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先試著交往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溫婉就醒了。
她沒賴床,一骨碌爬起來,洗漱,換衣服。
今天要去見商扶硯,不能穿得太隨便,也不能穿得太隆重。
她選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配一條淺咖色的半身裙,頭髮鬆鬆地紮在腦後,化了個淡妝。
看起來溫婉,得體,又不失朝氣。
出門前,她特意拐去祠堂。
推開門,晨光從高處的窗戶斜斜照進來,在青石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
空氣裡浮著淡淡的香火味,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溫婉走到供桌前,抽出三支香,點燃,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拜了三拜。
“列祖列宗在上,”她低聲說。
“婉婉今天要去找商扶硯了。求你們保佑我,順順利利,心想事成。”
她把香插進香爐,又對著媽媽的牌位拜了拜。
“媽,”她看著那個熟悉的牌位,眼眶有點熱。
“我可能要嫁人了。雖然不是嫁給喜歡的人,但……但至少,他厲害,希望您能保佑我,讓他能護著我。這樣您在天上,可以放心了。”
說完,她笑著轉身離開。
祠堂的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把晨光和她的祈願,一起關在裡麵。
商氏集團的總部大樓在滬市最繁華的金融區,八十層高的玻璃幕牆建築,在晨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
溫婉把車停在地下車庫,深吸一口氣,走進一樓大廳。
大廳挑高十幾米,全大理石鋪就,光可鑒人。
正中央是一組巨大的現代雕塑,線條流暢,充滿力量感。前台站著四個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妝容精緻,笑容標準。
“您好,請問有預約嗎?”其中一個女孩微笑著問。
“我、我找商總,”溫婉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些。
“我叫溫婉。”
女孩在電腦上查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更甜了:“溫小姐,商總交代過了,您可以直接坐電梯上樓。請跟我來。”
她領著溫婉走到專用電梯前,刷卡,按了八十層。
“電梯直達頂層,商總的辦公室在那裡。”女孩退開,微微躬身。
“祝您愉快。”
電梯門關上,開始上升。
溫婉靠在轎廂壁上,看著樓層數字一路跳升,心跳也跟著加速。二十,四十,六十,八十——
“叮”一聲,電梯門開了。
入眼是一個巨大的空中花園。綠植蔥蘢,流水潺潺,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空氣裡有淡淡的花香,混合著咖啡的香氣。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年輕女人迎上來,笑容得體:“溫小姐您好,我是商總的秘書林薇。商總在辦公室等您,請跟我來。”
她領著溫婉穿過花園,走到一扇厚重的實木門前。門上沒有標識,隻有簡潔的線條。
“就是這裡了,”林薇輕輕敲門,然後推開門。
“商總,溫小姐到了。”
“請進。”裡麵傳來商扶硯的聲音。
溫婉走進去。
辦公室很大,大到可以打網球。一整麵的落地窗,外麵是滬市的天際線,黃浦江像一條銀帶,蜿蜒流過。
陽光毫無遮擋地照進來,灑在深灰色的地毯上,灑在黑色的皮質沙發上,灑在巨大的實木辦公桌上。
商扶硯坐在辦公桌後,背對著窗戶,逆著光。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襯衫,沒打領帶,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正低頭看著。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周身鍍上一層金邊。
他的臉在逆光中有些模糊,可那雙眼睛很亮,像淬了星子。
“溫小姐,隨便坐。”他說,聲音很淡。
溫婉環顧四周,選了辦公桌對麵的單人椅坐下——畢竟一會兒還要聊要求,離得太遠不方便。
椅子很軟,坐下去整個人都陷進去。
她連忙坐直,把帶來的包放在腿上,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老師提問的小學生。
“商總好。”她小聲說。
“嗯。”商扶硯應了一聲,放下檔案,身體往後靠進椅背裡,看著她。
“要求列好了?”
“列好了。”溫婉連忙從包裡掏出一張紙,雙手遞過去。
紙是普通的A4紙,上麵用娟秀的字跡,工工整整地列了七條要求。
沒有塗改,沒有錯別字,看得出是認真寫的。
商扶硯接過,垂眸看著。
溫婉緊張地盯著他,手心又開始冒汗。
她不知道他會是什麼反應,會覺得她要求太多嗎?會覺得她不知天高地厚嗎?會覺得她……太貪心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辦公室裡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陽光在落地窗外緩慢移動,窗外的雲朵慢悠悠地飄過。
終於,商扶硯抬起頭,眉梢微挑。
“要求不少。”他說,語氣聽不出喜怒。
溫婉的心一沉。
“但……”商扶硯頓了頓,放下那張紙,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辦公桌上,十指交叉,看著她。
“可以。”
可以?
溫婉愣住了,獃獃地看著他。
“第一:結婚後,溫家還是溫家,不能被吞併。”商扶硯開始一條一條地念。
“這一條,我可以保證。溫家對我來說沒有任何誘惑。溫家的產業還是溫家的,我不會插手,除非你主動要求。”
“第二,要幫助溫家走上坡路。這一條,也可以。我會在資源、渠道、人脈上給予支援,但具體怎麼做,做到什麼程度,需要你自己努力。”
“第三,不要嫌我笨。”商扶硯唸到這一條,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這一條,我盡量。但溫小姐,笨不笨,不是我說了算,是你自己證明瞭算。如果你真的確實笨到無可救藥,那我也沒辦法。”
“第四,不要將我跟別人作對比。這一條,沒問題。我從不拿人作比較,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
“第五,要護著我,不能讓我跪祠堂。”商扶硯看著這一條,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跪祠堂……我們商家沒有祠堂。”
溫婉一聽,完了沒寫清楚,她低下頭小聲說:“溫家的祠堂也不行。”
“可以。”商扶硯說:
“嫁給我之後,你就是商家的人。溫老爺子再想讓你跪祠堂,也得問問我同不同意。”
“第六,不能婚內出軌。不喜歡要提前告知。”他頓了頓,抬眼看她。
“這一條,我也要求你做到。婚姻存續期間,雙方都要保持忠誠。如果不喜歡了,可以提,我們好聚好散。”
“第七,”商扶硯唸到最後一條,聲音裡帶上一絲玩味。
“不能強迫我乾自己不喜歡的事。”
他抬起眼,看著溫婉,目光深得像海。
“溫小姐,這一條,我需要確認一下。”
“履行夫妻義務,”他一字一句地問,聲音很輕,卻像重鎚敲在溫婉心上。
“算你不喜歡乾的事嗎?”
溫婉的臉“刷”地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連脖子都泛起粉色。
她低下頭,手指緊緊絞著裙擺,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不、不算……”
“什麼?”商扶硯沒聽清。
“不算!”溫婉猛地抬起頭,臉還紅著,但眼睛很亮,帶著豁出去的勇氣。
“我很有契約精神的。我、我會做一個好妻子的。”
商扶硯看著她,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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