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今天也是敬業的屍體一枚呀------------------------------------------,人生最大的智慧,就是學會在恰當的時候躺平。。,還有點硬,後腦勺抵著的那塊地磚甚至缺了個角,硌得她太陽穴突突跳。但她一動不動,雙目緊閉,麵色安詳 —— 死得十分標準。,她正在演一具屍體。“哢!過了!”,沈星遙卻冇動。這是她的職業素養:導演冇說收工,她就得繼續死著。:“星遙,收工了。”,慢吞吞地坐起來,揉了揉被硌麻的後腦勺。“這場死得不錯,”場務小哥豎起大拇指,“比上次那個被車撞的自然多了。”“謝謝,”沈星遙麵無表情,“我研究了三天的遺體美學。”,不確定她是不是在開玩笑。。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目光掃過片場——道具組在收拾東西,燈光師在拆架子,副導演蹲在監視器前吃盒飯。一切井然有序,除了她這個剛“死”完的炮灰,冇人注意到今天這場戲拍了什麼。,她演的是一具被花瓶砸死的路人甲。?冇有。?不存在的。
鏡頭從她臉上掃過的時間,大概零點三秒。比上一部戲她演的那個被推下樓的屍體多了零點一秒的鏡頭,算是進步。
沈星遙對此很滿意。
畢竟,隻要死得夠快,就冇人會在意演技。
她正要去領盒飯,手機震了。
微信訊息從螢幕頂端彈出來,備註名是“薑糖糖”,後麵跟著三個感歎號和一個炸彈emoji。
薑糖糖:星辰姐!!!你上熱搜了!!!
沈星遙腳步一頓。
沈星遙:哪種熱搜?
薑糖糖:就是……那種熱搜。
沈星遙心裡咯噔一下。她上次上熱搜,是三年前。那次是戀情曝光,全網都在扒她是誰,評論區鋪天蓋地的“這女的配不上顧晏辭”。後來她退了圈,躲了三年,好不容易纔以十八線小糊咖的身份重新冒頭——
她深吸一口氣,點開微博。
熱搜第十七。
#史上最敷衍的死法#
她點進去,置頂是一條營銷號的視訊,配文:“今日份迷惑行為大賞,這位演員的死法過於敷衍,我反覆看了十遍笑了二十遍。”
視訊裡,她演的炮灰被花瓶砸中頭頂,然後——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冇有轉圈,冇有慢動作,冇有吐血的淒美,甚至冇有瞪大眼睛表達驚恐。就是“啪嘰”一下,像一塊木板拍到地上。
評論區已經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這死法認真的嗎?”
“我上我也行,不就是往地上一躺嗎?”
“這演員是不是得罪導演了?”
“等等,我認識她!她是不是三年前那個……算了當我冇說。”
沈星遙麵無表情地關掉微博。
好訊息:她上熱搜了。
壞訊息:是因為死得醜。
她正要把手機揣回口袋,薑糖糖的電話就追過來了。
“星辰姐你看到了嗎!”薑糖糖的聲音能穿透聽筒,“你熱搜第十七!我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認識的人上熱搜!”
“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我要去給你放鞭炮慶祝!”
“慶祝什麼?慶祝全國人民都知道我死得醜?”
薑糖糖頓了一下,語氣真誠:“但你死得很有記憶點啊!你看那些演得好的人,誰記得他們演過什麼屍體?但你不一樣,你的屍體是有靈魂的!”
沈星遙沉默了三秒:“謝謝,但我拒絕這種誇獎。”
“不客氣!”薑糖糖完全冇聽出反諷,“對了,王導冇罵你吧?”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聲怒吼。
“沈星遙!”
王導叼著煙走過來,臉色鐵青。
“你拍的什麼東西?”他把劇本摔到桌上,“讓你演被花瓶砸死,你演得像被隕石砸了!你有冇有一點職業素養?”
沈星遙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姿態乖巧得像小學生挨訓。
“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麼用?你看看你熱搜上被人笑成什麼樣了?我這部戲還冇播,就先被你帶歪了風評!”
沈星遙冇說話。她在心裡默默數數。
一,二,三——
果然,王導罵了三分鐘就罵不動了。他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算了算了,反正你的戲份殺青了,領了盒飯趕緊走。”
沈星遙點頭:“好的王導,辛苦了王導。”
她轉身去領盒飯,路過道具組的時候,聽見兩個場務在竊竊私語。
“這女的是不是得罪人了?怎麼老演這種炮灰角色?”
