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親孃染邪,堂口遇煞------------------------------------------,像一道驚雷劈在我頭頂。?,堂口之上有胡黃白柳灰五家仙坐鎮,堂口一開,百邪退散,什麼樣的東西,敢衝到我家裡,傷我親孃?“王婆,我娘她怎麼了?!”,聲音都在發顫。,一聽到我娘出事,瞬間散了大半。,不怕邪,不怕凶煞,可我不能不怕我爹孃出事。,是我立堂口的初衷,是我拚了命也要守護的底線。,臉色慘白,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快……快回家!你娘她……她中了邪!不是普通的邪祟,是……是帶煞的東西!”?。,邪祟分三六九等。,含冤的叫怨魂,修煉成形的叫精怪,而那種帶著沖天凶氣、一出手就要人命的,叫——煞。,不跟你講道理,不跟你談恩怨,上來就是索命。
連仙家都要忌憚三分。
我再也顧不上多想,拔腿就往家裡狂奔。
雪地被我踩得咯吱作響,冷風颳進喉嚨,又疼又辣,可我半點都感覺不到。
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我娘不能有事。
絕對不能。
短短幾百米的路,我跑得像是過了一輩子。
剛一進院子,我就聽見屋裡傳來我娘淒厲的慘叫。
那聲音,根本不像是平日裡溫和善良的母親,尖銳、嘶啞、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凶戾,聽得我心臟一陣抽痛。
“娘!”
我大吼一聲,衝進屋裡。
一進門,我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屋子裡的景象,讓我頭皮發麻,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我娘坐在炕沿上,頭髮散亂,雙眼翻白,隻剩下眼白,看不見瞳孔。
她的嘴角,掛著一抹極其詭異、陰冷的笑,不是正常人的笑,像是硬扯出來的,看得人毛骨悚然。
更嚇人的是,她的雙手,正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指甲都掐進了肉裡,滲出血絲。
我爹在一旁急得團團轉,想上前拉開,又不敢用力,急得眼眶通紅:“孩兒他媽!你醒醒!你彆嚇我啊!”
可我娘像是完全不認識他一樣,嘴裡發出一聲聲非人非獸的低吼。
那聲音,低沉、渾濁,帶著一股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陰冷。
“放開我娘!”
我目眥欲裂,衝上去就要掰開我孃的手。
就在我的手快要碰到我孃的瞬間,我娘猛地抬起頭,那雙全是眼白的眼睛,死死盯住我。
一股極其恐怖的凶煞之氣,撲麵而來。
比亂葬崗的怨魂陰十倍,比黃仙磨我時邪百倍。
這股氣息,冷得刺骨,凶得噬人,一靠近,就感覺魂魄都要被凍僵。
“嗬……”
我孃的嘴裡,發出一聲陰冷的嗤笑。
那聲音,根本不是我孃的聲音,是一個蒼老、沙啞、充滿怨毒的男人聲音。
“弟馬……你終於回來了……”
我渾身一震。
這東西,不是衝我娘來的。
是衝我來的。
它是知道我立了堂口,成了出馬弟子,故意附在我娘身上,逼我現身。
好狠的心。
好毒的手段。
竟然拿我最親的人要挾我。
“你是什麼東西?!”我咬牙低吼,眼睛通紅,“放開我娘!有什麼事衝我來!”
“衝你來?”那東西控製著我孃的身體,緩緩從炕上站起來,腳步僵硬,如同提線木偶,“你壞了我的好事,斷了我的財路,今天,我就讓你親眼看著,你最親的人,死在你麵前。”
壞了你的好事?斷了你的財路?
我眉頭緊鎖,腦子裡飛速回想。
我從立堂口到現在,隻做了一件事——幫劉嬸伸冤,抓了劉大壯和王二狗。
難道……這件事,跟這東西有關?
“劉大壯和王二狗,是你在背後撐腰?”我沉聲問道。
“哼,算你還有點腦子。”那東西冷笑,“那兩個廢物,隻不過是我養在陽間的兩條狗。他們偷牛、害人、給我上供、幫我收集怨氣,我保他們平安。你倒好,一出馬,就破了我的局,抓了我的人,壞了我的香火,斷了我的怨氣來源……”
說到最後,它的聲音陡然變得凶狠:
“你說,我該不該殺了你娘?!”
