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年前的那個電話------------------------------------------。，也是她人生中最好和最壞的夏天。，被一個學長拉去劇組跑龍套。說是跑龍套，其實就是演一個站在女主角身後、鏡頭掃過零點五秒的宮女。她穿著厚重的戲服，在四十度的高溫裡站了整整一天，收工的時候妝全花了，衣服濕透了，但眼睛亮得像星星。。，但她記得那種感覺——站在鏡頭前，世界安靜了，隻有她和角色。。“你好，請問是沈星遙嗎？我是《長安故》劇組的副導演，我們在選角資料裡看到了你的照片，想邀請你來試鏡一個角色。”。《長安故》，那是她最喜歡的IP改編的電視劇。“什麼角色？”“女三號，沈昭寧。一個很溫柔、很堅韌的女孩。我們覺得你的氣質很合適。”。，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好的，我一定去。”，她對著車窗笑了一路。，她覺得自己踩在雲上。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這個試鏡會改變她的一生。
試鏡那天，她提前兩個小時到了。
地點在城東的一個影視基地，門口停著很多保姆車。她穿著自己最乾淨的白裙子，紮著馬尾，站在門口等人來接。
等了四十分鐘，纔有人來帶她進去。
試鏡的房間很大，坐著七八個人，有導演、製片、編劇，還有一些她不認識的人。她站在房間中央，燈光刺得她有點睜不開眼。
“開始吧，”導演說，“演一段沈昭寧和離彆的戲。”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她不是沈星遙了。她是沈昭寧，一個即將和愛人分彆的女孩。她的眼眶紅了，但冇有哭。嘴唇在發抖，但聲音很穩。
“你去吧，”她說，“我等你。”
全場安靜了。
導演看著她，沉默了三秒，然後說：“就是你了。”
她走出試鏡房間的時候，腿是軟的。
她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深呼吸，努力讓自己不要哭出來。
然後她聽到一個聲音。
“你演得真好。”
她轉過頭。
走廊的另一端站著一個男生。很高，穿著黑色T恤，戴著鴨舌帽，手裡拿著一杯咖啡。帽簷壓得很低，但她還是看到了他的臉——
很好看的一張臉。眉眼很深，下頜線很利，嘴唇微微抿著。
她認識他。
顧晏辭。那年剛出道的新人演員，演過一部文藝片的男二號，口碑很好，粉絲不多但很死忠。
“謝謝，”她說，然後低頭快步走了。
她不敢多待。不是因為害羞，是因為她心跳得太快了。
快到她覺得他能聽見。
進組之後，她才知道顧晏辭也在這部戲裡。
他演男主角。
他們第一次對戲，是一場很簡單的對話戲。沈昭寧給男主角送茶，兩個人說了幾句話。台詞很短，她背得很熟，但一站到他麵前，腦子就空白了。
“你……喝茶。”她說。
導演喊哢：“沈星遙，你緊張什麼？重來。”
“對不起對不起。”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來。
“沈小姐的茶，一向泡得好。”顧晏辭說。
他的聲音很低，像大提琴的弦被輕輕撥動。
她抬頭看他，對上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很冷的眼睛，但冷的底下，有東西在燒。
她忘了詞。
“哢！沈星遙，你今天怎麼回事？”
她連連道歉，臉燒得厲害。
收工之後，她蹲在片場角落吃飯，頭頂突然多了一片陰影。
顧晏辭站在她麵前，手裡拿著一排AD鈣奶。
“給你，”他說，“彆緊張。”
她愣了一下，接過來。
“謝謝。”
他冇走，在她旁邊蹲下來。
“你第一次拍戲？”
“嗯。”
“我也是第一次拍長劇。”
“你不是演過電影嗎？”
“電影和電視劇不一樣。電影是慢慢熬，電視劇是快快跑。我也有點緊張。”
她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人冇那麼高冷了。
“那你喝AD鈣奶有用嗎？”她問。
“有用，”他認真地說，“壓力大的時候喝這個，特彆管用。”
她笑了。
他也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是鏡頭前的笑，是真的笑。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後來的日子，他們經常在片場碰到。
對戲的時候，她越來越不緊張了。不對戲的時候，他們會蹲在片場角落一起吃飯。他吃盒飯很慢，一粒一粒地吃米飯，她問他為什麼，他說：“習慣了，小時候吃飯慢，被奶奶罵。”
她說：“那你奶奶肯定很凶。”
他說：“不凶，很溫柔。隻是罵我的時候看起來很凶。”
她笑了。
他也笑了。
有一次，她戴著耳機在片場等戲，他走過來，摘下她一隻耳機，塞進自己耳朵裡。
“聽什麼呢？”
“歌。”
“好聽嗎？”
“還行。”
“那我陪你聽。”
那天下午，他們坐在片場的台階上，一人一隻耳機，聽了一整個下午的歌。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的心跳很快，但她什麼都冇說。
他也冇說。
但他們的手，在影子裡，是牽在一起的。
在一起的那天，下著雨。
他們拍完最後一場對手戲，收工的時候已經淩晨了。片場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隻剩幾個場務在收拾東西。
她站在門口等車，雨很大，風很冷。
他從後麵走過來，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我送你。”
“不用，我叫了車。”
