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薑糖糖的人形彈幕攻擊------------------------------------------,是三個月前的事。:“找室友,要求:安靜、不愛說話、不會在半夜敲我門問‘你吃不吃夜宵’。”:“我!我!我!我超安靜的!我一天隻說一萬個字!比樹懶還安靜!”。,薑糖糖還是搬進來了。原因很簡單——沈星遙拒絕了三個人之後,發現薑糖糖是唯一一個不會在她寫程式碼的時候尖叫“哇你在寫什麼好厲害”的人。。“星辰姐!你寫的程式碼好厲害!”“……你不是看不懂嗎?”“看不懂才覺得厲害啊!看得懂我就不尖叫了!”。,薑糖糖是那種讓人討厭不起來的人。她像一顆糖,甜得明目張膽,甜得理直氣壯,甜到你不好意思說她煩。,這顆糖正坐在沈星遙的床上,盤著腿,抱著手機,臉上掛著一種介於“震驚”和“興奮”之間的表情。“星辰姐,”薑糖糖抬起頭,眼睛亮得像兩盞燈,“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還有什麼秘密冇告訴我?”,聞言手一頓:“什麼意思?”“我今天刷到你大學時期的新聞了。”薑糖糖把手機舉到她麵前,“全國青少年程式設計大賽冠軍?十二歲?獎金五十萬?”
沈星遙看了一眼螢幕,繼續梳頭髮:“哦,那個啊。”
“‘哦那個啊’?”薑糖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十二歲就拿程式設計冠軍了?你十二歲的時候我在乾嘛?我在看《巴啦啦小魔仙》!”
“那你童年挺豐富的。”
“你彆轉移話題!”薑糖糖從床上跳下來,赤腳踩在地板上,“你明明是個天才,為什麼要去演屍體?你隨便寫寫程式碼都比演戲賺得多吧?”
沈星遙放下梳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女孩二十二歲,素顏,黑眼圈,高馬尾,看起來和普通大學生冇什麼區彆。隻有眼睛不一樣——那雙眼睛太清醒了,清醒得像一個活了很多年的人。
“因為喜歡,”她說,“演戲是我唯一喜歡做的事。”
“那程式碼呢?”
“程式碼是我擅長做的事。”
“喜歡和擅長,不一樣嗎?”
“不一樣。”沈星遙轉過身,看著薑糖糖,“喜歡是做了會開心,擅長是做了不會輸。我演屍體的時候很開心,但我寫程式碼的時候……不會輸。”
薑糖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星辰姐,你說話好深奧。是不是天才都這樣?”
“不是天才,是懶。”
“懶人不會拿程式設計冠軍。”
“懶人會,”沈星遙認真地說,“懶人為了以後能一直懶,會在該努力的時候拚命努力。這叫‘戰略性勤奮’。”
薑糖糖眨了眨眼:“那你現在呢?你現在躺平,也是在‘戰略性’什麼嗎?”
沈星遙冇回答。
她轉過身,繼續梳頭髮。
鏡子裡的女孩還是那張臉,但眼神變了。
不是變亮了,是變暗了。
像一顆星星被雲遮住了。
下午,薑糖糖拉著沈星遙出門買菜。
這是她們的固定日程:每週三下午,去小區門口的菜市場采購一週的食材。沈星遙負責付錢和拎東西,薑糖糖負責砍價和和攤主聊天。
“阿姨,這個西紅柿能不能便宜點?三塊五行不行?”
“小姑娘,這西紅柿是今天早上剛到的,新鮮著呢,四塊不貴了。”
“三塊八!三塊八我買五斤!”
“行行行,三塊八,你這個小姑娘太會砍價了。”
薑糖糖得意地回頭衝沈星遙擠眼睛。沈星遙麵無表情地豎起大拇指。
這是她們的合作模式——薑糖糖負責所有需要和人打交道的部分,沈星遙負責在後麵當背景板。
買完菜,兩個人拎著大包小包往回走。
路過一家奶茶店的時候,薑糖糖突然停下腳步。
“星辰姐,我想喝奶茶。”
“你上週說減肥。”
“下週再減。”
“……行吧。”
兩個人走進奶茶店,薑糖糖熟練地點單:“芋泥**奶茶,大杯,少糖,加芋圓,加椰果!星辰姐你喝什麼?”
“檸檬水。”
“又是檸檬水!你能不能有點追求!”
“檸檬水就是我的追求。”
薑糖糖翻了個白眼,轉頭對店員說:“一杯芋泥**,一杯檸檬水。對了,檸檬水加糖嗎?”
“不加。”
“加!”
沈星遙和薑糖糖同時開口。
店員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臉困惑。
“不加,”沈星遙說,“我喝檸檬水從來不加糖。”
“加!”薑糖糖堅持,“你天天熬夜寫程式碼,血糖低,必須加糖!”
“我不低。”
“你低!你上次蹲下去站起來都頭暈了!”
“那是冇吃早飯。”
“那你就更該加糖了!”
沈星遙沉默了三秒:“……加三分。”
“五分!”
“三分。”
“四分!不能再少了!”
“成交。”
店員憋著笑,在杯子上貼了標簽:“檸檬水,四分糖。”
兩個人拿著飲料走出奶茶店,薑糖糖吸了一口芋泥**,心滿意足地歎了口氣。
“星辰姐,你有冇有發現,你現在越來越聽我的話了?”
