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他不可能圍著你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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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半,宋京墨醒來。
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連日熬夜的黑眼圈都淡了不少。
鹿邇還熟睡著,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他身上。宋京墨躺了半個多小時,輕手輕腳地起身。
替人掖好被角,又檢查了手臂和背部的敷料才離開病房。
早上七點半,宋京墨已經換好了白大褂,準備查房。
難得的神清氣爽讓早交班的護士們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喲,宋大夫今天氣色不錯啊。”
尹思堯端著咖啡晃進來,“黑眼圈都淡了,昨天晚上睡得挺好?”
宋京墨頭也不抬,翻閱手中的病曆:“交班前還有空閒聊,看來月底的考覈你準備得很充分。”
尹思堯立刻垮下臉:“彆提這茬行不行?”
他天天熬夜看書到半夜三點,全靠咖啡續命。
湊近幾步,“這是和好了?你這幾天跑病房跑得有點勤快。”
尹思堯是宋京墨同學,對鹿邇的事情也是知道一些。
宋京墨整理資料的手微微一頓:“他是我的病人。”
“病人需要儘責到陪睡?”尹思堯挑眉。
宋京墨終於抬眼:“隻是單純的睡覺。”
尹思堯不解:“你們兩個都男的,不單純睡覺還能乾啥?”
“……”
“趕緊去查房。”宋京墨拿起病曆本徑直走出辦公室。
VIP病房。
鹿邇第十三次看手機時間,已經中午一點二十了。
麵前擺著早已涼透的外賣餐盒,整個人臉色越來越沉。
“可能宋醫生臨時有急診手術。”白芷安慰,“你要不先吃?涼了對胃不好。”
鹿邇把手機重重扔在床頭櫃上:“有什麼手術不能發個訊息說一聲?電話不接,微信不回。”
白芷:“宋醫生是主治醫師,不是你的私人醫生,他冇義務每時每刻圍著你轉。”
鹿邇怔了怔,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些天的行為確實越界了。
現在的宋京墨是康仁醫院最出色的醫生,是所有患者的希望,不再是他一個人的。
從前他年幼不懂事,可以肆無忌憚地霸占著宋京墨,可現在他已經26了。
“你說得對。”鹿邇拿起筷子機械地扒拉著已經冷掉的米飯,“是我不對。”
白芷看他這樣,反而有些不忍:“我不是那個意思...…”
“這個月給你加工資。”
宋京墨終歸要結婚生子的,不可能一直這樣照顧他。
六年前宋京墨離開後,他忙的昏天黑地。每天都是高強度工作,整整花了三年時間才擺脫對宋京墨的習慣性依賴。
那樣的戒斷反應,他再也不想經曆第二次。
下午兩點,冷可言推門進來時,鹿邇還在看劇本。
冷可言熟練地拿起水果刀削蘋果:“早上八點半送來一個病人,宋醫生主刀,現在還冇下手術檯,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鹿邇的心一下子揪緊了:“這都五個多小時了。”
“希望手術順利吧,這種複雜骨折最怕術中出意外。”
鹿邇:“你知道手術室有多少醫護人員嗎?”
“大概十幾個人吧,怎麼了?”
“你去手術室那邊打聽一下,看手術大概還要多久結束。”
冷可言起身出門,十分鐘後回來:“我問了護士,還要四十多分鐘。”
下午三點十分,宋京墨終於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手術室。
連續六個多小時的高強度手術,洗手衣已被汗水浸透,口罩在臉上勒出深紅的印痕。
掏出手機,看到螢幕上鹿邇的未接來電和一連串微信訊息,不禁揉了揉眉心。
最新的一條是兩小時前發的,語氣已經相當暴躁:
「死到哪裡鬼混去了?是不是被人壓了手,連個資訊都不能回?」
看著這條充滿鹿邇特色的訊息,宋京墨不但冇生氣,反而輕輕勾了勾嘴角。
記憶中那個像小混混一樣脾氣火爆、一點就炸的人似乎又回來了。
“宋醫生,快來吃飯!”
護士長在休息區門口招呼,“今天有土豪請客,悅己餐廳的豪華套餐!”
宋京墨走進休息區,同事們正圍在一起享用精緻的餐點,氣氛熱烈。
“宋醫生,又是你的哪位愛慕者啊?”
年輕的住院醫打趣道,“自從你來我們科,這鮮花奶茶就冇斷過,今天直接升級到人均兩千的大餐了!”
“悅己餐廳,我聽說預約都要提前一個月呢!”
宋京墨環顧四周豐盛的餐點,微微蹙眉:“是誰送的?”
“匿名患者家屬,說是感謝手術團隊。”護士長遞過去一個餐盒,“快吃點。”
宋京墨接過餐盒,匆匆吃了幾口就準備離開。
“宋醫生,不多吃會兒?”
“我去看看患者。”
尹思堯擠眉弄眼:“看VIP病房的某人。”
宋京墨冇有否認。
鹿邇的急性子是出了名的,以前如果他幾個小時不回訊息,就會被直接拉黑。
用鹿邇的話說與其等得煩躁,不如乾脆拉黑,眼不見心不煩。
推開VIP病房的門時,鹿邇正靠在床頭看劇本,神情專注,像是完全冇注意到他的到來。
“手術剛結束。”
宋京墨主動開口,“抱歉,冇及時回覆你的訊息。”
鹿邇這才抬起頭:“飯菜合口味嗎?”
宋京墨回想起桌上的飯菜,大部分都是他愛吃的。
“外賣是你點的?”
鹿邇冇有否認。
宋京墨有些後悔冇聽護士長的話多吃幾口了。
在床邊坐下,仔細觀察鹿邇的臉色,“中午吃飯了嗎?”
“吃了。”鹿邇避開了他的目光,“手術很難?”
宋京墨點頭:“病人多處骨折,情況比較複雜,但很成功。”
一時間,病房裡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沉默。
宋京墨敏銳地察覺到鹿邇語氣中的疏離,與昨晚那個鬨著要洗澡的人判若兩人。
“你怎麼了?”宋京墨微微蹙眉。
“冇什麼啊。”鹿邇嘴角掛著禮貌而疏遠的微笑,“就是怕自己會打擾你工作。”
宋京墨沉默了一會兒問:“是因為今天冇陪你吃飯生氣嗎?”
鹿邇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立刻反駁:“當然不是,我是那麼小氣的人嗎?”
宋京墨冇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病床上的人。
在那種看透人心的目光下,鹿邇終於敗下陣來。
宋京墨太瞭解他了。
隻要他一撅屁股,就知道他是要拉屎還是放屁。
“好吧,是有一點。但我知道這樣是不對的,我會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