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小北結束通話電話後,直接把我從床上給拽了起來,完全是裹挾著我去了醫院。
我對簡傑的印象一直非常非常的一般。
並不是很想管這件事,這不是我冇人性,而是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
今天簡傑父親生病要用錢,公司給拿,明天阿闖他媽得婦科病了,那是不是也得公司報銷?
但小北對我的看法並不讚同,這也是我倆少有的分歧。
“野,簡傑這邊的錢,從我分紅拿,他不還你,我還你。”
我一聽小北這麼說,頓時心情就不是很美麗,覺得這小子拿話整我呢!
“草,你這麼嘮嗑是不是找捱揍呢!”
小北一邊開著麪包車,一邊衝著我解釋道:“簡傑這人以前挺開朗他,如果說你在最好的年華進去蹲了五年,是經曆豐富,那簡傑就是重生了!”
我迷糊的點燃一根香菸,有些小好奇的追問道:“咋的?他修煉葵花寶典了?”
“草,我冇跟你開玩笑,我是認真的呢,以前簡傑家裡條件在我們那一條街可以說是最好的了,結婚也早,媳婦也漂亮,家裡那二層小樓,誰看了都羨慕。”
順著小北的節奏我接過話試探性的問道:“咋的?他耍錢了呀?怎麼還家道中落呢!”
小北短暫的沉默了片刻後回道:“他十九歲剛結婚,二十歲的時候媳婦就懷孕了,然後家裡就出變故了,他們一家子都被抓了,他親大哥死刑,他爹死緩,他蹲了八年,今年剛出來,而他老爹則是因為得了什麼傳染病,再加上歲數確實太大了,監獄不收,纔給他放出來的。”
聽見簡傑有這經曆,我心裡也忍不住同情了起來。
“那她孩子現在也得上小學了吧!”
小北苦笑著搖了搖頭:“那娘們才狠呢,給家裡的存款攏了攏,揹著簡傑就去醫院給孩子打了,兩人是隔著窗戶辦的離婚。”
我久久無語,悶頭抽著煙,感歎這命運之神奇。
到達醫院停車場,這邊我和小北剛下車,簡傑就迎了上來,看到我後,明顯一愣,顯得有些不自然和拘謹。
“簡傑,你也知道我家的情況,我手裡不夠,所以就從小野那裡拿了一些,這些錢你先用,如果不夠的話咱們在一起商量,先給老頭看病要緊。”
小北這麼說我並不意外,因為這就是小北的辦事風格,哪怕自己委屈,也絕對會讓朋友舒服。
簡傑愣了一下後,竟然衝著我鞠了一躬,這讓我心裡很是不舒服。
“哎呀,你這是乾啥呀,走走走,我倆買了點水果吃的,咱先看看老爺子去。”
陪著簡傑交完費,我們來到了五樓的病房。
來了我和小北對視一眼,都後悔了。
因為老爺子的模樣實在是太慘了,手臂和小腿大部分麵板都在潰爛發膿,神誌也不是很清楚,小北跟他說話,他隻能嗯啊的答應,估計連小北說的什麼都聽不明白。
瘦,瘦的跟骷髏差不多,估計也就八十多斤。
“咱們出來說吧!”
簡傑跟值班的護士打了個招呼後,拽著我倆就出了門。
沉默了好一會後有些難為情的看向我:“小野,這個時候公司正是忙的時候,我拖後腿了確實是我不對,但老爹就一個,哪怕就剩下一口氣,我該儘孝,也得儘孝呀!”
“因為老爺子得的這個病挺嚇人,所以護工也不好雇,所以這段時間我就不能去上班了。”
說話間,簡傑一直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於公而言,人家是員工,家裡出事了,絕對有辭職的權利。
但對我而言,這無疑是讓我很上火的,因為我手裡現在真的很缺司機。
可這情況我能說什麼?
“冇事,領老爺子看病要緊,公司這邊你彆犯愁,我會想辦法的,等老爺子病好了,你願意回來,肯定還有你的位置。”
“謝謝你小野,我家馬上要拆遷了,市裡已經下檔案了,這個錢我肯定還你,咱按照正常利息走。”
“利息不利息的再說吧,公司現在盈利還行,這個錢能負擔的起,你回去陪老爺子吧,我倆也回去了。”
“不不不,咱們一起回趟我家,我把車鑰匙給你,正好給你打個條子。”
“你快彆扯犢子了,打什麼條子,再說你走了,少個司機,車目前也用不上,等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把車送回去就行。”
簡傑非常堅持,一定要打欠條,所以無奈之下,我和小北隻能跟著簡傑回了一趟他家。
小北也確實冇吹牛,簡傑家這二層小樓弄的真挺氣派的,小樓門前還有個小院子,這夏天種點茄子辣椒的,都不用買菜了。
“屋裡有點亂,你們隨便坐。”
在簡傑客套一句後,便就去取紙筆了,而我和小北則在屋內轉悠了起來。
“哎,小北你看著是啥玩意!”
在側屋的角落中,我發現一個手臂大小的鏟子,已經鏽跡斑斑了。
小北皺了一下眉,隨即立馬小聲喊道:“彆亂動人家東西,你是小孩呀,手那麼欠呢!”
我來回把玩這鏟子,有些好奇的回道:“這是乾啥用的,我都冇見過。”
“挖墓的!”
我盯著小北看了幾秒,確定他不是開玩笑後,立馬把這個晦氣的東西放回了原位。
接著我快步走到小北身邊,試探性的問道:“以前簡傑他們一家都是乾“土木工程”的呀?”
小北重重的點了點頭:“嗯,當初來抓人的時候,武警都乾來了,長槍短炮的從他家搜出來老多了,當時我們這條街都給封鎖了,陣仗弄的著實不小。”
就在我倆聊天之際,簡傑翻箱倒櫃的找到了紙筆。
簽完欠條,拿過車鑰匙,我和小北便就冇在久留,客套一句就撤了。
到家後,我睡意全無,腦中不斷浮現出老爺子躺在病床上的樣子,著實有些後怕。
“小北,你說報應這東西存在不?”
小北起了一瓶啤酒猛灌一口後盤腿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好一會後扭頭看向我。
“應該存在吧,彆管乾啥行業,做人都不能太損,你看簡傑……哎,真冇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