,“那好吧,那殿下一定要早點回來,我在這裡等著殿下。”
高崇宴用布巾擦完手,又摸了摸李扶楹的小腦瓜,“孤記下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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