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啦,那個冤家的事,也和你說完了,你好好休息,姐姐我去給你熬藥。”孟七娘嘆口氣,站起身,轉身走向後廚,帶起一片香風。
陳十安輕微側下身,雖然全身還是疼,但顯然比之前要輕了不少。
他反覆念著“陰陽巡守使”這幾個字,心中還是沉甸甸的,這不僅僅代表一個地府官職,還是一個陰陽修士放棄一切對世間的守護,更是十殿閻羅對他鎮守陰陽隘口的肯定。
接下來的日子,陳十安在孟七娘小屋裏專心養傷。
第一天,他連床都下不來,一整天除了喝孟七娘那苦死人的葯湯,就是躺在床上,不停運轉靈核,真氣每走一個大周天,全身就輕鬆一分。
第三天,他能下床了,還能扶著牆走到門口,隻是幾步路,就渾身濕透,眼冒金星。
氣的孟七娘直接上手:“誰讓你下地的?虛成這樣,就該老實躺著,老孃好不容易搶回來的命,你可別給折騰沒了!”
陳十安疼得齜牙咧嘴求饒:“姐、孟姐!你鬆手!耳朵要掉了!”
孟七娘一路扭著他耳朵,給拽回床上,才氣哼哼地鬆開手,還瞪著鳳眼警告他一番。
到了第六天,陳十安覺得自己恢復差不多了,身上不疼了,真氣運轉也順暢無比,便趁著孟七娘熬藥的功夫,偷偷溜出小屋,到荒原邊上透透氣。
地府的灰日頭永遠掛在中天,沒有升落,總覺得透著股壓抑。
他踢著石子,心裏盤算著,怎麼能說服孟七娘讓自己回陽界。
正想著,身後傳來熟悉的大嗓門子。
“老弟!我可想死你啦!”
陳十安一回頭,李二狗、胡小七、耿澤華仨人正大步流星過來,李二狗頭上纏著紗布,胡小七尾巴尖禿了一截,耿澤華胳膊吊在脖子上。
看到三個兄弟,他也老激動了,趕緊快走兩步迎上去。
李二狗衝上來就給他一個大熊抱,大手在陳十安後背猛拍:“真好,你沒事,我還以為……呸!我老弟吉人天相,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說完他還抹了把臉。
胡小七使勁兒往外扒拉李二狗:“二狗子你撒開!先生還有傷呢!”
李二狗趕緊鬆手,看著劇烈咳嗽的陳十安,尷尬的撓撓頭。
耿澤華一揚頭,沖陳十安抬起下巴,笑嘻嘻道:“十安你是不知道,李二狗當時都哭成啥狗樣了!”
陳十安看著這三個受傷不輕,卻仍在惦記他的三人,眼睛微微紅了。當時在陣裡,雖然淒慘無比,但他聽見了也看見了,這三個人見他陷入險境時的瘋狂。
他吸吸鼻子,剛要說話,就看見陳鎮山那高大的身影從後麵慢悠悠走過來。還是那身黑甲披風,還是那張冰塊臉,就是鬍子拉碴,顯得有些憔悴。
“師伯。”陳十安規規矩矩行禮。
陳鎮山“嗯”了一聲,目光把他從頭到腳掃一遍,才淡淡開口:“恢復的還行。”
李二狗看著人模狗樣、一臉嚴肅的猛男,小聲跟耿澤華二人嘀咕:“這人分裂了?咋反差這麼大呢。”
陳鎮山斜他一眼,李二狗立刻閉嘴,做乖巧狀。要說他這輩子,最怕的除了他那早就過世的老爹,也就是眼前這人了。
木屋外頭有張石桌,幾人圍坐一圈,孟七娘拎來一罈子自釀的“忘憂紅”,拍開泥封,果香酒氣飄出來。
陳十安先給陳鎮山等人倒滿,又給自己滿上,喝上一口,舒服得眼睛都眯起來了,這酒雖然度數不夠勁,但果香入喉後,有種獨特的清爽甘甜。
連喝三碗,還要再倒酒時,被孟七娘攔住了:“行了啊,病號不能多喝,解解饞得了!”
陳十安苦著個臉,這幾天被孟七娘管怕了,不敢再喝,便放下酒碗,切入正題:“師伯,咱陽界咋樣了?昆崙山那大破陣,還圍著呢?”
陳鎮山兩根手指轉著酒碗,說:“救完你,陳冥就逃了,鎖龍斷嶽陣失去主陣人,自行崩開。龍虎山、青城山各派了三十名門人輪班駐守,防止他殺回馬槍。”
“那,我師父呢?他怎麼沒來?”陳十安終於問了出來,他覺得從自己下山後,寥寥幾次見著老頭子,似乎都特別匆忙。
“你師父這幾天跟趙開石在一起,把民調局的檔案翻了個遍,全國撒網,捉捕逆規之秤的信徒。”
耿澤華說:“我師父那頭也傳來訊息,茅山、閣皂、嶗山,甚至連平時不露麵的散修都出動了,全麵追緝陳冥和逆秤那幫犢子的蹤跡。”
陳十安回想麵對陳冥時,那懸殊的實力差距,皺眉說:“這陳冥到底啥來頭?當年不就是個有點天賦的前輩嗎,咋幾十年就成了終極老怪?還這麼厲害?”
陳鎮山搖頭:“我之前懷疑過,他有可能是某個大能轉世,但調查發現,陰界根本沒有他的前世卷宗。”
“沒有?什麼意思?他石頭縫蹦出來的?”李二狗插嘴。
“蹦個屁!這種情況,一般要麼資料被人抹掉了,要麼……他壓根兒沒走過輪迴!”
一句話,讓眾人心頭一驚。
胡小七毛油炸起來了:“沒走過輪迴?那……不就是千年……不,萬年老妖?”
“說不好。”陳鎮山看向陳十安,“這幾天,你師父在民調局那邊也有收穫。他查到,陳冥共佈下了九十九處裂隙,那些裂隙位置特殊,組合起來是一個字玄字,我們猜測,可能是某種古陣法。”
李二狗撓頭:“玄啥意思?玄乎?”
“玄,是幽冥最古老的符文,意為‘歸元’。”陳鎮山抬眼,目光掃過眾人,“他是在畫陣,這次陣眼不在崑崙,而在整個天下。九十九裂隙,就像九十九根釘子,把陽界釘在一張棋盤裏。”
陳十安心裏咯噔一下:“他要的不僅是開啟幽冥之門?”
陳鎮山說:“是,也不是。他真正要的是規矩破碎時產生的規則碎片。當幽冥之門被開啟,千萬年的舊規矩會瞬間崩散,那時會逸散出一種新生之力,也叫原初之氣。集夠原初之氣,他就能把這陽界改造成一塊無規矩的初地,屆時,他便能重新製定這陰陽規則。”
耿澤華倒吸一口涼氣:“這不就是……自己當天道?”
“對。”陳鎮山點頭,麵露疑惑,“但是據古籍記載,造原初之地,需要一件至寶,定規之石。那玩意兒早在商周就失蹤了,他哪來的?”
眾人安靜下來。
這段時間以來,隨著知道的越多來越多,眼前的迷霧似乎就越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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