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9.
我報複般大笑:“從他記事起,我就讓道姑告訴他是他的孃親和爹爹拋棄他,不要他。”
“那道觀裡的孩子多是寄養的,像他這樣無父無母的極少。”
“三年冇有一點銀兩,你是不知道他過的有多慘。”
“你猜他是怎麼染上的天花?”
“道姑說他餓極了,撿了路邊乞丐不要的粗餅,可那粗餅的主子剛巧得了天花死了。”
“沈柔兒,真正害死他的,是你和孟時川。”
沈柔兒瞳孔一縮,驚慌抱起自己的腦袋。
“不,不是這樣的。”
“我的淩霄,我的淩霄......”
她望著院外照進來的光,朝著那束光伸著手瘋癲哭喊:
“淩霄不怕,孃親在,孃親抱抱。”
她感受不到屁股上傷口的疼似的,顛顛撞撞朝院外跑去,侍衛要攔住她,蕭淮霆卻搖了搖手示意侍衛放她走。
孟時川悠悠轉醒,顫著手道:“宋明玉,你竟如此心狠手辣。”
“我詛咒你,我詛咒你蘭摧玉折,鏡破釵分。”
我的心猛然一沉,現在有了孩子,有了蕭淮霆,我再聽不得這種話。
蕭淮霆摟住我,蒙上我的眼,瞬間手上就傳來溫熱的觸感。
是孟時川的血。
“這舌頭留著也是浪費,不如剁了喂狗。”
蕭淮霆割下了他的舌頭。
他掏出錦帕溫柔替我擦乾淨手背上的血跡。
“明玉不怕,都是假的。”
“我可是定國公,是大齊的定國大將軍,我的母親更是當今陛下的親姐姐,是大齊的大長公主,冇有敢拆散我們一家。”
“隻要有我在,有定國公府在,你和孩子們就永遠不用擔驚受怕。”
他揮了揮手,很快,孟時川就被拖走。
如今孟時川恨透了我。
所以即使冇了舌頭,他卻仍在嗚嚥著咒罵我。
那些咒罵再無法入我的耳。
第二天一大早,陛下就召見了蕭淮霆。
孟時川怎麼說也是朝廷命官,他對孟時川動用私刑,終究是要被陛下追責。
臨走前他親了親逐雲,又將我擁入懷裡輕聲在我耳邊道:
“彆擔心,我已經讓影衛去了交州,我會冇事兒的。”
他嘴上說著冇事兒,可當天下午陛下就將他下了大獄。
我心裡萬分擔心他,卻也明白急不得。
婆母安慰我:“明玉彆擔心,陛下是我看著長大的,就算是看在我的麵子上,他也不會真把淮霆怎麼樣。”
“隻是淮霆畢竟對交州刺史用了私刑,總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半個月後,影衛從交州八百裡加急趕回。
奉上了孟時川貪汙賑災銀,借巫神隻說哦魅惑百姓的證據。
陛下要蕭淮霆戴罪立功抓回逃犯孟時川。
可蕭淮霆的人找到孟時川時,他已經嚥了氣。
沈柔兒找上了當年收養淩霄的道觀,知曉淩霄的過往後徹底陷入瘋魔。
自那日孟時川為了活命,將罪過推給她時,她就已經明白孟時川的自私。
所以傷好後,她就四處尋找孟時川。
她拿出當初害死兒子的粗餅遞到孟時川麵前,孟時川餓極了,冇幾下就狼吞虎嚥吃完。
可那餅裡,沈柔兒早就下了大劑量的牽機毒。
“我帶人趕到時,沈柔兒已經抹了脖子。”
蕭淮霆將披風蓋在我身上:
“明玉,以後有我和孩子們在,我們會有很多快樂的瞬間將那些不好的記憶擠掉。”
近來嗜睡,我枕在蕭淮霆懷裡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我又夢見了第一次見蕭淮霆時,爹爹賭光了豫章王府,為了活下去,我隻能學習燒瓷。
我跟他初遇就是在瓷器坊燒出第一批琉璃瓷的時候。
對家找上門偏說是我盜了他家的秘方,甚至在我店裡打砸。
是蕭淮霆從天而降,替我解了圍。
桃花花瓣飄落在臉上,我一睜開眼蕭淮霆就闖入其中。
我往他懷裡靠了靠:“淮霆是我的蓋世英雄。”
他輕輕啄在我唇上:
“可我第一次見你時,瓷窯裡火光漫天,我卻隻看見漫山荼蘼裡歡笑的你。”
原來從那麼早的時候,我就與他相遇。
原來他替我解圍從不是湊巧,而是日複一日的牽掛。
荼蘼開後,再無春光。
可遇見蕭淮霆,我的世界從此漫山葳蕤,春色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