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市醫院,老乾部病房內。
延慶此刻已經醒酒了,眼淚就在眼圈中盤旋,隨時可能掉落。
裴梟和廣軍看了心裡也挺不是滋味,但更多的則是怒其不爭。
“他們三個人,你這五六個人,咋就讓人乾成這個逼樣呢?平時你跟我那兩下子呢?你不一直號稱東北第一狠人嗎?真完犢子呀!還有臉在這抹眼淚呢!”
裴梟掐著腰,也是一肚子的氣。
延慶猛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你還好意思說我?這邊剛打起來,我還冇等發揮呢,就讓賀楠領著十幾個人給拉開了,要不是他們拉偏架,我至於現在這樣嗎?”
“你也不用跟我喊,你要有本事,你跟閆封喊去,那算你有能耐!”
一句話給裴梟也懟的夠嗆。
他敢跟閆封喊嗎?
他不敢!
一旁的廣軍敢嗎?
自然也不敢!
如果敢的話,剛纔也不會在自己一方吃這麼大虧的情況下,草草了事。
“冇人願意管你,軍,咱倆走,讓他死醫院吧!”
裴梟被懟的也是冇啥語言了,盛怒之下,帶著廣軍直接離開了病房。
返程的路上,裴梟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
他和廣軍不同,他現在已經褪下了一身混子的外衣,華麗轉身了,說白了,那就是登堂入室了。
“軍,那個叫顧野的挺跳呀!”
廣軍先是冷哼一聲,仔細的解釋道:“要是冇有陳默,你以為我能看著他從老陸手裡順順利利的接過酒水批發生意?我早就辦他了!”
“這個陳默還真就誰拿他都冇招了?”
提起陳默,廣軍的眼神明顯柔和了很多:“是呀,所以我一直不敢動。”
裴梟揉了揉臉蛋,像是強迫自己要清醒一些似的。
“算了,不說延慶的事,今天閆封的話你聽明白冇有?那是點咱倆呢,這次市裡搞建城機會,安字片那邊要先拆遷,他是看咱倆拿的活有點多了呀!”
廣軍也麵露愁容:“讓他誤會可不太好,他要是跟上麵說點悄悄話,回頭咱倆一人穿個小鞋,那損失可就大了。”
裴梟沉默了一會後,突然開口說道:“要麼咱倆再過去一趟?藉著延慶的事,好好跟他聊聊?”
廣軍毫不猶豫的回道:“我看行,隻要專案能順利拿下,咱倆給他低個頭又能怎麼樣!”
說罷,司機掉頭,再次折返回了明珠大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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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家中。
我和小北下午又送了一下午的貨,實在是冇力氣再折騰,所以在家我們大夥煮了點麪條對付一口就算晚飯了。
“今天那情景你們是冇看見,野哥給那個叫耗子的乾倒後,吹牛大王就動手了。”
“我一看這不行呀,我作為咱家第一重炮手,我得上了呀!”
“我拽起一把椅子,直接當成血飲狂刀了,三五個人呀,壓根進不了我身。”
“那戰況叫一個慘烈,絕了,真的。”
阿闖就這點好,甭管什麼環境,什麼處境,自己兜裡有多錢,但依舊不耽誤他吹牛幣。
我們大家都是一聽一個樂嗬,就當一邊吃飯一邊看節目了。
但宋六卻非要抬個杠。
“那你這麼猛,怎麼野哥還後腦勺挨一板凳呢?你作為禦前帶刀侍衛,這就純純的失職行為,我認為,應該取消你地區經理的職位。”
杜小鋒也立馬舉手錶示讚同:“對,我同意,來,大夥舉手錶決,咱直接給他罷免的吧!”
阿闖見狀有些慌了,大喊:“臥槽,要踩著我上位是不是。”
藉著幾人開玩笑的機會,我清了清嗓子,也說起了正事。
“罷免不罷免阿闖咱一會再說,這個地區經理的事我琢磨了一下,確實得變動一下!”
阿闖見我這麼說,立馬慌了。
“哥,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唄,我真不想回去扛貨。”
我擺了擺手示意阿闖閉嘴,隨後繼續補充道:“小鋒,宋六,還有相澤,你們跟著我也乾兩個月了,現在業務也都挺熟練的,讓你們在扛貨也確實有些大材小用。”
“臨近蜆南區的還有三個區,你們仨呢,自己研究自己負責那個區,從下個月開始,就得給我提刀上馬,乾出成績,年底我給分紅,乾的不好,那就老老實實的回來搬貨。”
三人對視一眼後,頓時咧嘴笑了出來。
雖然工資待遇差不多,但誰願意乾力氣活呀?
而且地區經理這幾個字說出去多有麵子!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宋六,立馬放下了碗筷,雙手抱拳:“微臣領命,肯定不辱聖恩,全力以赴。”
比較呆的相澤推了推眼睛,柔聲輕喃:“你是真會舔呀!”
“這小子一看就是奸臣。”
見幾人又冇個正行的鬥起嘴來,我立馬喊停:“但是話說前麵哈,月底之前你們三每個人在雇一個人過來頂班,現在咱家太缺人了,要是找不到頂班的,那地區經理就是童話故事,還得老老實實的給我扛貨。”
正事說完後,我便就回屋躺著了,延慶那一板凳砸的我一下午都迷迷糊糊的,吐了好幾次。
而就在我迷迷糊糊睡著了的時,有人睡不著了。
誰呢?
正是平時沉默寡言的簡傑。
醫院內,簡傑滿是繭子的手掌緊握著父親的手掌,褲兜裡揣著這的全是各種繳費單子。
“爸,冇啥事,咱配合治療就得了,我現在工作單位不錯,賺的不少,夠用。”
老頭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聲音沙啞的回道:“兒子,咱不治了,回家吧,我這麼大歲數了,就是治好了能咋的,我拖累你的已經夠多了,我就活該這麼死,造的孽太多了,爸這一輩子冇走正路,害了你哥,也害了你……”
簡傑鼻子一酸:“你看你這老頭,說這乾啥,你休息會,我去繳費哈。”
語速極快的說了一句後,簡傑轉過身擦了一把眼淚,快步走出病房。
站在一樓繳費大廳的視窗,簡傑摸了摸兜裡剩下的幾百塊錢,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小北的電話。
“喂,小北,你睡了嗎?”
簡傑的聲音很輕柔,並且這個輕柔當中還帶著一點小忐忑。
也難怪,因為兩人雖然是鄰居,但來往並不是很多,現在這個時間點正常也都該睡覺了,所以此刻簡傑確實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小北一聽這小動靜,頓時嚇的不輕。
因為簡傑這人平時就挺孤僻的,除了能跟小北說幾句話外,跟我們都不怎麼溝通,就是悶頭乾活。
“那個……那個冇睡呢,咋的了?”
“你手頭寬裕不寬裕?或者你能不能跟小野說一聲,提前給我預付一年的工資,我爸的病又複發了,要用錢,你放心,這錢我肯定還,我家要拆遷了,到時候會有一筆拆遷款,我給你打欠條都行。”
當簡傑說完後,小北懸著的心纔算落下,長呼一口氣。
“臥槽,大哥你下次有事直接說行不行,這個給我嚇的,我以為你要彆我後門呢,你在哪呢,我現在給你送過去,彆耽誤老爺子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