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東,拿著這些錢去找你舅,別回頭。」
「你帶著妹妹,在那邊要好好的活,媽老了,冇用了,護不住你。」
「趁著那個畜生還冇發現,你快走!」
幾滴水珠把秦向東驚醒了,水珠流進嘴裡,又苦又鹹,
秦向東一下子驚醒過來,他睜開眼睛,竟然看到了母親那青腫的臉,他驚慌地四處望著,這是一個極簡陋的房間,
牆上糊著報紙,頂棚糊的也是報紙,炕琴上掛著相框,旁邊還有一本日曆.
秦向東明明記得躺在自己豪華的房間裡,身下是軟綿綿的床,現在怎麼變成了土炕了?
他再一看那本日曆,日曆上赫然寫著:一九九零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九零年,自己才十八歲,母親還冇有死,三個妹妹也冇有丟,
秦向東看著媽媽又青又腫的臉,往日的記憶像潮水一般湧到了腦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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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
快五十年冇見媽媽,秦向東曾經發了瘋的想,可是媽媽的模樣在心底的記憶越來越模糊,今天終於見到了,他忍不住抱住媽媽放聲大哭。
急的媽媽一邊跺腳一邊用手拍他。
「哎呀,你這個死孩子,現在哭啥呀?趕緊的,趕緊帶你妹妹跑啊,再不跑就晚了。」
畜牲?對!那個畜生?一切的不幸都是由他引起的,秦向東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個畜生的模樣,那個畜生不是別人,就是他的繼父喬大洪,
「走什麼走?」
這時,房門被用力的推開,闖進來幾個人。
秦向東立馬就認出了走在前麵的喬大洪,高高的個頭,大圓臉,一臉的橫肉,蒜頭鼻子,大嘴一咧都到耳丫子上了。
自從三年前秦向東的父親秦海峰為了救人,被燒死在火場之後,那個畜生喬大洪就時常跑到秦家糾纏母親,
為了把四個孩子拉扯大,母親隻能忍氣吞聲嫁給了他。
婚後冇多久喬大洪就露出了豺狼的本來麵目,對母親是非打即罵,秦向東更是被打的渾身上下冇一塊好肉,就連現在剛剛八歲的雪瑩和五歲的雪花,也天天捱揍。
甚至賭錢把十四歲的秦雪梅輸給了開賭場的李瘸子!
他的身後跟著那個一瘸一拐的就是李瘸子,旁邊還有幾個手下跟班。
這時左右鄰居都圍了過來,趴著窗戶往裡看,
母親劉桂香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個勁兒的搖頭,
喬大洪惡狠狠道:「走,往哪兒走啊?我告訴你劉桂香,今天你隻有兩條路,一條是麻溜的讓雪梅跟著老李走,老李說了,他會明媒正娶,隻要雪梅能給他生個兒子,他就打板把她供起來。
第二條是整一瓶農藥,把你兒子姑娘全給藥死,讓他們到地下去陪那個死鬼爹,你呢?陪老李睡一個月,這筆帳也就算黃了。
就這兩條路,你自個兒……」
話音未落,他眼前一黑,整個人被踹出兩三米遠!
是秦向東!
憤怒的秦向東像獅子一樣,死死盯著喬大洪。
喬大洪捂著胯骨愣住了,回過神來,咬牙切齒地罵道。
「小崽子,你反了天了,你特麼敢打老子?」
秦向東左右看了看,一把將角落裡的柴刀拿了起來,喬大洪嚇了一跳,他隨即哈哈大笑。
「小崽子!你特麼長能耐了?你有本事就砍死我呀!」
秦向東的眼睛都瞪圓了,裡麵全是紅血絲,他大吼一聲。
「我艸你媽!」
他單手掄圓了柴刀,向喬大洪的腦袋劈了過去!
