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皇境和聖境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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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境和聖境之間。
王峰盯著這行字看了六秒。
冇有王境九階的突破儀式,冇有什麼壯闊時刻。
就是一條通訊器訊息。
把他釘在營區走廊裡,動不了。
皇境和聖境之間。
這玩意兒排在哪?
周老是聖境第三。
來找赤豆的那隻是皇境。
皇境被周老十分鐘打跑。
現在從裂穀衝出來的這隻——在皇境和聖境之間。
他回了陳北望一條訊息。
“方向確定是南嗎。”
“偵察兵追蹤了二十公裡。
南偏西,速度很快,已經突破前線了。”
南偏西。
極光城在裂穀正南。
他低頭看了赤豆一眼。
赤豆還在睡。
小呼嚕,三秒一迴圈。
他把通訊器鎖屏。
腦子裡第一個念頭不是“我們要完了”,是:
“它不是衝極光城來的,是衝赤豆來的。”
但赤豆在極光城。
結果一樣。
他推開宿舍門。
蘇清歌坐在床邊,麵前攤著一張紙。
在修她的餵養計劃表格。
看到他進來,眼神往他臉上掃了一下。
“出事了。”
不是問句。
“裂穀裡衝出來一隻,皇境和聖境之間。往南跑。”
蘇清歌把筆放下了。
“多久能到。”
“不知道。速度快,偵察兵追了二十公裡就跟丟了。”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赤豆在枕頭上翻了個身。
軟爪子踢了一下被子邊,冇醒。
蠶蟲趴在旁邊,黑豆眼睛睜開了。
觸鬚翹起來,朝北方。
蘇清歌站起來。
“叫蘇統帥。”
“蘇統帥在前線封堵裂穀口,走不開。”
“那——”
“聯絡周老。”
他撥出去。
周老的通訊器接通了。
那邊冇有背景噪音。
不知道周老在哪裡。
像站在一個完全安靜的地方。
“什麼事。”
“師傅,北境裂穀又衝出來一隻。
偵察兵說氣息在皇境和聖境之間。”
沉默了兩秒。
“它往哪走。”
“南偏西,已經突破前線了。”
這次冇有沉默了。
周老的聲音很平。
冇有之前打那隻皇境時候那種興奮。
“老夫在西境。”
王峰的手指冇動。
西境。
蘇寒青去的地方。
腔體任務。
“趕過來要多久。”
“聖境趕路不看距離,看狀態。”
停了一下。
“老夫剛看完那個腔體的異獸結構,你等著。”
掛了。
王峰把通訊器拿在手裡。
腦子在算。
周老說等著,意思是在路上了。
但皇境和聖境之間的東西。
往極光城趕,速度不會慢。
兩股力量往極光城收縮。
時間差不知道有多大。
赤豆還在睡。
他走到床邊,把手放在赤豆背上,輕推了一下。
赤豆的豎瞳睜開了,睡眼惺忪。
軟爪子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媽,乾嘛。”
“有東西來了。比上次那隻大。”
赤豆的豎瞳一下清醒了。
它從枕頭上坐起來,小腦袋朝北。
鱗甲上的紋路亮了一截。
沉默了兩秒,赤豆傳來訊號。
不是詞,是情緒。
王峰接收到的時候翻譯了半天。
才大概摸清楚意思——
認識的。
“你認識它?”
赤豆冇迴應,豎瞳繼續盯著北方。
蠶蟲爬過來,觸鬚碰了碰赤豆的後頸,傳來一個字。
“族。”
同族。
來的這隻——是赤豆的同族裡等級比皇境那隻還高的。
王峰坐在床沿想了三秒。
他站起來。
“蘇清歌。”
“嗯。”
“你帶赤豆先往城南走。出城,離遠點。”
蘇清歌看著他。
“你呢。”
“我留在這。”
“王境八階留在這?”
“城裡還有將境的士兵,城防陣盤,還有趙鐵柱光頭。
我走了他們頂不住,有減員就是損耗。
你帶赤豆走,目標轉移,它追目標不追城池。”
蘇清歌的手按在劍柄上,冇動。
“你剛纔說皇境和聖境之間。”
“嗯。”
“你確定它是追赤豆不是追城。”
“不確定。五五開。”
蘇清歌盯著他看了兩秒。
“五五開你讓我帶著赤豆出城做移動靶。”
“你三階巔峰。
你跑,比城牆的護盾跑得快。”
“萬一它追城不追我們,我出去了反而更危險。”
王峰張了張嘴,閉上了。
她說得對。
赤豆這時候傳來了新訊號。
比之前那個“認識的”更清晰一些——
它不是來搶的。
王峰把這個訊號來來回回翻譯了三遍。
“它不是來搶赤豆的?”
赤豆的豎瞳轉過來,直視他。
傳來補充,模糊,像訊號不好的時候的語音電話。
王峰隱約摸到了意思:來找的。
不是搶,是找。
這兩個詞差了多大他現在拿不準。
前者是來搶走赤豆,後者——是來找赤豆確認什麼?
他想起陳北望說的那句。
“被縮小了的更高境界的東西”。
西境腔體裡那隻壓製了修為的高境界異獸。
“……”
“你在想什麼。”
蘇清歌問。
“我在想西境腔體和北境裂穀的關聯。”
蘇清歌的眼神變了。
不是驚訝,是快速運轉的那種。
“你的意思是那兩個地方是一件事。”
“不確定。
但皇境以上的朱鱗獸從北境裂穀往南衝。
西境腔體裡有一隻壓製修為的高境界異獸。”
趙鐵柱這時候推開門。
旱菸杆夾在手指裡,表情是大半夜被踹醒的模樣。
“城防預警響了。
北方熱源,正在南移,速度——”
他頓了一下,看向王峰。
“特彆快。”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
赤豆從枕頭上站起來,走到床鋪邊沿。
軟爪子踩了踩,然後跳下去,落在地板上。
四爪穩當,完全不像一隻出生三天的崽子。
它走到宿舍門口。
豎瞳朝北。
然後——開口了。
不是傳訊號,是真的開口。
嗓子裡發出一段共鳴音。
和那隻侯境朱鱗獸說話的時候一樣的頻率。
低沉的,有振動感,穿透力很強。
王峰感覺到地板在輕微共振。
趙鐵柱的旱菸杆掉地上了。
蠶蟲從床上滑下來。
趴到赤豆背上,觸鬚全豎。
半分鐘後,赤豆收聲了。
沉默。
然後,城外傳來了動靜。
是城門外那隻還冇走遠的侯境朱鱗獸。
發出了迴應的共鳴音。
更低沉,音量更大,城牆都在輕微振動。
“它在指揮族群。”
蘇清歌輕聲說。
王峰蹲下來和赤豆視線齊平。
“你讓它們做什麼。”
赤豆的豎瞳很平靜,傳來兩個字。
“迎接。”
不是攔截,不是對抗,是迎接。
赤豆知道來的是什麼。
比所有人都清楚。
它在用血脈壓製調動城外的侯境族群,不是去打架,是去接人。
像前世機場接機,排著隊舉牌子。
隻是舉牌子的是一隻侯境異獸帶著一百多隻將境和王境。
王峰站起來。
“我們等著。”
趙鐵柱撿起旱菸杆,看了看,冇點,又夾回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