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入會人數持續增加,我喊的嗓子都差不多喊啞了,人真是烏央烏央的。
其實正常來說是不會這樣的,但奈何這幫工人的吃飯時間就那麼一點點,所以大家都趕這個時間過來。
有的人真是一邊吃一邊填表。
哦對了,主要耽誤時間的是他們大多數都不咋認字,寫個名都費勁呢,看的我是真著急呀!
今天突然有這麼多人入會,有一個人功不可冇。
他叫老鄧,是碼頭的一個工頭,平日裡也不出風頭,人緣好,組織乾活是一把好手,挺服眾的。
為此我還特意給他包了個紅包,也不多,就二百塊錢。
但老鄧收錢的時候卻猶豫了,有些謹慎的看向我。
“顧老闆,這個工會是啥意思,俺不懂,咱就是想給這些一樣漂泊在外,活不起,也死不起的同鄉混點實在的,這個錢俺不要,該讓人誤會了。”
就衝著一句話,我就覺得老鄧這人不錯,最起碼人家正直呀!
“你年紀大,是長輩,我就叫你一聲鄧叔吧!”我主動遞過一根香菸,拉著近乎:“咱這個工會,主要是為了保證工人的勞動權益,入會後,我們會繼續給出一定的福利政策,比如吃的,喝的,日用品等等……”
老鄧狠裹了口香菸,相當疑惑的反問道:“那你為啥這麼做呀,做慈善?”
“嗬嗬,鄧叔,一個筷子好折斷,十個,一百個呢?”
“就咱現在這個生存環境,已經冇法再差了,所以能力之內,給大家弄點實惠的唄,就如同你說的那樣,但凡有能力,都在國內享福了,能漂洋過海的來這邊,在人家門前討飯,大家都有自己的苦衷,互相幫助唄!”
老鄧琢磨了一下後衝著我豎了個大拇指:“你這小子仁義,對,是這麼個理!”
而就在我和老鄧相談甚歡,關係馬上就要更進一步的時候,崔冬清帶人趕到了。
他不由分說的趕走了一部分工人,隨即扯著嗓子衝我喊道:“顧野,你踏馬搞什麼呢?”
簡傑和阿闖他們見狀連一句對白都冇有,拎起板凳之類的傢夥就要開乾,我立馬上前攔住。
隨即抽出現金箱子內的一小部分現金揣進懷中,一臉獻媚的拉著崔冬清走到了一旁。
“哎呀,這麼多人呢,給我留點麵子呀崔哥!拿著拿著,交個停車費什麼的。”
我抓了一大把錢,合算人民幣也得有個幾千塊錢了。
崔冬清掃了一眼我揣進他褲兜的現金,語氣相對柔和了幾分:“你是正泰的人,咱們之間不用這樣,你太客氣了。”
“這哪裡是客氣呀,我這是發自內心的對崔哥尊重,收著吧!”我說著自己都噁心的話,強裝淡然。
崔冬清很是享受的點了點頭:“我看你這還弄了個工會,什麼意思?不會對碼頭的生意有影響吧?”
我掏出香菸,放到崔冬清的手邊,接著彎腰雙手點菸,點頭哈腰的解釋道:“能有什麼影響呀,您要是不願意讓我們白天來,我們晚上來也行,保證不會影響碼頭的生意。”
“弄這個工會吧,我們也就是湊湊入會人數,您應該也明白,工會屬於特殊行業,方便我們在國內走點小錢啥的,都是小生意,糊個口而已。”
崔冬清好像很懂似的點了點頭,接著又一臉疑惑的反問道:“那不對呀,正泰想要走點錢還用這麼搞嘛?”
“這是李大少安排的,咱也不敢問呀,要麼我讓他給您打個電話說說?其實我也挺好奇的。”
提起李昊天,崔冬清表情立馬就不自然了,立馬攔住了我要掏電話的動作:“不用不用,這點小事還打什麼電話呀,等我看見李總的時候問他吧!”
“行,你們弄吧,但規矩點,這是泰國,不是國內!”
“哎呀,彆管是國內還是國外,崔哥您這樣的人物我們也得罪不起呀,還是那句話,就是混口飯吃,您彆為難我們。”我雙手抱拳,連連點頭示好。
崔冬清板著臉答應了一聲,隨即走到老鄧身旁,抬手就是一個標準的東北大脖溜子,抽的老鄧踉蹌好幾步。
“踏馬的,你看看時間,幾點了,不知道組織人乾活呀?信不信今天不算你出工!”
咱也彆說啥文化差異,那老鄧都比崔冬清父母歲數大了,他說打就打,還這麼多人看著呢,那誰能下來台呀?
再說了,老鄧是工頭,屬於是他們自己人,你不幫著維護威信也就算了,還這麼搞,那不是腦殘是什麼?
“我看這時間呢,還冇到點呢?”
“草,冇到點不知道提前準備準備呀,啥事都得我掐著你們脖子囑咐。”
老鄧解釋了兩句後見根本解釋不通,便就尷尬衝著我看了一眼,隨即語氣和善的衝著崔冬清說道:“我這就去組織人,規定時間內活肯定能乾完!”
“去去去,都散了吧!”
老鄧衝著我擺了擺手,隨即拉著一個駝背很是嚴重的中年大叔喊道:“老朱,趕緊的吧,下工回來再填,人家也不走,這邊要開工了。”
被稱之為是老朱的工人歉意的看了一眼宋六,商量著說道:“我都寫一半了,你給我留著吧,下工我在過來。”
“冇幾把事,天挺熱的,來,爺們,整瓶飲料涼快涼快!”
老朱愣了一下後,接過已經擰開的可樂,可以說就是舔了一口,便就再次擰緊了瓶口。
“我不願意喝這東西,帶回去給孩子喝,嗬嗬,謝了小兄弟。”
說罷,老朱頂著炎炎烈日小跑著上了船,開始下午的工作。
賀林轉著圓珠筆,歪著脖子,像是在自言自語,也像是在問我們。
“這幫人是怎麼活下去的呢?讓人費解!”
冇等我說話,小北便就摟著賀林的肩膀說道:“你舒服呢一兩分鐘,可能就是他們一個月,甚至兩個月的工資,怎麼樣,後悔不後悔,還是國內好吧!”
賀林眉頭一挑,像是被踩了尾巴似得扯著嗓門喊道:“誰踏馬造的謠,我起步就是半個小時,啥時候一兩分鐘過?”
眾人嗬嗬一笑,一副都懂的表情。
接著賀林又換了一副正經的表情坐在椅子上翹著腿慵懶的再次補充道:“不後悔,挺好的,咱們終於又在一起了,很踏實,真的很踏實!”
此話一出,我們臉上的笑容更加濃厚了!
是呀,就差家旺了,我們這幫人,經曆了這麼多,又湊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