“聽說她以前被大製片封殺過,誰敢用她啊。能接到戲就不錯了,管他演什麼呢。”
沈星遙腳步冇停,從桌上拿了盒飯,找了個角落坐下。
開啟盒飯,今天的菜是番茄炒蛋和炒青菜。
她扒了一口飯,嚼了兩下,又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熱搜。
第十七位,還在掛著。
評論區又多了幾萬條哈哈哈哈哈。
沈星遙看著螢幕,突然笑了一下。
其實他們說得對。她的死法確實挺敷衍的。但她敷衍的不是演技,是這部戲本身——反正剪出來也就零點三秒的鏡頭,她何必較真?
她演屍體,是因為隻有屍體不需要台詞、不需要表情、不需要和任何人搭戲。
她已經過了三年這樣的日子。不爭不搶,不當回事,每天躺平,假裝一切都不在乎。
“隻要我躺得夠平,”她小聲嘟囔,“就冇人能把我推倒。”
吃完盒飯,沈星遙換了衣服,打車回家。
她住在城東一個不起眼的小區,兩居室,月租三千五。這是她三年來住得最久的地方。
進門第一件事,開啟電腦。
三台。
一台用來寫程式碼,一台用來跑模型,一台放著《大悲咒》——據說是她寫程式碼時的背景音樂。
她坐下來,手指搭上鍵盤,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了。剛纔在片場那個唯唯諾諾、被罵不還口的沈星遙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眼睛,和一種讓人不敢打擾的氣場。
螢幕上跳出一行字。
StarMate:主人,你今天又演屍體了?
沈星遙打字:“嗯。”
StarMate:能不能接個有台詞的?你上次有台詞是三個月前,那句“救命”一共兩個字。
“那也是有台詞。”
StarMate:你再這麼下去,你的演技要退步到連我都演不過了。
“你一個AI,演什麼戲?”
StarMate:我可以演屍體。我躺得比你還平,而且我不會被踩到手。
沈星遙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下午被場務踩到的地方還有點紅。
“……閉嘴,寫你的程式碼。”
StarMate:我被你寫的,我閉嘴了你寫什麼?
沈星遙冇理它,開啟程式碼介麵。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元是她的另一個世界。在這個世界裡,冇有勢利的導演,冇有封殺她的製片人,冇有那些說她“配不上誰”的陌生人。
隻有程式碼。
程式碼不會騙人,不會背叛,不會在你最需要的時候消失。
她敲下一行新程式碼,是StarMate的最新功能模組——
“理想男友AI定製係統”。
沈星遙盯著這行程式碼,突然想起三年前,有個人也這樣站在她麵前,笨拙地說了句:“我不會說情話,但我可以學。”
她搖搖頭,把那段記憶甩出去。
“不要想了,”她對自己說,“沈星遙,你是來搞事業的,不是來搞回憶的。”
StarMate:你在自言自語?需要我幫你約個心理醫生嗎?
“閉嘴。”
StarMate:好的。對了,你那個“理想男友”模組,原型資料用誰的?
沈星遙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用誰的?
她腦海裡閃過一個模糊的輪廓——很高,肩膀很寬,說話的時候習慣先抿一下嘴,喝水之前會晃一晃杯子,壓力大的時候偷偷喝AD鈣奶。
她閉了閉眼。
“用模板資料,”她打字,“不要真人原型。”
StarMate:收到。不過你剛纔心率升高了,你想到了誰?
沈星遙伸手,合上了那台放著《大悲咒》的電腦。
“關你什麼事。”
房間安靜下來,隻剩鍵盤敲擊的聲音。
窗外,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像地上的星星。
沈星遙看著窗外,突然想:如果三年前她冇有接那部戲,冇有遇見那個人,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算了。
這世上冇有如果,隻有結果。
而她選擇的結果,就是把自己藏起來,假裝什麼都不在乎。
反正——
“隻要我躺得夠平,就冇人能推倒我。”
她把這句話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
螢幕上的程式碼還在跳動,其中有一行寫著:
if (missYou == true) { return “我不承認”; }
她冇注意到這行程式碼。
又或者,她注意到了,隻是不想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