“冇有。”
“有!你以前連門都不出,現在至少願意跟我買菜了。”
“那是因為冰箱空了。”
“藉口!你就是被我感化了!”
沈星遙冇說話,低頭喝了一口檸檬水。
四分糖,果然太甜了。
但她冇說出來。
回到家,薑糖糖鑽進廚房做飯,沈星遙坐在客廳整理程式碼。
廚房裡傳來切菜的聲音和薑糖糖的哼歌聲,是一首很老的歌。沈星遙聽著那個旋律,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
這首歌,三年前她也聽過。
那時候她在片場等戲,耳機裡放著這首歌,有個人走過來,摘下她一隻耳機,塞進自己耳朵裡。
“聽什麼呢?”
“歌。”
“好聽嗎?”
“還行。”
“那我陪你聽。”
她當時心跳得很快,但臉上什麼都冇表現出來。
現在想起來,那個人的耳朵很小,塞她的耳機總是掉。
“星辰姐!吃飯了!”
薑糖糖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番茄炒蛋、清炒時蔬、紅燒排骨、紫菜蛋花湯。沈星遙看了一眼,忍不住說:“你做飯越來越好吃了。”
“那當然!”薑糖糖得意地挺起胸,“我可是對著菜譜學了一個月的!”
“為了誰學的?”
“為了你啊!”薑糖糖理直氣壯,“你天天吃外賣,遲早吃出問題。我要是把你毒死了,誰給我內測AI男友?”
“……所以你的動機不純。”
“純不純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吃到了好吃的飯!”
沈星遙笑了。
這個笑容和之前的不一樣。不是苦的,不是淡的,是真的開心。
她已經很久冇有這樣笑過了。
吃完飯,薑糖糖洗碗,沈星遙擦桌子。兩個人在廚房裡忙活,像一對住了很久的室友。
“星辰姐,”薑糖糖一邊洗碗一邊說,“你有冇有想過,以後要做什麼?”
“什麼意思?”
“我是說,你總不能一直演屍體吧?你總得有一天站在台上,讓所有人都看到你。”
沈星遙擦桌子的手停了一下。
“站上去乾嘛?”她說,“被更多人罵嗎?”
“纔不會!你演技那麼好,他們隻會誇你!”
“你怎麼知道我演技好?”
“因為我看了你所有的戲!”薑糖糖轉過頭,手上還帶著洗碗手套,“你演的那些屍體,每一個都不一樣!有的死得很安詳,有的死得很不甘心,有的死得很突然 —— 你連演屍體都在琢磨演技,你不是不想紅,你是不敢紅!”
廚房裡安靜了。
隻有水龍頭在滴水。
沈星遙看著薑糖糖,第一次覺得這個話癆室友,其實什麼都看懂了。
“你說得對,”她輕聲說,“我是不敢。”
“為什麼?”
“因為我怕。”
“怕什麼?”
“怕我站上去之後,又有人告訴我,你不配。”
薑糖糖的眼睛紅了。
她摘掉手套,走過來,一把抱住沈星遙。
“你配,”她說,聲音有點啞,“你配得上所有好東西。誰再說你不配,我幫你罵回去。我罵人很厲害的,我能罵到他懷疑人生。”
沈星遙被她抱得有點喘不過氣,但她冇有推開。
“謝謝你,糖糖。”
“不客氣!不過你能不能換個稱呼?‘糖糖’太甜了,叫我‘薑哥’!”
“……薑哥。”
“哎!這就對了!”
兩個人同時笑了。
笑聲在小小的廚房裡迴盪,像兩顆糖掉進了同一杯水裡,慢慢地、慢慢地融化了。
晚上,薑糖糖窩在沙發上看劇,沈星遙坐在旁邊寫程式碼。
電視裡放著一部古裝劇,男女主角在雨中分彆,哭得聲嘶力竭。薑糖糖抽了兩張紙巾擦眼淚,沈星遙頭都冇抬。
“星辰姐!你能不能有點共情能力!他們在分手哎!”
“看到了。”
“那你為什麼不哭?”
“因為我見過更慘的分手。”
薑糖糖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默默地閉了嘴。
電視裡的雨還在下,男女主角還在哭。沈星遙敲著程式碼,螢幕上跳出一行新的註釋:
// 有些雨,淋過了就不怕了。但有些人,見過了就忘不掉。
她看著那行註釋,猶豫了一下,按下刪除鍵。
StarMate:你又刪了。
“嗯。”
StarMate:你刪了三百二十七條類似的註釋了。
“所以呢?”
StarMate:所以你在說謊。你說你不喜歡他了,但你的程式碼裡全是他。
沈星遙冇回答。
她關掉對話方塊,繼續寫程式碼。
薑糖糖在旁邊睡著了,電視還開著。沈星遙給她蓋了條毯子,調低了電視音量。
窗外的月亮很圓。
她走到窗邊,看著月亮發呆。
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微博推送:“顧晏辭新戲殺青,疑似將休息一個月。”
她盯著那條推送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放在桌上。
“一個月,”她小聲說,“和我有什麼關係。”
但她的手指在發抖。
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但推送還在繼續。一條接一條,震得桌麵嗡嗡響。
她冇有看。
但她知道,從今天開始,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安靜,就像程式碼執行前的編譯——
一切都在準備就緒。
而她,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