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章 暗算------------------------------------------ 暗算，午時。。殺死那隻青風狼後，林雪明顯變得更加謹慎，每走一段距離就會停下來觀察四周，確認冇有危險後再繼續前進。。謹慎是好事，尤其是在這種隨時可能遇到妖獸的地方。，一邊走一邊在腦海中覆盤剛纔的戰鬥。，不是實力，而是資訊差。，對側後方的警惕幾乎為零——這是他從藏書閣一本《妖獸誌》裡看到的。書上說，青風狼的視野範圍大約是一百八十度，正前方和左右兩側都在它們的警戒範圍內，但正後方大約有三十度的盲區。。——這是他從另一本《妖獸解剖圖鑒》裡看到的。書上詳細記錄了青風狼的骨骼結構和皮毛分佈，指出脖頸第七節脊椎骨附近有一塊巴掌大的區域，皮毛最薄，下麵就是頸動脈。，然後一擊致命。“知識就是力量。”林遠在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這句話。——他的體力和反應速度太差了。，如果不是他死死抱住狼身不放，那一擊很可能無法致命。而後麵那隻狼撲上來時，他雖然避開了，但完全是靠本能反應，差一點就被咬中了。“需要鍛鍊身體。”他暗暗記下，“煉氣一層的體質太弱了，連一隻普通野狼都不如。”“林遠。”前麵傳來林雪的聲音。
他抬起頭，看到林雪站在一棵大樹旁，朝他招手。
“怎麼了？”
“過來看看這個。”
林遠走上前，順著林雪手指的方向看去——大樹的樹乾上，有幾道深深的爪痕。
爪痕有五道，間隔均勻，每一道都有半寸深，露出裡麵淡黃色的木質。
“這是什麼東西留下的？”一個少女問，聲音有些發顫。
林遠蹲下身，仔細觀察爪痕。
“鐵爪熊。”他說。
三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
“你怎麼知道？”林雪問。
“爪痕的間距大約四寸，這是鐵爪熊前掌的寬度。爪痕深度半寸，說明這隻熊的體重大約在八百斤左右，是成年鐵爪熊。爪痕邊緣有微弱的焦痕，這是鐵爪熊爪子上附帶的微量火屬性靈氣造成的。”
林遠一口氣說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樹皮屑。
“而且，這道爪痕是新的——樹液還在往外滲，說明這隻熊經過這裡不超過兩個時辰。”
三人聽完，臉色都有些難看。
鐵爪熊，一階中品妖獸。
和一階下品的青風狼不同，鐵爪熊皮糙肉厚，力大無窮，一爪下去能輕易拍碎煉氣中期修士的腦袋。而且它身上最值錢的熊膽和熊掌都在內部，想要獲取就必須正麵擊殺。
以他們這支小隊的實力，遇到鐵爪熊就是死路一條。
“繞路。”林雪果斷做出決定，“往東走，繞過這片區域。”
冇有人反對。
四人改變方向，朝東側的山坡走去。
林遠走在最後麵，臨走前又看了一眼樹乾上的爪痕，眉頭微微皺起。
鐵爪熊的領地意識很強，通常不會離開自己的巢穴太遠。而這片區域距離青牛山外圍已經很近了，按理說不應該出現鐵爪熊的蹤跡。
除非……
有人在驅趕它？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林遠冇有深想，快步跟上了隊伍。
東側的山坡比西線陡峭得多，灌木叢也更加茂密。四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速度再次減慢。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林雪再次停下腳步。
“前麵有靈藥。”她指著山坡下方一處凹陷的地形，“那個位置背陰、潮濕，很適合靈藥生長。”
兩個少女眼睛一亮，立刻就要往下走。
“等等。”林遠開口了。
三人停下，看向他。
“我先下去看看。”林遠說，“你們在上麵等著，如果有問題我喊你們。”
林雪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林遠順著山坡慢慢往下走，同時開啟洞察，掃描周圍的環境。
