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門。------------------------------------------,幾個穿工裝的工人正往卡車上裝貨,喊號子的聲音、叉車的轟鳴混成一片。角落裡擺著張桌子,後麵坐了個戴眼鏡的小姑娘,正低頭按計算器。:“請問,招工是在這兒嗎?”,看見他,愣了一下:“你是來應聘的?”“對。”“啥學曆?”“初中。”“以前乾過裝卸嗎?”“乾過,在通化火車站扛過包。”:“那你填個表吧。”遞過來一張紙。,身後有人拍他肩膀。,是昨晚醫院裡那個拿匕首的年輕人。“你跟我來一趟。”,跟著他上樓。,比樓下安靜多了。走廊儘頭一扇門開著,裡麵飄出茶香。:“虎哥,人帶來了。”
二虎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套茶具,正往杯子裡倒茶。他頭也不抬:“坐。”
沈寒在他對麵坐下。
二虎把一杯茶推到他麵前:“嚐嚐,武夷山大紅袍。”
沈寒端起來喝了一口,燙的,他忍著冇皺眉。
二虎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倒是穩當。昨天在醫院,我那倆兄弟拿刀比劃,你眼皮都冇眨一下。”
沈寒放下杯子:“跟我沒關係的事,我眨眼乾啥。”
“那你今天咋來了?跟你沒關係的事,你咋又來應聘了?”
“缺錢。”
二虎盯著他看了幾秒,慢慢喝著茶:“你昨晚說,來投奔親戚?”
“對。”
“親戚呢?”
“冇找著。我姑父那個小賣部,可能早不乾了。”
二虎點點頭,忽然問:“你以前乾過啥?”
“打工唄。通化那邊乾過裝卸,也在飯店端過盤子。”
“進過局子嗎?”
“冇有。”
二虎把茶杯往桌上一頓,聲音突然變冷:“你他媽撒謊。”
沈寒心裡一緊,但臉上冇動:“虎哥這話咋說的?”
二虎站起來,繞到他身後,手搭在他肩膀上,慢慢往下按:“你這體格,這身板,練過吧?”
沈寒明白他指的是什麼。警察學校的訓練,確實會在身體上留下痕跡。但他早想過這個問題。
“是練過。”他說,“小時候家裡窮,送我去武校待過兩年。”
二虎的手停在他肩膀上:“武校?哪兒?”
“通化市體校武術隊。教練姓孫,叫孫德彪。你要是不信,可以查。”
二虎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慢慢鬆開,重新坐回沙發:“行了,留下吧。裝卸組,一個月三千五,包吃住。明天早上七點上班,彆遲到。”
沈寒站起來:“謝謝虎哥。”
走到門口,二虎忽然叫住他:“沈三。”
沈寒回頭。
“昨天那個老鬼,你救他乾啥?”
“碰上了,總不能見死不救。”
二虎點點頭,冇再說話。
下樓的時候,戴眼鏡的小姑娘已經把工牌準備好了,上麵寫著“沈三,裝卸組”。
“你住哪兒?”她問。
“還冇找著地方。”
“公司有宿舍,在後麵的平房,一個月扣一百。你願意住不?”
“行。”
小姑娘遞給他一把鑰匙:“三號房。明天早上記得打卡。”
沈寒拿著鑰匙往外走,剛到門口,迎麵撞上一個人。
是個女的,二十出頭,紮著馬尾,穿著件白色羽絨服。她懷裡抱著一摞檔案,被撞得往後一仰,檔案散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沈寒趕緊蹲下幫她撿。
那女的也蹲下來,一邊撿一邊說:“冇事冇事,是我走太急了。”
沈寒把撿起來的檔案遞給她,抬頭看了她一眼。
她長得挺好看,麵板白淨,眼睛又大又圓,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謝謝啊。”她接過檔案,也看了他一眼,“你是新來的?”
“對,今天剛入職。”
“哪個部門的?”
“裝卸組。”
她點點頭,抱著檔案往樓上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我叫趙雪,在這邊財務室實習。以後有啥需要幫忙的,可以來找我。”
沈寒笑著點點頭。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他才轉身往外走。
趙雪。姓趙。
他心裡一動,回頭又看了一眼樓梯口。
宿舍在後院,一排平房,共六間。三號房十來平米,一張單人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夠住了。
沈寒把揹包放下,躺在床上,腦子裡把今天的事過了一遍。二虎試探他,他過了第一關。接下來,就是怎麼一步步往核心走。
他想起剛纔那個叫趙雪的女孩。
趙雪,財務室,姓趙。
會是趙嘯山的女兒嗎?資料上說,趙嘯山有一個女兒,在省城讀大學。如果真是她,那這個巧合有點意思。
窗戶外傳來敲門聲。
沈寒開門,是老鬼。
“三哥,你真來這兒乾活了?”老鬼一臉驚訝。
“嗯。”
老鬼往屋裡看了一眼,壓低聲音:“你小心點。這地方,進去容易,出來難。”
沈寒看著他:“你想說啥?”
老鬼左右看看,湊近他:“二虎今天查你了。他讓人往通化那邊打電話,問武校有冇有孫德彪這個人。”
沈寒心裡一凜,但臉上不動聲色:“查唄。我實話實說。”
老鬼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歎了口氣:“行吧。反正我欠你條命,你有啥事隨時找我。”說完轉身走了。
沈寒關上門,站在屋裡冇動。
二虎查他,說明還是冇全信。接下來這段時間,每一步都得萬分小心。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院子。夕陽把雪地染成橘紅色,幾個裝卸工正往卡車上裝最後一趟貨。
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悠長悠長的。
綏城的夜,又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