喬大洪嚇的嗷嗷直叫,他用力的向後一仰,兩手一撐,屁股向後一坐,一股風聲從他麵前掠過,秦向東手裡的柴刀狠狠地剁進了他的褲襠,
喬大洪低頭一看,雪亮的柴刀將他褲襠釘在了地上,他嚇得一激靈,褲襠瞬間一片冰涼,這個時候的東北人穿的都是抿襠褲,那褲襠可老大了,要不是褲襠大,他那一嘟嚕一串兒早就被砍了下來,
喬大洪這才緩過神兒來,他拚命地喊起來。
「殺人啦,殺人啦。」
秦向東咬著牙狠狠地拔起了柴刀,
「你還冇死,嚎什麼?」
李瘸子包括他的小弟,臉色嚇得煞白,他不過是個開小賭場的混混,哪見過這麼凶狠的人?他們可親眼見到了,如果喬大洪不躲的話,這一柴刀,絕對能將他劈成兩半兒。
秦向東指著李瘸子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王八蛋該你多少錢?」
李瘸子剛想張開手,看到那雪亮的柴刀,又趕緊把手縮了回去。
「一,一千二……」
秦向東吐出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正好吐在了喬大洪的臉上,喬大洪現在是嚇得一聲不敢吭,東北有句老話叫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以往秦向東訥訥無言,喬大洪怎麼打都不敢吭聲。
可現在這小子兩眼通紅,這真是不要命了,喬大洪這種東西是最惜命的,如果不是碰到這一家軟性子人兒,他也絕對不會逼親成功。
「七天之內,我把一千二給你送過去,你要是再敢來騷擾我家人,那咱們就去公安局,說一說你是怎麼搶男霸女,怎麼逼良為娼的?」
李瘸子當時就慫了,他踢了喬大洪一腳,指著秦向東,有點色厲內荏。
「行,小子,就衝你這尿性,我就給你七天時間,七天的時間還不上,別怪我上門要人。」
說完便帶著手下一瘸一拐的逃了。
秦向東提著柴刀,一步步逼向喬大洪,眼神陰沉的可怕。
「老王八犢子,我還有兩個月滿十八歲,你能靠得過我嗎?咱倆試試呀?\"
喬大洪嚇得再也不敢呆下去了,嚇得連滾帶爬跑了,他剛纔坐的地方全濕了,騷氣沖天,好大的一泡尿啊。
鄰居們趴在窗戶上看得清清楚楚,一見冇熱鬨看了,就都散了,他們一邊走一邊兒議論。
「冇想到老秦家小子這麼尿性啊,那一刀下去,要不是喬大洪躲得快,哎呀我艸,那不得劈兩半兒啊。」
「該!喬大洪那老王八犢子,就想吃人家老秦家的絕戶,這幾年劉桂香她們娘幾個過的啥日子,咱們都看在眼裡,那也是人過的日子嗎?」
「可憐海峰這個老好人了,他兩腿一蹬,把老婆孩子坑苦了。」
秦向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兒,他回來了,老天爺開眼,讓他重生回來了,
三個妹妹一起叫了一聲哥,撲到他懷裡,秦向東鬆手扔了柴刀,摸摸這個頭髮,摸摸那個小腦袋,幾十年的思念,讓他壓抑扭曲的心終於釋放了出來,他抱住妹妹們無聲地哭了出來。
秦向東的娘劉桂香傻呆呆地站在一旁,她簡直不敢相信,剛纔那個是他那個膽小怕事的兒子,好一會兒她才緩過來,撲上去抱住秦向東哭上了。
秦家一家子的哭聲傳得老遠,聽到的鄰居們都默默搖頭,太慘了,這頂門立戶的老爺們一死,剩下的孤兒寡母,隻能讓人家吃絕戶了。
「向東啊,現在咋整?欠人家一千二,這一個星期咋還吶?」
哭過之後又回到了現實,劉桂香一臉的愁容。
秦向東笑著說道。
「放心吧媽……」
重生一回,他太知道給哪兒搞錢了,
「媽,你把咱家戶口本給我。」
「要戶口本乾啥呀?」
秦向東抬頭看著屋頂,上麵的報紙寫著:向烈士秦海峰同誌學習!學習他那無私奉獻的精神。
「我去紡織廠,把我爸的工作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