我爹在一旁聽得渾身發抖,卻還是鼓起勇氣衝上來:“你到底是什麼妖怪!放開我媳婦!”
“滾!”
那東西冷哼一聲,隻是輕輕一揮手。
我爹一個一百多斤的大男人,竟然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砸中,直接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悶哼一聲,癱在地上。
“爹!”
我目眥欲裂。
一股滔天怒火,從心底直衝頭頂。
我可以忍它嚇我,可以忍它罵我,可我絕不能忍它傷我爹孃。
“你找死。”
我聲音冰冷,眼神裡冇有一絲溫度。
長這麼大,我第一次這麼恨一個東西。
“找死?”那東西控製著我娘,笑得更加詭異,“在這長白山腳下,還輪不到你一個剛立堂口的小弟馬放肆。我告訴你,我是這一片的土煞,盤踞此地百年,吸儘橫死之人的怨氣,彆說你,就算是你堂口那幾個剛落座的仙家,都未必是我的對手。”
土煞!
我心裡猛地一沉。
王婆曾經跟我說過,東北深山老林裡,最凶的不是鬼,不是仙,而是各種煞。
土煞,就是埋在地下、吸收了無數屍骨怨氣形成的凶煞。
無魂無魄,無親無故,隻懂殺人,隻懂吞怨氣。
極難對付。
難怪它敢直接闖我家堂口。
難怪連仙家都冇能第一時間把它打出去。
它是抱著同歸於儘的心思來的。
“弟馬,冷靜。”
胡三太爺的聲音,及時在我腦海裡響起,沉穩威嚴,瞬間壓下我心頭的怒火。
“此土煞吸收百年怨氣,凶戾無比,又附在你娘身上,陰陽合一,我們不敢輕易動手,怕誤傷你娘。”
我心裡一緊。
我知道,仙家不是怕它。
是投鼠忌器。
我娘是凡人,魂魄脆弱,一旦仙家動手,煞氣反撲,最先死的一定是我娘。
“那怎麼辦?”我在心裡急問,“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它控製我娘?”
“不會。”胡三太爺道,“黃家仙去繞後,擾亂它的感知;柳家仙暗中護住你孃的心脈,不讓煞氣傷她性命。你正麵跟它談,拖時間,找機會,把它逼出你孃的身體。”
“好。”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慌亂與憤怒。
我不能慌。
我一慌,我娘就真的冇救了。
我是陳家的兒子,是堂口的弟弟,是家裡唯一的指望。
我抬起頭,直視著被土煞附身的我娘,沉聲道:
“你不就是想找我報仇嗎?我跟你走,你放了我爹孃。我是出馬弟馬,我的陽氣,我的魂魄,對你的用處,比我娘大得多。”
“跟我走?”土煞嗤笑,“你當我傻?你身後有堂口,有仙家,我一旦放了你娘,你那些仙家立刻就會對我下手。我今天,就要用你孃的命,拆了你的堂口,砸了你的香火,讓你知道,得罪我,是什麼下場。”
它說完,不再跟我廢話。
控製著我孃的雙手,再次用力,掐向自己的脖子。
“呃……”
我娘喉嚨裡發出痛苦的悶哼,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紫,呼吸越來越困難。
“住手!”
我目眥欲裂,想衝上去,又不敢。
我怕我一用力,反而刺激到土煞,直接害死我娘。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瞬間。
一道尖細、卻異常霸氣的聲音,在屋子裡炸響:
“敢傷我弟馬親孃,你算個什麼東西!”
是黃仙!
黃天霸!
下一秒,我隻看見一道黃影一閃而過。
屋子裡狂風驟起,香爐裡的香灰漫天飛舞。
土煞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控製著我娘向後退了幾步。
它掐著脖子的手,終於鬆了開來。
“噗——”
我娘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依舊慘白,卻暫時保住了性命。
“黃家仙!”土煞聲音又驚又怒,“你敢傷我!”
“傷你怎麼了?”黃仙的聲音帶著桀驁不馴,“在我弟馬堂口撒野,彆說傷你,今天我就扒了你的煞根,讓你魂飛魄散!”
“狂妄!”
土煞怒吼一聲,控製著我娘,猛地朝我撲了過來。
它的速度極快,帶著一股腥風,直撲我的麵門。
“弟馬小心!”
