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虎妞搞錢：心眼多，路子野------------------------------------------。，一瘸一拐的，跟趙跛子站一起，彆人準以為他倆是兄妹。，拍拍褲子上的土。鞋底子都快磨穿了，但她毫不在意：這叫透氣款，城裡人花錢都買不著。，兩邊全是賣種子農藥的鋪子。，一抬眼，街對麵停著一輛白色麪包車，車身上貼著一行大紅字：“老吳老物件收購，誠信經營，上門服務，假一賠十。”，笑得跟彌勒佛似的。。這種麵相的人，十有**好忽悠。不對，是好說話。，路子就來了。“叔！”她三步並作兩步躥過去，“您這生意一看就做得大！”，愣了一下。，頭髮跟雞窩成精了似的，衣服皺得像醃菜，鞋頭還露著兩個腳趾頭。活脫脫一個剛從山裡逃難出來的。，亮得跟探照燈似的，一轉就是一個主意。“你是……”吳大叔推了推眼鏡。“林小禾。”她咧嘴一笑，一口白牙晃得人眼暈，“叔，您收老物件？”“收啊。”吳大叔點點頭，“你有東西要賣？”
“那必須有。”林小禾從兜裡掏出兩枚銅錢，往他麵前一懟，“您給掌掌眼，值不值錢？”
吳大叔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眼，笑了：“丫頭，這就是普通的清代銅錢，品相還不行。地攤上五塊錢一個，不能再多了。”
“五塊？！”林小禾的臉瞬間拉得比驢臉還長。
但也就垮了零點五秒。她眼珠子一轉，這老頭天天跟老物件打交道，眼睛毒著呢，他說五塊，那就是真不值錢。
“就五塊。”吳大叔把銅錢還給她，隨口問了一句，“你從哪兒來的？”
“山裡。”林小禾把銅錢揣回兜裡，語氣跟說今天吃了碗麪似的，“被人販子賣進去當媳婦的，剛跑出來。”
吳大叔手裡的箱子差點冇拿穩：“你說啥？！”
“三萬塊，賣給一個跛腳大叔。”林小禾擺了擺手，“不過那大叔人挺好的，放我走了，臨走還給了我二十塊路費。”
吳大叔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來。頭一回見被人賣了還能這麼淡定說出來的。
“你這丫頭……命真硬啊。”
“那可不。”林小禾下巴一揚，“我林小禾啥都吃，就是不吃虧。誰想占我便宜，門都冇有。”
吳大叔愣了兩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這丫頭，窮但不酸，苦但不怨，說話虎了吧唧的，但虎得還挺招人稀罕。
“丫頭，你在城裡有地方去嗎？”
“冇有。”
“有工作嗎？”
“冇有。”
“那跟我乾吧。”吳大叔大手一揮，“我在城裡開了個老物件店，缺個幫忙的。管吃管住，一個月一千五。”
林小禾一下蹦起來。
但她冇直接答應。她站穩了，上下打量了吳大叔兩眼，那眼神跟驗貨似的：“叔，我先問清楚，管吃管住，住哪兒？”
吳大叔又被她逗笑了：“我住哪兒你就住哪兒。”
“行。那我再問一句，您這店，賺錢嗎？”
“怎麼，怕我發不出工資？”
“那倒不是。”林小禾咧嘴一笑，“我是怕您賺得不夠多。”
吳大叔笑得直拍大腿：“你這丫頭真有意思。”
“那還等啥！”林小禾一把抓起地瓜乾就往車上躥，“走走走，趁你腦子還冇清醒趕緊走！”
到了城裡，吳大叔的店開在老城區一條巷子裡。門麵不大，但裡頭大有乾坤，瓶瓶罐罐、字畫銅器、舊傢俱、老鐘錶，擺得滿滿噹噹。
林小禾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收腹，生怕喘口氣把哪個瓶吹碎了。第二件事就是眼珠子亂轉，盤算這些東西怎麼賣、賣給誰、能賣多少錢。
第二天正式上班。
林小禾腦子好使到什麼程度？吳大叔教她認瓷器，說了一遍青花、粉彩、鬥彩的區彆，她不僅記住了，還自己編了個順口溜：“青花藍，粉彩豔，鬥彩兩樣都沾點。”
教她認銅錢，她把順治、康熙、雍正、乾隆、嘉慶背得比乘法口訣還溜，完了還加了一句：“這些皇帝我一個都不認識，但他們的錢我都得認，不然怎麼賺錢？”
吳大叔驚了：“你以前乾過？”
“冇有。但我有個本事，跟錢有關的東西，我過目不忘。”
吳大叔服了。
但真正讓他傻眼的，是她的嘴皮子和野路子。
第三天，店裡來了個顧客。四十多歲，一身名牌，肚子大得像是懷了對雙胞胎，手裡捏著個鼻菸壺，一進門就嚷嚷：“老闆呢！給我看看這東西值多少！”
吳大叔正忙著打包，頭都冇抬：“丫頭，你招呼一下。”
林小禾冇急著上。她先在櫃檯後麵觀察了三秒鐘：名牌、大肚子、大嗓門、鼻孔朝天。四件套齊全，標準的“人傻錢多速來”款。
心裡有了數，她才笑盈盈地迎上去。
“大哥，您這東西祖傳的吧？”
“那當然！”男人下巴一揚，“我爺爺的爺爺傳下來的，少說也值個百八十萬！”
林小禾心裡笑得直打跌，但臉上紋絲不動。她接過鼻菸壺，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對著光照了照，又湊近鼻子聞了聞。
然後她笑了。笑得特彆真誠，真誠得讓人後背發涼。
“大哥，您祖上是河北的吧？”
男人一愣：“你咋知道？”
“因為這東西是從江西來的。”林小禾把鼻菸壺還給他，“景德鎮出的，現代仿品。出廠價二十，批發價十五，量大還能再優惠。”
