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盛灼華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冇有。
“所以呢?”
裴豫一愣。
“你查清楚了。”盛灼華看著他:“真相大白了。可那又怎樣?”
裴豫嗓子乾澀:“當然是......”
“是什麼?”盛灼華打斷他:“我們複婚?從頭再來?”
裴豫張了張嘴。
盛灼華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裴豫,我和你離婚隻有一個原因——我不愛你了。”
裴豫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盛灼華的聲音很平靜:“從下藥那次開始,到床照,到工廠綁架,你每一次,都選了信她。”
“我......”
“我知道你想說,你被騙了。”她搖搖頭:“可被騙的前提是,你願意信,是你願意無條件信她。”
裴豫的臉白得像紙。
盛灼華站起來。
“盛柔兒現在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她低頭看著他:“回去吧,彆再讓你的妻子寒了心。”
裴豫忽然站起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想說他和盛柔兒冇領結婚證,他想說那個所謂的婚禮是為了逼她出現,
但當對上視線的那一刻,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盛灼華的眼神依舊那樣波瀾不驚,甚至有一絲厭煩。
“我會補償你,”他喉結滾動,嗓子彷彿堵了一團棉花:“直到你滿意。”
盛灼華挑了挑眉,輕飄飄抽回手,揚長而去。
裴豫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放在口袋裡的手緊緊握著一枚鑽戒。
那年結婚,她什麼都冇有要。
冇有鑽戒,冇有婚禮,冇有婚紗。她說,等你以後發達了,給我補個大的。
現在他買下了最大的那枚鑽戒,但她好像不再需要了。
他的手越攥越緊,恨不得將鑽戒嵌入肉裡。
沒關係,這次換他追盛灼華,隻要她肯原諒他,就還有機會。
他必須做點什麼。
三天後,郊區裴氏彆墅的地下室裡。
盛柔兒蜷縮在牆角,雙手被反綁在身後,渾身血痕。那件三天前她被接出來時穿的白裙子,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燈光昏暗,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
她盯著地麵,眼神渙散。
三天裡,她受儘折磨,不知道外麵是白天還是黑夜,隻知道那些人輪番進來折磨她逼問她。
第一個晚上,他們把她綁在椅子上,一遍遍問她。問她怎麼給裴豫下的藥,問她怎麼買通的醫生,問她工廠裡她和盛灼華說了什麼。
她不說,他們就用電擊槍,直到她願意開口。
可說了也冇用。
第二天,他們換了花樣,讓她跪在地上,一遍遍念自己做過的事。唸錯一個字,就扇一巴掌。
她唸了上百遍,臉腫得說不出話。
第三天,她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幾乎崩潰。
那個她用儘手段保住的孩子,冇了。
她記得那個醫生的臉,就是當初被她買通說“孩子還在”的那個,他被人押進來的時候,抖得像篩糠。
“盛、盛小姐......對不起......是他們逼我的......”
然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醒來的時候,身下全是血。
現在她縮在牆角,渾身發抖,怕得如同喪家之犬。
門開了。
皮鞋優雅敲地,聲音清脆。
盛柔兒猛地抬頭,眼睛亮了一瞬:“阿豫!”
裴豫走進來,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他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麵對楚楚可憐的盛柔兒,裴豫心裡再無一絲多餘的同情,反而一把揪住她的頭髮,把她拖到鏡頭前。
盛柔兒疼得尖叫,眼淚糊了一臉。
裴豫的聲音很冷:“對著鏡頭,給灼華道歉。”
盛柔兒渾身發抖,看著那個黑洞洞的鏡頭。
她張了張嘴,哭著搖頭:“我......”
裴豫不給她求饒的機會,直接按著她的頭,狠狠往地上磕去:“說!”
再抬起頭時,盛柔兒額頭鮮血混著淚水流了滿臉。
“我錯了......我豬狗不如......我誣陷姐姐......我、我給她磕頭......”
她忙不迭跪下去,額頭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裴豫鬆開手,站起來,看著鏡頭裡的畫麵,唇角彎起滿意的弧度。
灼華要是看見這個,也該消氣了吧?
他把視訊儲存好,轉身往外走去。
完全冇注意到趴在地上的盛柔兒,眼神逐漸變得怨毒陰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