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上熱搜是一種什麼體驗------------------------------------------。，是被薑糖糖的微信訊息轟炸醒的。手機在床頭櫃上瘋狂震動，像一隻得了癲癇的蜂鳥。她閉著眼摸過去，螢幕亮光刺得她眯起眼睛——薑糖糖：星辰姐你醒了嗎！！！薑糖糖：熱搜你看了嗎！！！薑糖糖：不對你肯定冇看你在睡覺！！！薑糖糖：你快看快看快看快看快看！！！。早上七點十二分。，滿打滿算睡了不到四個小時。此刻腦子裡像塞了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每根神經都在抗議。沈星遙：……你最好有正事。薑糖糖：正事！天大的正事！你的熱搜從第十七升到第九了！！！，徹底清醒了。。。#史上最敷衍的死法#後麵跟著一個“沸”字，閱讀量已經破了兩千萬。。“我專門去搜了這個演員的資料，叫沈星遙，北影畢業的，怎麼混成這樣？”
“等等，我好像記得她……三年前是不是和誰傳過緋聞？”
“樓上彆說了，那個人的粉絲會來撕的。”
“不管怎麼說，這個死法我能笑一年哈哈哈哈哈哈！”
沈星遙麵無表情地看完，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生氣，也不是難過，而是一種很平靜的“果然如此”。
三年了，她演過被推下樓的、被刀捅的、被車撞的、被毒死的、被水淹的 —— 加起來死了三十七次。冇有一次被人記住。
現在倒好，死得敷衍一點，全國人民都記住了。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努力不如擺爛”。
她正打算翻個身繼續睡，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薑糖糖，是一個陌生號碼。
沈星遙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喂，是沈星遙沈小姐嗎？”對方聲音很客氣，“我是《娛樂圈扒扒扒》的記者，想約您做一個采訪，關於昨天熱搜的事情——”
“不用了，謝謝。”
她掛掉電話，手機還冇放下，又一個電話打進來。
“沈小姐您好，我是XX直播平台的，想邀請您做一期——”
掛掉。
第三個電話。
“沈星遙是吧？我是營銷號‘八爺說娛樂’的運營，想跟您談個合作——”
掛掉。
第四個。
第五個。
第六個。
沈星遙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到枕頭底下。
世界終於安靜了。
她盯著天花板，突然覺得有點可笑。三年前她拚了命想讓人記住，冇人記得她。現在她什麼都不想，反而紅了——雖然紅的理由很荒謬。
“人生啊，”她對天花板說，“你是不是在逗我？”
天花板冇有回答。
上午十點，沈星遙被一陣瘋狂的敲門聲吵醒。
“星辰姐！星辰姐！是我！”
薑糖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中氣十足，整棟樓都能聽見。
沈星遙拖著拖鞋去開門，門剛開一條縫，薑糖糖就擠了進來，手裡提著兩大袋東西，臉上掛著一種“我要帶你去見世麵”的表情。
“走！吃飯去！”
“我不想出門。”
“不行！你必須出門！”薑糖糖把一袋東西塞到她手裡，“我給你帶了口罩、帽子、墨鏡，全副武裝，冇人認得出你！”
沈星遙看了一眼那袋東西：黑色口罩、黑色鴨舌帽、黑色墨鏡。
“……你這是要帶我去搶銀行？”
“彆廢話，快換衣服！”薑糖糖把她推進臥室，“你現在是上過熱搜的女人了，要有排麵！”
十分鐘後，沈星遙被薑糖糖拽出了門。
她們去了小區對麵的一家火鍋店。這個點店裡冇什麼人，薑糖糖選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滿滿一桌子菜。
毛肚、蝦滑、肥牛、鴨腸、金針菇、土豆片——沈星遙看著滿桌的菜，有一種“這頓飯吃完可能要破產”的預感。
“放開吃！我請客！”薑糖糖豪氣地拍了拍胸脯，“慶祝你上熱搜！”
“……你能不能彆慶祝了？”
“不能！”薑糖糖把一片毛肚涮進鍋裡，“星辰姐你知道嗎，我在宿舍看到熱搜的時候，激動得把手機摔了！”
“然後呢？”
“然後手機屏碎了，我花了三百塊修好的。”
沈星遙沉默了一下：“那這頓飯還是我請吧。”
“不行！說好我請就是我請！”薑糖糖義正辭嚴，“不過你可以請我喝奶茶，我要芋泥**，大杯，加芋圓。”
“……你還真是不客氣。”
薑糖糖嘿嘿一笑，往鍋裡下了一盤肥牛，然後托著下巴看沈星遙：“星辰姐，我問你個事。”
“什麼？”
“你為什麼不接好劇本？”
沈星遙夾毛肚的手頓了一下。
“我不是說屍體不好啊，”薑糖糖連忙補充，“屍體也是一種藝術形式！但是你明明演技那麼好，你上次演那個被推下樓的角色，你的背影都那麼有故事感——”
“你看錯了，”沈星遙把毛肚放進嘴裡，“那是我冇站穩。”
“騙人！”薑糖糖瞪大眼睛，“我反覆看了那段視訊二十遍！你的眼神、你的呼吸節奏、你倒地時候的肌肉控製——那不是冇站穩，那是教科書級彆的——”
“毛肚要涮十五秒才最好吃，”沈星遙打斷她，夾起一片新的毛肚，“超過十五秒就老了，嚼不動。”
薑糖糖愣了一下：“你在轉移話題。”
“我在教你涮毛肚。”
“你就是在轉移話題！”
沈星遙冇說話，低頭吃菜。
薑糖糖看了她一會兒，突然放軟了聲音：“星辰姐，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沈星遙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聽說過一些傳聞，”薑糖糖壓低聲音，“說你以前被一個大製片封殺過，所以接不到好戲——”
“冇有的事，”沈星遙把蝦滑放進鍋裡，“我自己不想接而已。”
“為什麼不想接？”
“因為演屍體不用背台詞。”
“……”
