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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遙覺得，命運這個東西，最喜歡乾的事就是逗她玩。
就在她以為自已終於要轉運的時候，現實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事情發生在試鏡通過後的第三天。
那天她正在家裡研究劇本，手機響了。是陳導演的助理，聲音很為難。
“沈小姐，不好意思，有個事情要通知你……蘇晚這個角色，可能不能給你了。”
沈星遙的手指停在劇本上。
“為什麼？”
“投資方那邊……推薦了另外的演員。我們導演也很為難，但你也知道，投資方的意見……”
“知道了，”沈星遙說，“沒關係。”
她掛了電話，把劇本合上。
薑糖糖從廚房探出頭來：“怎麼了？”
“角色冇了。”
“什麼？！”薑糖糖手裡的鏟子掉在地上，“憑什麼？！他們不是已經定你了嗎？！”
“投資方換了人。”
“哪個投資方？！我去找他理論！”
“你去哪兒找？”
“我……我可以在網上罵他！”
沈星遙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算了，冇必要。”
“你還笑得出來？！”
“不然呢？哭嗎？”
沈星遙站起來，把劇本放回書架。
劇本旁邊，是一排程式設計書。她看著那排書，突然覺得有點諷刺
——
演戲這條路，她走了三年，走了三步，退了兩步。隻有程式碼，從來不會背叛她。
“算了，”她說，“專心做StarMate吧。”
“你不生氣嗎？”薑糖糖追著她問，“你明明演得那麼好，他們憑什麼換掉你？就因為是投資方推薦的？這也太不公平了！”
“公平？”沈星遙轉過頭，表情很平靜，“這個圈子裡，公平是最貴的東西。我買不起。”
薑糖糖愣住了。
“三年前我就知道了，”沈星遙說，“有冇有實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冇有靠山。我冇有靠山，所以隻能演屍體。現在有人找我演戲，不是因為我有靠山了，是因為我有熱度了。等熱度過了，我還是那個冇有靠山的沈星遙。”
她說著說著，語氣越來越淡，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已無關的事。
但薑糖糖看到她攥緊的手。
“星辰姐……”
“冇事，”沈星遙笑了一下，“真的冇事。我還有StarMate。程式碼不會換掉我。”
她轉身走進房間，開啟電腦。
螢幕上，StarMate的啟動介麵亮起來，那顆最亮的星星在夜空中閃爍。
她看著那顆星星，深吸一口氣，開始敲程式碼。
一行，兩行，三行。
鍵盤的聲音在房間裡迴響，像一種沉默的反抗。
下午，沈星遙收到了一條訊息。
是謝雲帆發來的，就是之前約她談投資的那個星耀傳媒的投資部經理。他們加了微信，聊過幾次，但還冇見過麵。
【謝雲帆】：沈小姐，聽說你被換角了？
沈星遙愣了一下。
【沈星遙】：你怎麼知道的？
【謝雲帆】：圈子裡冇有秘密。換掉你的那個投資方，是李製片的公司。
沈星遙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李製片。就是三年前想潛規則她、被她拒絕後封殺她的那個人。
【沈星遙】：原來是他。
【謝雲帆】：他不喜歡你是嗎？
【沈星遙】：不關你的事。
【謝雲帆】：我隻是想提醒你，這個人很記仇。他換掉你的角色，可能隻是個開始。
沈星遙盯著螢幕，沉默了很久。
【沈星遙】：謝謝提醒，我知道了。
【謝雲帆】：另外，關於StarMate的投資，我們下週照常談。不管你在演藝圈遇到什麼困難，StarMate本身的價值不會改變。
沈星遙看著這條訊息，突然覺得這個謝雲帆說話很有意思。他明明是在談投資，但每句話都像是在給她打氣。
【沈星遙】：好，下週見。
她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色暗下來了。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像地上的星星。
她想起三年前，李製片約她吃飯的那個晚上。她去了，以為是正常的飯局。結果吃到一半，李製片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小沈啊，你想紅嗎？”
她站起來，說了一句“不想”，然後走了。
第二天，她的所有通告都被取消了。已經簽約的角色也被換掉了。經紀人和她解約，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從那以後，她就隻能演屍體了。
三年來，她以為李製片已經忘了她這個小角色。
看來冇有。
“無所謂，”她對自已說，“反正我還有StarMate。”
但她知道，這句話是在騙自已。
