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明的眼神瞬間一亮,那種掩飾不住的興奮和激動從眼底溢了出來。
他知道,這裡麵裝著的是什麼。
是江城十幾年來都沒人敢去觸碰的禁區,是李建業這顆盤踞多年的毒瘤的死穴,也是他周正明賭上職業生涯甚至身家性命要拿下的東西。
現在,楚天河真的把這枚核彈給帶回來了!
“上車。”
周正明沒有多問什麼細節,隻是簡短地發出了指令。
“直接回委裡,辦交接。把東西鎖進一號保險櫃,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動。”
半小時後。
市紀委大樓依舊燈火通明,但第一監察室這層樓卻靜悄悄的。
早在楚天河回來之前,周正明就已經清空了這一層,隻留下了絕對可靠的核心人員。
交接手續辦得很快,也很正規。
當那個黑色行動硬碟被鄭重地鎖進擁有最高保密級彆的保險櫃,當保險櫃厚重的金屬門“哢噠”一聲落鎖時。
所有人都長出了一口氣。
這是一種如釋重負,更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平靜。
“行了。”
周正明轉過身,看著滿臉疲憊的楚天河三人。
“你們三個,現在的任務就是立刻回家。”
“洗個澡,吃頓飽飯,睡足24小時。”
“這也是命令?”王振華嬉皮笑臉地問了一句。
“對,死命令!”周正明板著臉,但嘴角卻帶著笑意,“明天這個時候再來報到。這段時間,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
走出紀委大樓,夜風有些涼。
王振華和老張都各自回家了。
楚天河站在路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江城的空氣。
這裡不像雲州那麼乾燥,帶著一種他熟悉的、濕潤的江水味道。
真的回來了。
他沒有立刻回家,而是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江濱公園。”
坐在後座上,他掏出手機,翻出了那個這半個月來給了他無數次力量和支援的號碼。
編輯簡訊。
“我回來了,在老地方等你,如果太晚了就…”
打了一半,他又刪掉了後半句。
重新輸入。
“我回來了,老地方見。”
點選傳送。
他不需要客套,也不需要試探。
……
江濱公園的長椅,依然是那個位置。
這裡視野開闊,能看到江對岸閃爍的萬家燈火,也能聽到江水拍打岸邊的聲音。
這半個月發生了太多事。
從被懷疑、被考驗,到破局、攻心、拿到證據。
楚天河坐在那裡,閉著眼睛,讓江風吹散腦子裡那些盤根錯節的案情和算計。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急促而輕盈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楚天河猛地睜開眼,站起身。
不遠處依然是樹影婆娑。
那個穿著米色風衣的身影,正一路小跑著過來。
正是蘇清瑤。
她顯然是來得很急,頭發有些微微淩亂,臉上甚至沒來得及補妝,腳上還穿著那雙采訪時才穿的平底鞋。
她大概是剛從某個新聞現場趕過來的,或者是剛下節目。
看到楚天河的那一刻,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站在離他幾米遠的地方,借著路燈的光,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讓她牽腸掛肚了半個月,幾次深陷險境,又幾次力挽狂瀾的男人。
楚天河也在看著她。
沒有了電話裡的冷靜分析,沒有了工作上的默契配合。
此刻,這隻是兩個久彆重逢的年輕男女。
“你瘦了。”
蘇清瑤先開了口,聲音有些微微發顫。
楚天河看著她淩亂的發絲,還有那雙即使在夜色裡依然明亮如星的眼睛。
那是為了幫他查那份關鍵的物流資料,熬了好幾個通宵纔有的眼神。
那些資料,是她一個不是體製內的人,為了他,去動用關係、去求人、甚至可能冒著違規風險纔拿到的。
在雲州,麵對徐芳的威脅,麵對羅振華的勢力,他都沒怕過。
但此刻,麵對這個為了他可以付出這麼多的女人,楚天河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客氣地寒暄。
他大步走上前。
一步,兩步,三步。
在蘇清瑤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他伸出雙臂,一把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
很緊,很用力。
彷彿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他聞到了她頭發上淡淡的洗發水香味,感受到了她身體最初的僵硬,和隨後的顫抖。
“清瑤,謝謝你。”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道,聲音沙啞。
“我想你了。”
這四個字,比任何感謝都要重。
蘇清瑤的雙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
然後,她緩緩地抬起手,環住了楚天河的腰。
她把臉深深地埋進了那個帶著風塵味道、並不寬厚但卻異常安全溫暖的胸膛裡。
這一刻,所有的擔心、焦慮、壓力,全都化作了眼眶裡忍不住湧出的熱淚。
“回來就好…”
她哽咽著回抱住他,手指緊緊抓著他背後的衣服。
“我很怕…怕你在那邊出事…”
“怕你被人算計…”
“怕我給你的資料不夠用…”
“沒事了,都過去了。”
楚天河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語氣溫柔得不像那個殺伐果斷的紀檢乾部。
“我們贏了。”
這一刻,江風似乎都溫柔了起來。
在城市的燈火輝煌中,在這個即將迎來更大風暴的前夜。
這兩個並肩作戰的年輕人,終於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不需要表白,不需要承諾。
這個擁抱,就是最好的答案。
這就是戰友。
這就是愛人。
這就是哪怕麵對千軍萬馬,隻要有你在身後,我就敢一往無前的底氣。
周正明給的24小時假期,楚天河還沒休完一半,江城的天就已經開始變了。
最先坐不住的,不是彆人,正是江城市委副書記,李建國。
李建國這兩天心神不寧,右眼皮一直跳。
羅振華去省裡“封閉培訓”的訊息,昨晚就不脛而走。雖然官方通報裡寫得冠冕堂皇,但稍微懂點政治的人都知道,這種“不想走也得走”的培訓,背後往往藏著巨大的危機。
更讓李建國恐懼的是,他那個在雲州負責錢袋子的下線,錦程服飾的財務總監徐芳,自從前天晚上開始,就徹底人間蒸發了。
電話關機,家裡沒人,甚至連她那個應該在醫院治病的女兒,也一並消失了!
這太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