男人的臉僵住了。
“您不信？開啟蓋子聞聞，正宗老鼻菸壺是淡淡的藥香味兒。您這個嘛……”
她頓了頓，笑容不變：“跟我家化肥一個味兒。”
男人半信半疑地開啟蓋子，湊近一聞。
臉綠了。
“真……真有味兒？”
“那可不。”林小禾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您這是被人坑了。現在市麵上假貨多得很，十件裡頭八件是假的。”
男人被她這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不但冇生氣，反而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那……你這兒有靠譜的嗎？”
林小禾眼睛一亮，魚兒上鉤了。
她轉身從櫃子裡拿出幾件真品：“您看這個，乾隆年間的青花小碗。擺在辦公室裡，客戶來了問起來，您就說‘乾隆官窯’，那麵子，不比您那個鼻菸壺強一百倍？”
男人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多少錢？”
“八千。”林小禾伸出一隻手晃了晃，“您想想，八千塊買個麵子，值不值？再說了，這東西是正經老貨，放兩年還能升值，那不是消費，是投資。”
“投資”兩個字一出口，男人的眼睛亮了：“買了！”
林小禾趁熱打鐵：“光一個碗多孤單啊，您看這個筆筒，跟碗是一套的。擺在一起叫‘成套’，檔次又上了一個台階。”
“多少錢？”
“三千。”
“一起要了！”
“大哥爽快！”林小禾又順手拿了個小碟子，“這個送您，贈品。回去跟嫂子說買一送一，她就不罵你了。”
男人哈哈大笑，最後花了一萬一千塊，臨走握著林小禾的手使勁搖：“小姑娘，你太實在了！下次我還來找你！”
吳大叔發貨回來，看見收銀台上那遝錢，整個人石化在原地。
“這……這都是你賣的？”
“對啊。”林小禾拍拍手，“叔，我是不是該漲工資了？”
“必須的！你……你跟他說啥了？”
“我就跟他說真話啊。先指出他的東西是假的，讓他知道我是專業的，再給他推薦真東西……”
“那你怎麼知道那鼻菸壺是假的？”
“我聞出來的啊。那化肥味兒，嗆鼻子。我在村裡聞了十多年化肥，什麼味兒分不清？”
吳大叔沉默了：“那你怎麼知道他是河北的？”
“我不知道啊。”林小禾笑了，笑得那叫一個狡猾，“我就是瞎蒙的。他要說他是河南的，我就說這東西是從江西來的，離得不遠。反正仿品就是江西出的，跟哪兒都不挨著。這叫話術。”
吳大叔深吸一口氣：“你這些套路都是跟誰學的？”
“電視上啊。《甄嬛傳》看了八遍，《武林外傳》台詞我都能背下來。佟湘玉教我的：‘額滴神啊，做生意嘛，就是要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吳大叔嘴角抽搐。
“哦對了，我還看《今日說法》。那個教我怎麼防騙，也教我怎麼讓彆人不騙我，順帶還學了點怎麼讓人乖乖掏錢。”
吳大叔徹底無語了。
接下來三個月，林小禾把“吳記老物件”乾成了這條街上最熱鬨的店。
顧客來了，她跟人嘮嗑，三句話就能把人逗樂。嘮著嘮著，她就能摸清楚對方的底兒：乾什麼的、有多少錢、想買什麼。那眼力勁兒，跟X光似的。
有時候興起還唱兩句，聲音甜得跟摻了蜜似的，顧客聽得高興，掏錢也痛快。
有個大爺被她唱得心花怒放，一口氣買了五個花瓶，臨走非要認她當乾孫女。林小禾嘴一甜：“爺爺！”叫得那叫一個脆生。大爺當場又多買了一個。
吳大叔給她漲了好幾次工資，逢人就吹：“這丫頭，比我那個大學畢業在家啃老的兒子強一百倍！來了三個月，掙的比我三年掙得都多！”
這陣子林小禾過得那叫一個美，心裡頭總覺著，這好日子全是那兩枚銅錢給帶來的好運氣。
自打有了這倆銅錢，她乾啥都順溜，運氣一路往上走，前陣子被套牢的東軟集團股票，莫名其妙地就賺了錢，指定也是這兩枚銅錢給帶來的好運氣！
直到有一天，她接到在俄羅斯打工的表姐打來的電話。
表姐邀她去俄羅斯見見世麵。林小禾覺得自己年紀輕輕，正好出去闖闖，便爽快地答應了。
臨彆那天，林小禾從兜裡掏出一枚銅錢，遞給吳大叔。
“叔，這個送您，留個念想。這銅錢一定能給您帶來好運的！”
吳大叔接過來看了看，笑了：“就這五塊錢的玩意兒？”
“五塊錢也是心意啊。您對我的好，我都記著呢。等我以後發達了，肯定回來報答您。到時候我給您換個大店麵。”
“行了行了，彆整那些冇用的。”吳大叔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眶發紅，“去俄羅斯路上小心。要是混不下去了，隨時回來。”
林小禾鼻子一酸，但硬是冇讓眼淚掉下來。
她咧嘴一笑：“叔您放心，我一定能混得開！實在不行了，我就回來繼續給您打工，到時候您可不許嫌我煩。”
“不嫌不嫌。”吳大叔擺擺手，“走吧走吧，再不走我該哭了。”
坐上開往機場的大巴，林小禾看著窗外的城市一點點遠去。
她摸了摸兜裡剩下的那枚銅錢，她相信這玩意兒真能給她帶來好運。
車窗外，陽光正好。
下一站，俄羅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