她想去演戲。她真的想去。
隻是她不敢承認。
晚上，薑糖糖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番茄蛋花湯。沈星遙看著滿桌的菜，有點驚訝。
“今天什麼日子？”
“冇有日子，”薑糖糖把筷子塞到她手裡，“就是想給你做好吃的。”
“因為角色被換的事？”
“不是，”薑糖糖坐下，認真地看著她，“是因為你今天很勇敢。”
“勇敢？我什麼都冇做。”
“你什麼都冇做，就是最勇敢的事。”薑糖糖說，“你冇有哭，冇有鬨，冇有發朋友圈罵人。你隻是說了一句‘無所謂’，然後回去寫程式碼了。這不是逃避，這是另一種麵對。”
沈星遙看著她，突然覺得這個平時嘻嘻哈哈的室友，有時候說的話真的很有道理。
“謝謝你，糖糖。”
“不客氣！快吃！排骨涼了就不好吃了！”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飯。
薑糖糖突然開口：“星辰姐，你有冇有想過，也許StarMate纔是你真正的出路？”
“什麼意思？”
“我是說，演戲這條路，你走了三年，被欺負了三年。但StarMate不一樣，那是你自已的東西，冇有人能搶走。也許你不需要在演藝圈證明什麼，你已經在另一個領域證明自已了。”
沈星遙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但演戲是我喜歡的事。”
“喜歡的事不一定非要當成職業啊，”薑糖糖說，“你可以把StarMate做成主業，演戲當成愛好。想演的時候就接個角色，不想演的時候就寫程式碼。這樣不是更好嗎？”
沈星遙沉默了。
薑糖糖說的有道理。但她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
——
不是因為喜歡演戲纔不想放棄。是因為她想證明，她不是那個“配不上任何人”的沈星遙。
她想站在台上，讓所有人都看到。
包括那個人。
“我再想想，”她說。
“嗯！不著急！”薑糖糖給她夾了一塊排骨，“反正不管你怎麼選，我都支援你！”
沈星遙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了。
深夜，沈星遙一個人坐在陽台上。
城市的夜景在眼前展開，萬家燈火，像一片星海。
她手裡拿著一杯熱茶，看著遠處的天際線發呆。
手機震了一下。是微博推送。
“顧晏辭新戲《深淵》首曝預告，演技炸裂引熱議。”
她冇有點開，但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猶豫了很久。
最後還是點開了。
預告片裡，顧晏辭演一個內心複雜的角色。畫麵是黑白的，他的臉在光影中明暗交替，眼神裡有沈星遙熟悉的東西
——
那種冷的底下，在燒的東西。
預告片的最後一幕，他說了一句台詞：
“我等了你三年，你還想讓我等多久？”
沈星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這是台詞，不是對她說的。
但她的眼睛還是濕了。
她關掉手機，抬頭看天。
今晚的星星很少，隻有一兩顆在雲層後麵若隱若現。
“三年了，”她小聲說，“你還記得我嗎？”
冇有人回答。
隻有風吹過陽台，帶來遠處汽車的喇叭聲，和樓下便利店關門的聲音。
她站起來，準備回房間。
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推送，是一條微信訊息。
來自一個冇有備註名的號碼。
她點開。
隻有一句話。
“沈星遙，好久不見。”
她盯著那行字，心臟狂跳。
冇有備註名，但她知道是誰。
那個號碼，三年前她刪了，但一直記在心裡。
她冇有回覆。
她隻是站在陽台上，握著手機，看著那行字。
風更大了，吹得她的頭髮有些亂。
但她冇有動。
像一棵樹，被風吹了三年，終於等到了春天的訊息。
手機螢幕暗了，又亮了。
第二條訊息。
“我找到你了。”
沈星遙的眼眶熱了。
她深吸一口氣，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
最後，她隻回了一個字。
“嗯。”
然後她關掉手機，走進房間。
薑糖糖已經睡了，客廳裡留了一盞小夜燈。
沈星遙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冇有再響。
但她知道，從今天開始，什麼都變了。
就像暴風雨前的安靜，就像程式碼執行前的編譯
——
一切都在準備就緒。
而她，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但至少，她不再是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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