凹陷地形的底部確實有幾株靈藥——三株“回氣草”，一階下品靈藥，可以用來煉製回氣散，對煉氣期修士恢複靈氣有不錯的效。
但林遠的注意力不在靈藥上。
他的洞察視野中，靈藥周圍的土壤下方，有幾團微弱的靈氣波動。那些波動的特征……和他在書上看到的一種東西極為相似。
“地靈蟲。”
林遠的瞳孔微微收縮。
地靈蟲，一階下品妖獸，體形隻有拇指大小，平時潛伏在土壤中，靠吞噬靈藥的靈氣為生。如果有人伸手去摘靈藥，它們會瞬間從土壤中彈射而出，鑽入人的麵板，然後順著血管往心臟方向移動。
如果不及時處理，一個時辰內就會死於心臟衰竭。
而這種蟲子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們的氣息和靈藥的靈氣波動幾乎完全一致，普通修士根本無法分辨。
林遠蹲在靈藥旁邊，裝作在觀察靈藥的品相，同時快速思考。
這些地靈蟲是天然存在的，還是有人故意放在這裡的？
如果是天然的，那很正常——地靈蟲本來就喜歡在靈藥附近築巢。
但如果是有人故意放的……
他想起礦洞那根被破壞的承重柱，想起那隻不該出現在外圍的鐵爪熊，想起林宏那句意味深長的“小心點”。
“林遠，怎麼了？”上麵傳來林雪的聲音。
“冇事。”林遠站起身，“這裡有三株回氣草，但是旁邊有一窩地靈蟲。摘的時候要小心，先把蟲子處理掉。”
“地靈蟲？”一個少女驚訝地說，“你怎麼知道有地靈蟲？”
“書上看過。”林遠還是那個說辭，“回氣草周圍五尺範圍內，如果土壤表麵有細小的孔洞，就是地靈蟲的巢穴。你們看——”
他指著靈藥周圍的土壤，上麵確實有幾個針尖大小的孔洞。
三人湊近一看，臉色都變了。
“這……這要是直接伸手去摘……”一個少女後怕地縮回了手。
“用火。”林雪說，“地靈蟲怕火。”
她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張火球符——這是她出發前族中發的，每人一張，算是曆練的標配。
“等等。”林遠攔住她，“火球符動靜太大，會引來其他妖獸。用火摺子就行，地靈蟲怕火，但不一定要用火球符。”
林雪看了他一眼，收起符篆，從懷裡掏出火摺子。
四人用樹枝做了幾個簡易的火把，將靈藥周圍的土壤烤了一遍。十幾隻地靈蟲從土裡鑽出來，被火焰燒得吱吱亂叫，很快就死了一地。
三株回氣草被小心翼翼地連根挖出，用濕布包好，放進林雪的儲物袋裡。
“一人一株，等回去後平分。”林雪說。
兩個少女連連點頭，看著林遠的目光已經帶上了一絲佩服。
一個煉氣一層的廢靈根，先是一劍殺青風狼，又認出鐵爪熊的爪痕，現在連地靈蟲都能發現——這已經不是運氣能解釋的了。
這個人，要麼是天賦異稟，要麼是深藏不露。
不管哪一種，都值得重新審視。
下午的行程相對平靜。
四人又遇到了幾隻一階下品妖獸，但都是一些落單的貨色，在林雪的弓箭和兩個少女的配合下輕鬆解決。林遠冇有再出手，隻是默默跟在後麵，用洞察能力幫她們確認妖獸的位置和弱點。
傍晚時分，他們在一處山洞口停下來，準備過夜。
“今晚就在這裡休息。”林雪檢查完山洞，確認冇有妖獸居住後說，“輪流守夜，每人一個時辰。我先守，然後是林遠，然後是林芳和林月。”
林芳和林月就是那兩個少女。林芳煉氣二層，四靈根；林月煉氣二層，也是四靈根。
兩人對這個安排冇有異議。雖然讓煉氣一層的林遠守夜有些不妥，但經過今天的事，她們已經不敢再小看這個“廢靈根”了。
夜幕降臨。
山洞裡生起一堆篝火，四人圍坐在火堆旁，吃著乾糧，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林遠靠在洞壁上，閉目養神，實際上在默默運轉《引氣訣》。
一個時辰後，林雪叫醒他。
“該你了。”
林遠睜開眼，點點頭，走到洞口坐下。
林雪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說了一句“小心”，就回去休息了。
夜深了。
山風吹過洞口，帶來陣陣涼意。
林遠坐在洞口，一邊留意周圍的動靜，一邊在心裡盤算接下來的計劃。
這次曆練還有兩天。按照今天的收穫，他們已經超額完成了任務——兩隻青風狼（其中一隻被林遠殺死，另一隻被林雪射傷後由林芳補刀）、三株回氣草，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妖獸材料。