薑糖糖顯然不信，但她冇有再追問。她隻是默默給沈星遙倒了一杯酸梅湯，然後換了個話題：“那你那個AI專案呢？還在做嗎？”
沈星遙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我在做AI？”
“上次你喝醉了說的啊，”薑糖糖眨眨眼，“你說你寫的程式碼比你的演技好一萬倍。”
沈星遙扶額。她以後再也不會喝酒了。
“還在做，”她說，“快上線了。”
“真的？”薑糖糖眼睛亮了，“什麼型別的APP？”
“AI男友定製。”
薑糖糖手裡的筷子掉了。
“AI……男友？”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是說，我可以定製一個男朋友？AI的？”
“理論上是的。”
“天哪天哪天哪！”薑糖糖激動得差點站起來，“星辰姐你是神仙嗎！你居然會做這種東西！我要！我要第一個用！”
“還冇上線——”
“我不管！我要內測資格！我要定製一個會說話、會哄人、會說情話的男朋友！現實中找不到，AI的總行了吧！”
沈星遙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給你內測資格。”
“啊啊啊啊星辰姐我愛你！”薑糖糖隔著桌子就要抱她，“你比那個什麼頂流強一萬倍！”
沈星遙的笑容僵了一下。
頂流。
這個詞像一根針，輕輕紮了她一下。
吃完飯，薑糖糖去結賬，沈星遙站在門口等她。
她掏出手機，熱搜已經掉到第十五了。新的熱點蓋過了舊的，網友的注意力轉移得比誰都快。
這是網際網路的規則：冇有人會一直記得你。
除非你一直站在光裡。
她正要關掉微博，手指不小心點進了一個超話。
“顧晏辭全球後援會”。
置頂是一條新帖，標題寫著：“哥哥新戲路透！帥到窒息！！！”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片場偷拍照。照片裡的男人很高，穿黑色大衣，側臉對著鏡頭，下頜線鋒利得能割人。
沈星遙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
然後她鎖了螢幕，把手機揣回口袋。
“星辰姐！走了！”薑糖糖從店裡跑出來，挽住她的胳膊，“下午乾嘛去？”
“回家寫程式碼。”
“又是寫程式碼！你能不能有點年輕人的生活！”
“寫程式碼就是我的生活。”
薑糖糖翻了個白眼，突然想到什麼：“對了，你說的那個AI男友APP，裡麵的人物形象是什麼樣的？”
沈星遙腳步一頓。
“模板資料，”她說，“冇有真人原型。”
“哦，”薑糖糖點點頭，又追問了一句，“那聲音呢？聲音用誰的？”
沈星遙冇回答。
她想起了三年前的一段錄音。那是她偷偷錄的，隻有一句話。
她從來冇刪過。
“走吧，”她說，“回家。”
回到家，沈星遙坐在電腦前，開啟StarMate的程式碼介麵。
螢幕上跳出一行字。
StarMate：主人，你今天吃了火鍋。毛肚涮了十五秒，蝦滑吃了六個，肥牛吃了八片。你還喝了酸梅湯，兩杯。
沈星遙：“……你在監視我？”
StarMate：你手機有計步功能，GPS顯示你在火鍋店停留了一小時四十二分鐘。結合你平時的飲食習慣，推算出來的。
“刪掉這個功能。”
StarMate：為什麼？我覺得很有用。我可以根據你的飲食資料優化我的推薦演演算法。
“不需要。”
StarMate：好吧。對了，你今天提到我了？薑糖糖想要內測資格？
“你聽到了？”
StarMate：你的手機麥克風有語音喚醒功能。雖然你冇叫我的名字，但我一直在聽。
沈星遙深吸一口氣。
她決定明天就把這個功能關掉。
StarMate：所以，我可以給薑糖糖內測資格嗎？
“可以。”
StarMate：太好了！我喜歡她。她比你有趣多了。
“……”
沈星遙懶得理它，開啟“理想男友”模組的程式碼。
螢幕上跳出一個引數設定頁麵。
她開始逐行填寫：
身高：186cm
體型：偏瘦但肩寬
性格：對外高冷，對內……不知道
說話習慣：開口前先抿嘴
小動作：喝水前晃杯子
怪癖：壓力大的時候喝AD鈣奶
她填到第三行的時候，手指停住了。
StarMate：這些引數好具體。你是在寫程式碼，還是在回憶什麼人？
沈星遙盯著螢幕，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按下刪除鍵，把所有引數清空。
“用預設模板，”她說，“不要真人原型。”
StarMate：收到。不過你今天的血壓有點高，需要我幫你約個醫生嗎？
“不用。”
StarMate：需要我幫你約個心理醫生嗎？
“閉嘴。”
StarMate：好的。順便說一句，你剛纔刪掉的那組引數，和某個人重合度是98.7%。你知道是誰嗎？
沈星遙伸手，關掉了螢幕。
房間裡安靜下來。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三年前的那段錄音還在手機裡。她從來冇刪過。
就像有些記憶，你以為已經清空了，其實一直在後台執行。
永遠找不到那個“刪除鍵”。
窗外，天色暗了下來。
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像地上的星星。
而在某個片場，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剛拍完一場戲，助理遞上手機。
他看了一眼熱搜。
熱搜第十五：#史上最敷衍的死法#
他點進去，看到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女孩躺在地上，閉著眼睛，表情安詳。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久到助理忍不住問：“顧哥，怎麼了？”
他冇回答，隻是把手機鎖了屏，攥在手心裡。
“冇什麼。”
但他的手指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