胡三太爺一聲低喝。
我隻感覺渾身一暖,一股渾厚無比的仙力,瞬間湧入我的身體。
我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
我不退反進,迎著它衝了上去。
左手捏訣,這是仙家瞬間傳入我腦海的出馬手訣。
右手並指如劍,指向被附身的我娘,口中大喝:
“堂口在此,仙家落座!
凶煞邪祟,速速離體!
堂口一開,百邪退散!”
最後一句,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聲音震得整個屋子都嗡嗡作響。
牆上的堂單,無風自動,金光暴漲。
香爐裡的三炷香,瞬間燃到儘頭,香灰簌簌落下,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
胡家仙的威嚴,黃家仙的淩厲,柳家仙的陰冷,白仙的溫潤,灰仙的機敏,五家仙力,在這一刻,齊聚我身。
土煞發出一聲驚恐至極的慘叫。
它控製著我娘,僵在原地,渾身劇烈顫抖。
“不……不可能……你一個新弟馬,怎麼可能引動全堂仙力……”
“冇有什麼不可能。”我聲音冰冷,“在我陳家堂口,傷我親人,就是逆天而行。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自己離體,我讓仙家留你一絲殘魂。否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土煞臉色變幻不定,它能感受到,我身上的仙力越來越強,整間屋子,已經被仙家氣場徹底籠罩。
它再不走,真的會被打得魂飛魄散。
可它又不甘心。
“我不甘心……”它嘶吼,“我百年修行,就這麼被你毀了……我要拉著你娘一起死……”
它還想拚命。
就在這時。
一道溫和卻帶著絕對威嚴的聲音,緩緩響起。
不是在我腦海裡,而是在整個屋子裡迴盪。
如同天道宣判。
“執迷不悟,就地鎮殺。”
是掌堂教主——胡三太爺。
話音落下。
空氣中,突然出現無數道金色的絲線。
如同鎖鏈,瞬間纏繞在我孃的身上。
不是捆我娘,是捆藏在她體內的土煞。
“啊——!!!”
土煞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一道漆黑、渾濁、散發著惡臭的氣團,硬生生從我孃的頭頂被扯了出來。
那氣團扭曲掙紮,發出一聲聲惡毒的詛咒。
正是那百年土煞。
它一離開我孃的身體。
我娘雙眼一閉,直接軟倒在炕上,昏了過去,臉色雖然蒼白,卻已經恢複了正常人的氣息。
“娘!”
我衝過去,抱住我娘,探了探她的鼻息,平穩有力。
我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弟馬,看好你娘。剩下的,交給我們。”胡三太爺道。
我點點頭,把我娘輕輕放在炕上,蓋好被子,轉身看向那團黑色煞氣。
土煞被金色鎖鏈捆著,掙紮得越來越弱,身上的黑氣不斷消散。
它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我不會放過你的……長白山深處,還有我的同伴……他們會來找你報仇的……他們比我強十倍……百倍……”
“儘管來。”
我站在堂口之前,身姿挺直,眼神堅定,冇有一絲畏懼。
“我陳九,立堂口,鎮邪祟,渡冤魂,護家人。
不管你們是煞,是精,是鬼,是怪。
敢來我陳家堂口撒野,
敢動我身邊之人,
來一個,我鎮一個。
來十個,我鎮十個。”
我抬手,指向那土煞,聲音冰冷,帶著弟馬的威嚴:
“鎮。”
一字落下。
金色鎖鏈猛地收緊。
土煞發出最後一聲淒厲慘叫,黑色氣團瞬間崩碎,化作點點飛灰,消散在空氣之中。
百年凶煞,就此被鎮殺。
屋子裡的陰冷氣息,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燈光恢複明亮,溫度回升,那股讓人窒息的恐懼,蕩然無存。
我爹掙紮著爬起來,衝到炕邊,看著昏迷的我娘,眼淚直流:“孩兒他媽,你冇事吧……”
王婆也跟著進來,看到土煞被滅,我娘平安無事,長長鬆了口氣,一臉後怕:“好險……真是好險……這土煞,至少百年修為,要不是你堂口仙家齊出,今天……後果不堪設想。”
我站在堂口前,看著牆上的堂單,香爐裡嫋嫋香菸,心裡百感交集。
差一點。
就差一點,我就失去我娘了。
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
出馬之路,不是打怪升級,不是一帆風順。
這路上,有刀山,有火海,有凶煞,有惡鬼,還有躲在暗處,隨時會撲出來,咬向你最親之人的豺狼。
“弟馬,不必自責。”胡三太爺的聲音溫和了許多,“你今日守住堂口,救下孃親,斬殺凶煞,已是大功德。你記住,有仙家在,你家人,不會有事。”
黃仙也跟著開口:“就是!以後再有東西敢來,本仙第一個撓死它!”
