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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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敏走後，屋裡總算消停了。
顧清歌還賴在林逸肩上，手指頭在他衣服上畫圈圈，一圈一圈繞來繞去，跟小孩兒閒著冇事乾的小動作似的。
“林逸。”
“嗯？”
“剛纔周敏姐說的那些，你真不後悔？”
林逸想了想。
“不後悔。”
“為啥？”
林逸低頭看著她。
“因為後悔也冇用。”
顧清歌愣了下，噗嗤笑出聲。
“你這人，怎麼什麼事都想得這麼明白？”
林逸也笑了。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
顧清歌笑著掐他，掐完又揉了揉，跟哄小孩兒似的。
倆人鬨騰了一會兒，總算消停下來。
窗外的陽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灑得屋裡暖烘烘的，連空氣都懶洋洋的，像是被太陽曬化了。
顧清歌突然開口：
“林逸。”
“嗯？”
“你還記得你那次住院不？”
林逸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住院？
他當然記得。
那是三年前，他剛穿過來的那天。
醒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她。
“記得。”他說。
顧清歌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說說看。”
林逸想了想，眼神有點飄，像是又回到了那天。
“你穿著一條白裙子，頭髮披著，站在床邊看我。”
顧清歌笑了。
“還有呢？”
“還有……”林逸回憶著，“你眼睛紅紅的，像剛哭過。看見我醒了，愣了好幾秒，然後問我‘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顧清歌的眼眶有點熱。
她冇想到，他都記得。
那些細枝末節，連她自己都快忘了，他卻記得清清楚楚。
“那你呢？”她問，“你當時啥感覺？”
林逸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認真地說：
“我當時想，這女的是誰？怎麼這麼好看？”
顧清歌愣了一下，然後笑得直不起腰，整個人往他懷裡倒。
“林逸，你……”
“真的。”林逸一本正經，臉上寫著“我很認真”四個大字，“我當時腦子還是懵的，但看見你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這人真好看。”
顧清歌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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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那天。
醫院走廊裡烏泱泱全是人，醫生護士進進出出，推著各種儀器，腳步聲、說話聲混成一片，吵得人腦仁疼。
她站在病房外頭，隔著玻璃看著裡麵躺著的那個男人。
他昏迷了三天。
車禍。
醫生說，能醒過來就是奇蹟。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醒。
她甚至不知道他是誰。
他倆是閃婚。
這事兒說起來挺魔幻的。她那時候剛出道冇兩年，被家裡催婚催得煩不勝煩，正好朋友介紹了個物件，見了幾麵，覺得還行，就稀裡糊塗把證領了。
結婚才三個月，她還冇來得及瞭解他。
網上有個詞叫“閃婚閃離”，說的就是他們這種。她當時還想過，萬一不合適，大不了就離唄，反正現在離婚率都百分之四十了，多她一對不多。
結果還冇等她開始瞭解他，他就出了車禍。
她在病房外站了三天，看著裡頭那個一動不動的人，心裡亂成一鍋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他們不熟，真的不熟。結婚三個月，他話不多，她工作忙，倆人見麵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她甚至不知道他喜歡吃啥，喜歡乾啥，有什麼朋友。
但她記得他在醫院醒過來的那天，他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愛。
是……迷茫。
像迷路的人，終於找到了一個能暫時待著的地方。
那個眼神，她當時冇多想。後來想起來，總覺得有點怪。
三天後的下午，她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好醒了。
他轉過頭，看著她。
那個眼神，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像一隻找不著家的貓，看著她的時候，帶著一點不知所措，又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好像在問：你是誰？你願意收留我嗎？
她當時心裡就軟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你是誰？”他問，聲音有點啞。
她愣了愣，然後笑了。
“我是你老婆。”
他盯著她看了好久，然後輕輕“哦”了一聲。
就這？
她以為他會驚訝，會追問，會懷疑，會問一堆問題。
但他隻是“哦”了一聲，然後繼續看著她，像是要把她刻進眼睛裡。
後來她才知道，他不是不驚訝，是剛醒過來，腦子還是懵的，根本轉不動。
但那個眼神，她記住了。
像一隻找不著家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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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後來查過一些資料，說人在瀕死體驗或者昏迷甦醒後，會對第一眼看見的人產生一種特殊的依賴感，心理學上好像叫什麼“印刻效應”，就像剛出生的小鴨子會把第一眼看見的活物當媽媽。
她覺得林逸可能就是那種情況。
第一眼看見她，就把她當成了能依靠的人。
“林逸。”顧清歌開口。
“嗯？”
“你知道我在醫院看到你醒來的時候，是啥感覺嗎？”
林逸看著她。
“啥感覺？”
顧清歌想了想，認真地說：
“像看見一隻找不著家的貓。”
林逸愣住了。
“啥？”
“真的。”顧清歌笑了，“你那時候躺在床上，剛醒過來，眼神迷茫得不行。看見我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問我‘你是誰’。我說‘我是你老婆’，你就‘哦’了一聲，繼續看著我。那個眼神，就像一隻迷路的貓，突然被人撿到了，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害怕。”
林逸沉默了。
他當然記得那時候。
那時候他剛穿過來，腦子裡跟一團亂麻似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不知道麵前這個女人是誰。
她長得怪好看的，但他是誰？她是他什麼人？
她說她是他老婆。
他信了。
因為當時那種情況下，他隻能信。
後來他才慢慢知道，他們是閃婚，結婚才三個月，她對他其實也不瞭解。
但她冇有嫌棄他，冇有拋棄他，冇有因為他來曆不明就把他趕走。
她把他帶回家，讓他慢慢適應這個陌生的世界。
她說：你好好養著，想乾啥就乾啥。
她說：不想工作就不工作，我養你。
她說：咱倆是夫妻，不用分那麼清楚。
他就這樣，心安理得地吃起了軟飯。
有時候他想，如果當時醒來第一眼看見的不是她，是另一個人，他的人生會不會不一樣？
但每次想到這個問題，他都會自己回答：不會。
因為隻有她，會收留一隻迷路的貓。
“林逸。”顧清歌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嗯？”
“我那時候就在想，這隻貓，我得好好養著。”
林逸看著她，眼眶有點熱。
“養得咋樣？”
顧清歌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挺好的。胖了五斤。”
林逸也笑了。
“那不是胖，是幸福肥。”
顧清歌笑著掐他。
“就你會說。”
倆人在沙發上笑成一團。
窗外，陽光正好。
三年前的那隻貓，終於找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