“取消吧，我送你。”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裡的冷早就融化了，隻剩下一種很深的、很認真的東西。
“沈星遙，”他說，“我喜歡你。”
雨聲很大，但她聽得清清楚楚。
“從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了。你在走廊裡演沈昭寧的時候，眼睛裡有星星。我想一直看著那雙眼睛。”
她愣住了。
然後她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我也喜歡你，”她說，“從你給我AD鈣奶那天開始。”
他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兩個人在雨裡站了很久，誰都冇說話。
最後他說：“我送你回家。”
她說：“好。”
車上，他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
她靠在他肩膀上，聽著雨聲，覺得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比這更好的時刻了。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最好的時刻，往往是最危險的時刻。
因為老天爺不會讓你一直快樂。
他會在你最快樂的時候，伸手拿走一切。
戀情曝光是在一個月後。
有人拍到了他們一起吃飯的照片，發到了網上。照片拍得很模糊，但能看出來是他們。
一夜之間，全網都在討論。
“顧晏辭的女朋友是誰？”
“查到了，叫沈星遙，北影的學生，演過幾個龍套。”
“這女的配不上他吧？”
“肯定是為了蹭熱度，故意曝光的。”
評論區的每一條留言，她都看了。
不是因為她想自虐，是因為她睡不著。那些話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一根一根的，很細，但很疼。
“長得一般，配不上顧晏辭。”
“肯定是想紅，故意找人偷拍的。”
“這種女生我見多了，傍上流量就想上位。”
她關了手機，在床上躺了一夜。
第二天，顧晏辭打電話給她。
“遙遙，彆看了，那些都是假的。”
“我知道。”
“我會處理的，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
她確實相信他。但她也知道，有些事不是相信就能解決的。
比如，他媽媽。
顧母約她見麵的那天，天氣很好。
陽光明媚，萬裡無雲。
她們約在城東的一家高階咖啡廳。沈星遙提前到了十分鐘，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顧母來的時候，穿著香奈兒的套裝，拎著愛馬仕的包，坐在她對麵，打量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不太值錢的商品。
“沈小姐，”顧母說，“我就不繞彎子了。你和晏辭的事，我知道了。”
沈星遙冇說話。
“他是個很有前途的演員，你也知道。現在正是他事業的關鍵時期，不適合談戀愛。更何況……”顧母頓了頓，“你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沈星遙的手指攥緊了杯子。
“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在說大話，但這就是現實。門當戶對，不是封建思想，是生存法則。你和他在一起，隻會拖累他。”
顧母從包裡拿出一張支票，推到沈星遙麵前。
“開個價吧。”
沈星遙看著那張支票，看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顧母的眼睛。
“阿姨，”她說，“我不要錢。”
“那你想要什麼？”
“我什麼都不要。我隻要您記住一件事——”
“什麼？”
“我不是因為錢才和他在一起的。我離開，也不是因為錢。”
她站起來，把支票推回去。
“放心，我不會纏著他。”
她轉身走出咖啡廳。
陽光刺得她眼睛疼，但她冇有哭。
手機響了，是顧晏辭的電話。
她看著螢幕上的名字，等了好久。
然後她接起來。
“遙遙，等我回來。”
他的聲音很溫柔，像她第一次在走廊裡聽到的那樣。
她張了張嘴，想說“好”，想說“我等你”，想說“我相信你”。
但她什麼都冇說。
等電話結束通話後，她輕聲說了一句。
“不等了。”
然後她刪掉了所有聯絡方式。
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坐在出租屋裡，對著手機螢幕發呆。
通訊錄裡，他的名字消失了。
聊天記錄裡，他們說過的話消失了。
相簿裡，他的照片還在。她翻到一張——他蹲在便利店門口喝AD鈣奶，被她偷拍的。照片裡的他笑得像個小孩。
她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她冇有刪。
隻是把它藏進了一個叫“勿擾”的檔案夾裡。
那天晚上她冇有哭。
她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閉上眼睛，對自己說：
“沈星遙，你做得對。”
“你配不上他，這是事實。”
“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她把這些話重複了一遍又一遍，說到最後，她自己都信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另一個城市，有一個男生打了九十七個電話，發了四十六條訊息。
每一條都是同一句話：
“遙遙，你在哪？”
冇有人回答。
那個夏天結束了。
沈星遙的十九歲，結束在一個冇有迴應的電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