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晴的家庭環境挺戲劇性的，好像無數在夜場生存的女孩都是這套說辭。
但我相信晴晴的話，因為在她的眼神中，我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無助，恐懼，不知所措，想要拚命努力，可卻不知道該怎麼把力氣使出去。
“晴晴咱倆年紀差不多，我要說點關心的話安慰你，那也是治標不治本。”
“你覺得生活不公平？覺得自己太辛苦了，想早點解脫？覺得這兩千塊錢的罰款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連續的發問讓晴晴的眼神中出現了一絲倔強的神采。
“我也是人，我就不能有情緒嗎？”
我語氣十分肯定的回道：“不能，因為你還不配，因為你弟弟的病還冇治好，你父親的欠款還冇結清，所以你冇資格。”
話音落，晴晴頓時啞口無言。
我們倆相繼沉默了大概一分鐘左右吧，我再次緩緩開口。
“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我在裡麵的時候認識一個朋友，他曾經混的不錯，再五六年前，自己就有車開了，手裡天天掐著大幾千的現金，帶著一幫朋友，揮金如土，夜夜笙歌。”
“他在外麵乾什麼呢？幫人家站場，收賬，搶地，總之隻要不太昧著良心，什麼來錢他就乾什麼。”
“他在外麵做的事後來被家裡人知道了，他和他爹大吵了一架，嘴裡嚷嚷著要斷絕父子關係，以後老死不相往來。”
“後來我這個朋友因為一時冇踩穩，栽了進去，一審就判了十二年，幾乎是頂格判的。”
“為什麼判這麼重呢？因為他曾經那些引以為傲的好朋友們在筆錄上寫滿了他的名字，有很多並不是他乾的事，也落到他的頭上。”
“他很氣憤，用各種辦法聯絡外界的朋友或者曾經求他辦事的那些老闆，希望這些人能伸伸手，拉他一把。”
“但是冇人願意幫他，一個都冇有。”
“可當二審的時候，改判了，改判五年。”
“怎麼突然判輕了呢？那是因為他曾經最討厭的父親拿出了家裡全部的存款，並且還跟單位買斷了自己的工齡。”
“湊足了錢，賠償給了受害人，人家出了諒解書，再加上給檢~察~院包了一個足夠傾家蕩產的紅包。”
“當我這個朋友得知一切的時候，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在他快出獄的時候，他爸爸去世了，生病走的，他想去看看，但由於他爸爸走的太突然，等手續下來的時候，人已經冇了。”
“當時我那個朋友非常痛苦，連自殺都想過了。”
“最後他還是冇死，不是不敢，而是他欠家裡的太多太多了，他死不起。”
“那麼既然死不起，就好好活著吧！”
“等到他出獄的時候，家裡的老媽賣了唯一的房子，東拚西湊的給他弄一台車，說這是老爺子臨走的時候交代的，希望我這個朋友能浪子回頭。”
說到這裡時，我的眼睛已經有些濕潤了，我跟晴晴說這些，並不是在裝可憐。
而是我想告訴他，人還在，那麼什麼事都不算事。
可人要不在了，你欠下的債還怎麼還？
“晴晴，長大這件事，既是剝奪，也是恩賜，它就像是一筆一筆的交易，拿我們有的，去換我們想要的。”
“我們都冇資格去喊累，咬緊牙關堅持吧，會有春暖花開的一天。”
晴晴把紮啤杯內的啤酒一飲而儘，嘴角終於泛起了笑容：“對，咱們都冇資格喊累，堅持吧，再扛一扛，都會好的。”
“行了，我可不喝了，因為那點事給自己命搭裡屬實不太值得，我得扯了，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我和晴晴並肩走出小酒吧，天空下起了小雨，在路口，我們倆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突然，晴晴停住了腳步，站在原地衝著我高喊道。
“你的朋友就是你自己吧？顧野！”
我叼著煙回頭看向晴晴，笑了笑冇說話。
接著隻見晴晴快步衝著我走來，我還冇來得及反應，嘴角的香菸就被她拿走。
當時我就覺得嘴巴有些微涼，還有一些香氣。
等我緩過神的時候，晴晴已經距離我七八步遠了。
“等姐姐我還清了家裡的債，治好了我弟弟的病，高低跟你談一場，拜拜，社會我野哥，撒有哪啦！”
我回味這嘴中淡淡的香氣，高聲回道：“你是不是拿我當客戶忽悠呢？說準了嗎？”
晴晴在雨中高喊。
“撒謊是小狗。”
…………………………
第二天睡醒時，我剛一睜開眼睛，隻見小北和四位浩南哥全部都大眼瞪小眼的看著我。
“守屍呢呀？臥槽，大早上的嚇人不嚇人！”
我打著哈欠，叫罵一句後點燃一根香菸。
“你昨晚乾什麼去了？”
我不假思索的回道：“冇乾什麼呀，回來就睡覺了，怎麼了？”
“臥槽，顧野，我真冇發現，你竟然是個吃獨食的主。”
緊跟著，阿闖幾人也立馬附和道：“對呀，野哥你這太不江湖了，怎麼還自己偷跑這出去玩，叫我們一聲呀！”
“你們這都說什麼呢？”
小北拿出鏡子擺在我麵前，那表情就好像我殺了他父母似的，惡狠狠的說道：“來，你說說你嘴上的口紅是怎麼回事，都抓到你現行了，還不承認。”
就在我尷尬無比，不知道如何解釋時，電話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那個一會說哈，我先接電話。”我接起電話後，內心也在不停的祈禱，最好是客戶，這樣我就能直接抽身了，不然這五位大哥可不好糊弄。
“喂，您好，恒遠酒水批發，我是顧野，您哪位。”
電話那邊語氣有些強橫，甚至帶有一些威脅得意味說道：“我大哥賀楠，今晚五點半，約你在海鮮碼頭吃飯，如果不來後果自負！”
說罷，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根本冇給我回話的機會。
我們幾人看著結束通話的電話，都是不自覺的一皺眉。
賀楠可跟廣軍不同，雖然實力不如廣軍，但人家是正當紅的大哥，現在正是往起竄的時候呢，做事可不像廣軍顧忌那麼多，那絕對是馬快刀狠的主。
可實際情況是這樣嗎？
還真不是。
賀楠讓小林約我，但小林並冇有做酒水批發生意的朋友，便就聯絡了一下其他人。
一樣的話，就這麼傳了七八個人後。
由看看人傢什麼時候方便，約著一起吃口飯。
變成了海鮮碼頭吃飯，如果不來後果自負！
咱說這是不是三人成虎？
但當時的我並不知情，所以心情還是很忐忑的。
“今天讓簡傑辛苦一點吧，要送的貨也不多，晚上還是過去一趟吧！”
小北搓著手掌輕聲回道：“咱也可以不去呀！”
“看樣子是廣軍或者裴梟找的賀楠，咱不去，生意也做不消停，不如有什麼事一次性說開了呢，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我倒是現在看的比較淡然了，因為曾經我也嘗試過服軟認熊，可那並冇什麼用，隻會讓對方得寸進尺，變本加厲。
小北琢磨了一下後點了點頭，很有深意的追問道：“用不用準備準備？”
“以防萬一，還是準備準備吧，我去給默打個電話，看看他晚上有時間不，陪我一起去，有他在，很多對咱來說難得事，那都不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