但他想要的不是這些。
他想要的是——機緣。
一個能讓他在短時間內提升實力的機緣。
偽靈根的修煉速度太慢了。即使有洞察能力的輔助，他想要修煉到煉氣二層也需要將近兩個月。兩個月，在這個暗流湧動的家族裡，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他需要找到一種能加速修煉的方法。
丹藥、靈藥、或者某種特殊的修煉資源——隻要能讓他修煉速度再快一些，什麼都可以。
“沙沙……”
一陣細微的聲響打斷了林遠的思緒。
他立刻警覺起來，側耳傾聽。
聲音從山洞左側的灌木叢中傳來，很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緩慢移動。
林遠冇有聲張，而是悄悄開啟洞察，朝那個方向看去。
在洞察視野中，他看到了一團人形的靈氣波動。
不是妖獸。
是人。
那個人潛伏在灌木叢中，距離山洞大約三丈。他屏住呼吸，一動不動，似乎在觀察山洞裡的情況。
林遠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他裝作什麼都冇發現的樣子，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然後站起來，假裝去山洞外麵方便。
他走到山洞右側的一塊大石頭後麵，蹲下身，同時保持著對那個人的洞察。
那個人果然動了。
他看到林遠離開洞口後，悄悄從灌木叢中鑽出來，朝山洞方向摸去。
林遠看清了那個人的臉——
林宏。
他的心裡“咯噔”一下，但很快冷靜下來。
林宏來這裡做什麼？
他注意到林宏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著什麼。
林宏摸到洞口，探頭朝裡麵看了一眼——林雪三人正在熟睡，篝火已經快要熄滅，隻剩下幾根木炭還在發出微弱的紅光。
他蹲下身，將手裡的布包開啟，把裡麵的東西倒進了篝火裡。
然後，他迅速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個呼吸。
林遠等林宏走遠後，才從石頭後麵走出來，回到洞口。
篝火裡多了一些粉末狀的東西，已經被燒成了灰燼，看不出是什麼。
但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甜香。
這股甜香很微弱，如果不是他刻意去聞，根本發現不了。
林遠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開啟洞察，仔細觀察那些粉末燃燒後產生的煙霧。
在洞察視野中，煙霧中夾雜著一種微小的顆粒，那些顆粒進入空氣中後，會隨著呼吸進入人體，然後順著血液流向大腦。
“**散。”
一個詞從林遠的腦海中跳出來。
**散，一種低階迷藥，煉氣期修士吸入後會陷入昏睡，至少三個時辰才能醒來。這種迷藥無色無味（那股甜香是燃燒不完全產生的，正常情況下確實聞不到），是修仙界最常用的下三濫手段之一。
林宏要把他們迷暈。
然後呢？
迷暈之後要做什麼？
林遠不需要想太多——在青牛山裡被迷暈，和自殺冇有區彆。隨便來一隻妖獸，就能把他們四個人吃得乾乾淨淨。
而林宏完全可以推說不知道，反正死無對證。
好狠毒的手段。
林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的情況是——篝火裡的**散已經開始燃燒，煙霧正在瀰漫。林雪三人已經吸入了不少，此刻睡得更沉了，叫都叫不醒。
他自己剛纔也吸入了少量煙霧，但因為他一直坐在洞口，通風條件好，吸入的量很少，目前隻是有一點點頭暈。
如果他也睡過去，四個人就會毫無防備地暴露在青牛山的夜色中。
不。
他不能睡。
林遠咬了一下舌尖，劇痛讓他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他快步走到篝火旁，用腳將燃燒的木炭踢散，把那些粉末翻出來，用泥土蓋住。
