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多更一章。)
(願我神州大地,昌盛萬萬年。)
晚上九點,棉織廠總財務辦公室內。
楊國強戴著老花鏡,一筆一筆的計算這各種複雜且讓人心累的賬務問題。
比如廠子欠銀行的還款週期計劃,比如裝置更新的差價,比如廠子內每一批停薪停工的工人工資和績效。
這些活正常來說根本是不需要他來做的,下麵有的是人能乾。
但老楊不放心,非常不放心。
廠子的體製**問題,他是看在眼裡的,所以自從我注資後,老楊就盤算起了這筆錢的每一毛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絕對不能在出現任何形式的**問題。
注資款來之不易,廠子能活過來恢複生產,同樣來之不易。
老楊年紀大了,不會用電腦,所以隻能覈對這賬目,一遍又一遍的扒拉這手中的算牌。
算出來一筆,就記在本上一筆。
字型剛正有力,宛如他的性格脾氣,不偏一分,不差一毫。
忙碌了大概一個多小時,他這老腰有些挺不住了,端著一杯濃茶走到了窗戶門前,看著零零散散還亮燈的廠房,突然心中感慨萬千。
記得,他來廠子任職的時候,年紀也不大,不過十九歲而已,當時正好趕上了好時候,國有企業牛呀,誰要能來這上班,那姑娘真是扒拉這找。
他見證了棉織廠的輝煌和落寞,心有不甘的同時,也有一些無力。
老了,人在強悍,終究抵不過歲月的摧殘呀!
期間不是冇努力過,也曾雄心萬丈,不懼險關,出頭為民做主,想以一身血肉,博一個乾坤朗朗。
可現實呢?現實就是他的那些舉報信,都好像擦屁股紙一樣,被高高在上渾身散發著金光的青天老爺們隨意的扔掉。
換來的隻有一句,我們會覈查的,回去等訊息吧!
這一等,就等了近二十多年,直至棉織廠臨近倒閉。
而他也從最有利競爭廠長的位置被人一擼到底,混到了這個年歲,也僅僅隻是總財務主任而已,連個掛職副廠長都冇混上。
他的一把算盤,算的清楚數億的支出和收入,卻算不儘人心之險惡!
是呀,哪怕他鞠躬儘瘁的讓諸葛亮都羞愧自儘也冇用,因為功勞簿上,從來都不會論功行賞。
他所做的一切,在絕大部分人眼中,就是純純的**行為。
可是沒關係呀,真的沒關係,老楊從來都冇放棄過,哪怕這個歲數了,他也堅信,隻要有了注資,棉織廠就一定能活過來。
隻要廠子能由危轉安,哪他付出多少,他都覺得值得!
“今天這茶,怎麼越喝越困呢呀!”
活動了好一會老腰後,老楊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再次返回辦公位置,開始奮戰。
屋內,安靜無比,隻有劈裡啪啦的算盤聲音。
燈光之下,一個風燭老人,一筆一劃的記著每一筆可能得開支,詳細無比,精確到了毛,分。
又過了好一會,大概十幾分鐘的樣子吧,他趴在椅子上緩緩睡去了。
這時,一個戴著口罩,身穿棉織廠工服的男子走進了老楊的辦公室。
仔細去看可以發現,他的脖子上有一處明顯的蜈蚣紋身。
蜈蚣先是站在門口看了一會,確定老楊已經睡去後,他才上前。
他很小心,先是拿了一和老楊一模一樣的茶杯換了包,接著才緩緩掏出匕首來滑向老楊的手腕。
一刀捅死就得了唄,乾啥這麼費勁呢?還弄個割腕,這要是不成,豈不是烏龍了嗎?
玄妙之處,就在於此!
冇錯,要向外界證明這是自殺!
可老楊為什麼要自殺呢?
那自然是大有文章的呀!
蜈蚣握著老楊的手掌,緊握著桌布刀,刀鋒劃過他佈滿老年斑的手腕,鮮血緩緩流出。
但蜈蚣的眼神並不驚慌,很是輕車熟路,就那麼站在一旁觀察著老楊,表現的耐心十足。
十分鐘後,鮮血淌滿一地,刺鼻的血腥味讓人有些作嘔。
然而奇蹟的是,老楊竟然有要甦醒的跡象。
要知道,哪怕是青壯年的小夥子,大麵積失血十分鐘左右,那也會出現休克,昏迷等症狀。
老楊都多大歲數了?況且還提前吃了大量的迷幻藥!
這都能醒,咱說不是奇蹟是啥呀?
“你們怕了,對嗎?”
老楊達拉明亮的雙眼看向蜈蚣,嘴角竟然升起一絲笑意。
他在笑什麼?
笑那些貪官,笑那些汙吏,笑那些膽小怯懦之輩,笑那些狼狽為奸的狗賊!
蜈蚣乾了這麼多年的黑活,類似的事情也冇少做,但還是頭一次碰見這種情況,一時間也有些懵逼了。
想要上前直接乾死老楊,可又怕破壞了現場,留下尾巴。
而就在他有些不知所措時,老楊再次開口,目光如炬,宛如此刻他並不是失血過多,隨時可能死亡的年邁老者,反而更像是一個身披盔甲,手握戰刀,威風凜凜的護國將軍。
“我這樣的人,你們殺不乾淨的,孩子……乾……乾點正事……他們長不了!”
話音落,老楊再次昏死了過去,這一次,他冇了動靜。
號稱棉織廠第一次噴子,大嗓門一輩子的老楊,最後的話,是輕語!
溫柔,不粗俗,連臟字都冇有,但是卻好像具備雷霆萬鈞之力,擊碎了蜈蚣這個雙手沾滿血之人的內心。
是的,蜈蚣有些崩潰了,他想不通,一個年邁的老人怎麼會具備這樣的力量,在生死邊緣,竟然還能以絕對強勢的姿態說教自己這個來取他性命的職業殺。
這難道不諷刺嗎?
或者說這難道不值得人深思嗎?
…………………………
與此同時,二十一世紀包廂內。
那真是群魔亂舞呀,來的都是生意人,跑江湖的,或者某位在職大佬的手套,想著跟廖市長搭上關係。
總之,全他媽是有目的性的,舉杯一個比一個勤,喝的我真是頭皮發麻。
後來要不是阿孝和小東北來救場,估計我又得斷片。
“不行了,歇一口,按照這個喝法,我絕對活不過明天。”我鬆開衣領,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冇等有人靠前呢,就連連擺手回絕。
是的,我踏馬也不管誰的麵子不麵子了,命重要呀,這麼喝下去,真容易進小盒。
“野哥,這杯酒你真得喝,有好處的。”
我點燃一根香菸,耷拉著眼睛看向鄭金昊反問道:“咋的呢,這哥們晚上能讓我粗溜一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