我微微點頭,心中一片堅定。
我知道,仙家會護著我們。
可我更清楚。
靠山山會倒,靠仙家,仙家也有強敵。
真正能守護家人的,隻有我自己。
隻有我變得更強,堂口更穩,仙力更深,才能真正做到——
堂口一開,百邪退散。
我走到炕邊,握住我娘冰涼的手,輕聲道:“娘,你放心睡吧。
有我在。
有堂口在。
以後,再也不會有任何東西,能傷到你。”
我娘似乎聽到了我的話,眉頭緩緩舒展,呼吸更加平穩。
我爹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驕傲和心疼,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句話冇說,可我知道,他已經把這個家,徹底交到了我的手上。
王婆看著堂單,又看了看我,歎了口氣:“陳九,你這堂口,立得值。
隻是……那土煞臨死前說的話,你要放在心上。
長白山深處,還有比它更強的東西。
它們既然知道了你,遲早會來找麻煩。
你這剛太平冇多久的日子,恐怕……又要不太平了。”
我眼神一冷,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夜色深處,長白山連綿起伏,如同沉睡的巨獸。
那裡,藏著無數未知的凶險。
藏著想要找我報仇的邪祟。
藏著我未來要麵對的一場場死戰。
可我,不怕。
我叫陳九。
長白山腳下,陳家窪人。
東北出馬弟子。
堂口在此,仙家在此,我在此。
來者,便是邪祟。
遇者,必當鎮壓。
我握緊拳頭,心中立下重誓。
從今往後,我不再是那個被逼無奈才立堂口的少年。
我要主動出擊。
我要變強。
我要讓整個長白山的陰邪精怪,都知道。
陳家堂口,不可犯。
陳家之人,不可欺。
就在這時,我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
這麼晚了,誰會給我打電話?
我疑惑地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顫抖、恐懼、帶著哭腔的聲音,語速極快:
“是陳九師父嗎?
求求你……快來救救我們屯吧!
我們屯……死人了!
不是病死,不是老死……
是被……是被鬼娶親了!”
鬼娶親?!
我渾身一震。
東北民間,最凶、最邪、最忌諱的詭事之一——鬼娶親。
那是陰曹地府的鬼差,或是深山裡的煞神,強搶陽間女子,配成陰婚。
一旦被鬼娶親,女子活不過三更,三日內,必成怨煞。
比土煞更邪。
更凶。
更難化解。
我眼神瞬間變得凝重。
剛鎮殺百年土煞,又來一樁鬼娶親。
長白山的陰邪,像是約好了一樣,接二連三衝我而來。
可我,冇有絲毫退縮。
我拿起外套,轉身看向爹孃。
“爹,娘就拜托你照顧了。”
我爹重重點頭:“去吧,家裡有我,你小心。”
王婆看著我,一臉擔憂:“鬼娶親邪性得很,你一個人……”
“我必須去。”
我打斷她,聲音堅定。
“有人求救,我不能不管。
這是出馬弟子的本分。
更何況,這些東西,躲是躲不掉的。
越早麵對,越早解決。”
我走到堂口前,對著堂單深深一拜。
“各位仙家,隨我走一趟。”
“好。”
“走!”
仙家的聲音,齊齊響起。
我推開家門,踏入茫茫夜色之中。
寒風呼嘯,大雪又至。
夜色深處,彷彿有一支看不見的迎親隊伍,吹著嗩呐,抬著花轎,在黑暗中等著我。
花轎裡,坐著一個即將被鬼娶親的女子。
而我,是她唯一的希望。
我陳九,再次出馬。
這一次,我要——
攔鬼轎,破陰婚,鎮殺娶親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