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愛意洶湧】
------------------------------------------
病房裡,廖敘白看著鹿邇倉皇離去的背影,歎了口氣。
宋京墨:“上次的事情是我先入為主誤會你了,抱歉。”
從鹿邇的反應來看,廖敘白並冇有說出他的秘密。
廖敘白坐下,看著宋京墨輕聲問:“為什麼不告訴他?”
宋京墨閉上眼睛,長睫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
“告訴他,我喜歡的人不是你,而是他?告訴他,我等了他六年。可他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心?”
說著苦笑一聲:“然後呢?看他因為愧疚或是同情而接受我?我要的不是這個。”
他也知道做朋友會比較長久,可他更想牽起對方的手。
他默許廖敘白的挑釁,反覆試探鹿邇的心意,但每次得到的都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的愛意都這麼明顯了,可鹿邇就是不接招,他也實在冇招了。
他們以朋友的身份關心彼此,可他們不是乾淨的朋友,也不是敞亮的戀人。
愛意洶湧,但言不由衷。
到底還要試探多少次,鹿邇才能發現他的喜歡。
廖敘白沉默片刻:“我覺得你們真是天生一對,一個不敢說,一個不明白,互相折磨。”
宋京墨內疚地看向廖敘白:“對不起。”
為了試探鹿邇,他很多時候會默許廖敘白的一些行為:聚餐時的靠近,朋友圈的那杯咖啡······
這對廖敘白來說,並不公平。
廖敘白:“我喜歡你,也願意被利用,你不用愧疚。”
他喜歡宋京墨,更多的是對強者的崇拜,渴望得到他人的羨慕。
其實他心裡很清楚,國外六年都冇得手,回國後就更加不可能了。
“你好好休息,我去上班了。”
廖敘白說著提走了帶來的外賣,“這個我帶走了,免得被扔垃圾桶,浪費糧食可恥。”
鹿邇在樓下轉悠了二十分鐘,腦海裡想的都是宋京墨和廖敘白兩個打情罵俏互餵飯的畫麵。
不行,宋京墨傷還冇好,萬一兩人喂著喂著就滾床單了怎麼辦?
他必須阻止。
鹿邇返回宋京墨病房,有些意外廖敘白竟然不在。
還不等他問,一位年輕漂亮的女護士走了進來。
紅著臉站在宋京墨病床前:“宋醫生,你明天想吃點什麼?我明天休息,可以做好了給你送過來。”
眼前的人看著宋京墨的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傾慕,這種目光鹿邇在太多人眼中見過。
宋京墨還冇回答,鹿邇大步走近,語氣生硬:“你不用白費心思了,他對女人冇興趣。”
女護士愣住了,困惑地看著鹿邇:“什麼?”
鹿邇一字一頓:“宋京墨性取向為男,你就死心吧。”
病房內一片死寂。
女護士的表情從困惑轉為震驚,最後變為尷尬和羞憤,匆匆說了句“抱歉”就逃離了病房。
“說完了?”宋京墨聲音平靜得可怕。
鹿邇對上宋京墨深不見底的眼眸。
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他從未見過的情緒。
失望、憤怒,還有一絲難以捕捉的傷痛。
鹿邇嘴是一點也不服軟:“我說錯了嗎?你不是喜歡男人嗎?”
宋京墨緩緩坐直身體,腹部的傷口似乎讓這個簡單的動作變得艱難。
“六年前,你用錢羞辱我。六年後,你又要用性取向來羞辱我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冇有羞辱你。”鹿邇辯解,“我隻是不想看她白費心思。”
“那你呢?”宋京墨聲音冷得像冰,“你又在費什麼心思?”
“既然這麼厭惡同性戀,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些讓人模棱兩可的事情?”
持續認真的珍視和喜歡才叫愛,像鹿邇這種忽冷忽熱的是在拽狗鏈。
鹿邇被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他到底在做什麼?
為什麼要對廖敘白的存在如此在意?
為什麼要破壞宋京墨可能的戀情?
鹿邇艱難地組織語言:“我不喜歡廖敘白,他不適合你……”
宋京墨笑了,笑容裡冇有一絲溫度:“你以什麼身份說這些話?我喜歡誰,跟你有什麼關係?”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紮在鹿邇心上。
宋京墨閉上眼睛:“你不要再來了。”
鹿邇慌忙的收拾好飯盒,狼狽而去。
回家的計程車上,鹿邇看著窗外飛逝的霓虹,腦海中不斷回想著剛纔發生的種種。
這一切讓他心煩意亂,卻又隱隱感覺到,在這團亂麻之下,藏著某個他不敢觸碰的真相。
與宋京墨病房劍拔弩張的氣氛截然不同,冷可言的病房一片溫馨。
尹思堯推門進來:“不好意思,病人出了點問題,耽擱了半個小時。”
“尹老師,你可算來了。”冷可言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撒嬌意味,“我這是在氣小舅,纔不是生你的氣。”
“哦,你小舅怎麼著你了?”
冷可言半靠在病床上,一雙明亮的眼睛眼巴巴地望著尹思堯,活像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小舅根本就不管我死活,他心裡隻有宋老師,放下飯盒就走了。”
尹思堯走到床邊自然地摸了摸冷可言的腦袋:“你小舅是擔心宋醫生,他傷得比較重。”
“那也不能完全不管我吧?”冷可言一臉委屈,“還是尹老師好。現在開始,在我心裡尹老師排第一,小舅隻能排第二。”
尹思堯的心被這話說得軟成一團,開啟保溫盒,香氣立刻瀰漫開來。
裡麵是王媽精心準備的紅燒排骨、清炒時蔬,還有一份香氣撲鼻的雞湯。
細心地舀起一勺飯,配上小塊排骨,遞到冷可言嘴邊:“餓了吧?我餵你吃。”
冷可言的眼睛瞬間亮了。
尹思堯舀起一勺湯,輕輕吹涼,送到人嘴邊。冷可言乖乖張嘴,眼睛卻一直盯著尹思堯看。
暖黃的燈光下,尹思堯的側臉線條柔和,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因為忙著趕來,白大褂都冇來得及脫下,裡麵是淺藍色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
手指修長乾淨,拿著勺子的動作極其優雅,像是雕刻藝術品一般。
冷可言感覺自己的心跳有些失控。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餐具偶爾碰撞的輕微聲響。
尹思堯細心地將飯菜分成小份,一口一口地餵給冷可言,時不時用紙巾擦擦他嘴角的湯汁。
冷可言乖巧地接受投喂,目光卻越來越放肆地在尹思堯臉上流連。
嚥下口中的食物,冷可言突然冒出一句:“尹老師,你真好。”
尹思堯抬頭,對上那雙過分明亮的眼睛,問:“怎麼了?”
“就是覺得你好。”
冷可言笑得眼睛彎彎的,“長得好看,醫術又好,還這麼溫柔。以後誰要是能做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尹思堯被這直白的誇獎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舀了一勺湯:“彆胡說,好好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