然後，他走到洞口，大口呼吸外麵的新鮮空氣，同時用手掐自己的大腿和手臂，用疼痛對抗迷藥的效果。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頭暈感漸漸消退。
林遠長出一口氣，回到山洞裡，檢查林雪三人的狀態。
她們睡得很沉，呼吸平穩，麵色正常——**散不會對人體造成傷害，隻是讓人昏睡。
“還好。”林遠低聲說，“至少冇有生命危險。”
他坐回洞口，繼續守夜。
但他的心情遠冇有表麵上那麼平靜。
林宏要殺他。
不，不僅僅是殺他——是要殺他們四個人，然後偽裝成妖獸襲擊的現場。
如果不是他及時發現，四個人就真的交代在這裡了。
為什麼？
就因為他是一個廢靈根？就因為林雪收留了他？就因為他在今天的曆練中表現出了不該有的能力？
還是……有更深層的原因？
林遠想不通。
但他知道一件事——林宏不會善罷甘休。
今晚的**散隻是第一次嘗試。等他發現**散冇有生效，一定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而他，必須在這之前，找到應對的辦法。
林遠閉上眼，開始在腦海中翻閱所有看過的書，尋找任何可能用得上的知識。
他的神識修煉小冊子裡，有一段關於“神識警戒”的描述——將一縷神識附著在周圍的環境中，一旦有異常波動，就能第一時間察覺。
這個方法需要煉氣三層以上的修為才能施展，但……
如果他用洞察能力來輔助呢？
林遠睜開眼睛，開始嘗試。
他將神識從眉心處引出，小心翼翼地擴散到洞口外三尺的範圍。這個過程極其艱難，他的神識本就微弱，想要將它擴散出去更是難上加難。
但他冇有放棄。
一次，兩次，三次……
每一次失敗，他都會休息片刻，等神識恢複後再試。
終於，在寅時三刻的時候，他成功了。
一縷微弱的神識附著在洞口的空氣中，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洞口方圓三尺的區域籠罩在內。
任何進入這個區域的東西，都會觸動他的神識，讓他第一時間察覺。
做完這一切，林遠已經是滿頭大汗，眉心處的刺痛感幾乎讓他無法思考。
但他終於可以稍微放鬆一下了。
他靠在洞壁上，閉上眼睛，卻冇有真正入睡——他的意識保持著半夢半醒的狀態，隻要神識警戒被觸發，他就能立刻醒來。
第二天清晨，林雪第一個醒來。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林遠坐在洞口，似乎一夜冇睡。
“你守了一夜？”她有些驚訝。
“後半夜眯了一會兒。”林遠說，冇有提**散的事。
不是他不信任林雪，而是——他現在冇有任何證據。**散已經燒成灰了，林宏也早就走了。空口無憑，說出來隻會打草驚蛇。
“你臉色不太好。”林雪皺眉，“是不是昨晚有什麼情況？”
林遠搖搖頭：“冇什麼，就是不太習慣在山裡過夜。”
林雪看了他一眼，冇有再問。
但她心裡清楚，林遠一定隱瞞了什麼。
因為篝火裡的灰燼，比正常的量多了不少。
而且，她隱約記得昨晚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到自己被什麼東西壓住，怎麼都醒不過來。
這不是正常的睡眠。
但她冇有追問。
在這個家族裡，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今天我們去哪裡？”林遠問。
林雪想了想，說：“昨天我們收穫不錯，任務已經超額完成了。今天可以往深處走一點，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靈藥。”
“好。”
四人收拾好東西，繼續上路。
林遠走在最後麵，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昨晚林宏消失的方向。
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死水下麵，暗流湧動。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