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禮服與“騙局”
從商氏大樓出來,溫婉心情好得像要飛起來。
初夏的風帶著梔子花的甜香,拂在臉上暖洋洋的。
她腳步輕快地走向停車場,腦子裡還迴響著商扶硯那聲低沉的“會場見”,以及那句縱容的“好,可以”。
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讓司機把車開去了溫氏集團。
她得去拿那份邀請函,還得……找厲行“商量”點事。
車子在溫氏樓下停穩。溫婉推開車門下車,走進大樓。
前台的小姑娘看見她,立刻站起來,臉上堆著甜笑:“溫總監。”
“嗯。”溫婉點頭,腳步沒停,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上行,停在市場部所在的樓層。她走出來,市場部辦公室裡,員工們正在忙碌。
敲擊鍵盤的聲音,打電話的聲音,討論工作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顯得生機勃勃,井然有序。
這都是厲行的功勞。
溫婉心裡想著,走到厲行獨立辦公室的門口,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裡麵傳來厲行平穩、沒什麼起伏的聲音。
溫婉推門進去。
厲行的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一絲不苟。
檔案整齊地碼放在檔案架上,辦公桌上隻有一台電腦,一部電話,一個筆筒,簡潔得不像話。
厲行正坐在辦公桌後,對著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眉頭微微蹙著,神情專註。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是溫婉,立刻停下動作,站起身。
“溫總監。”
“厲主管,”溫婉走到辦公桌前,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我來拿李氏集團發布會的邀請函。你昨天說收到了,是吧?”
“是的,在我這裡。”厲行點頭,轉身從身後的檔案架上,抽出一個燙金的硬殼信封,雙手遞給她。
溫婉接過,開啟看了看。
邀請函製作得很精緻,上麵印著李氏集團的LOGO,還有發布會的日期、時間、地點。
地點是滬市最頂級的會展中心之一。
“謝謝。”她合上邀請函,拿在手裡,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看著厲行,臉上露出一種有點不好意思、又帶著點懇求的笑容。
“厲主管,”她開口,聲音放軟了些。
“那個……這個星期,我可能……有點忙。你能不能……幫我稍微少點工作安排?”
她說完,有點忐忑地看著厲行。
厲行雖然是市場部主管,名義上是她的下屬。
可實際上,自從他來了之後,溫氏整個公司的運營規劃和很多具體事務,都是他在梳理、在推動。
他每天給她的“工作”,其實是經過他篩選、歸納、總結過的,最需要她這個“領導者”拍板和關注的核心事項。
雖然比起以前,已經輕鬆了太多太多,可對她這個“新手總監”來說,要消化、理解、決策,還是需要花費不少時間和精力。
而這個星期,她要參加李氏的發布會。
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樣,老成土氣、戰戰兢兢地去參加那種場合。
她想漂漂亮亮、自信滿滿地去。
她要選禮服,要做美容,要弄頭髮,要做指甲……以最好的狀態,出現在商扶硯麵前,出現在……李書晴麵前。
所以,她需要時間。
可這話,她不好意思直說。
總不能說“我要去參加宴會,要打扮,所以沒空工作”吧?
她隻能這樣,帶著點祈求的意味,看著厲行。
厲行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此刻正用一雙清澈又帶著點懇求的眼睛看著自己的“溫總監”,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溫總監進來之前,商總親自打電話給他,簡單交代了幾句,讓他這周“適當”減輕溫總監的工作量,理由是“她有其他安排”。
什麼“其他安排”,不言而喻。
厲行在商氏幹了這麼多年,是商扶硯一手提拔起來的,太清楚自己這位老闆的行事風格和……對眼前這位溫小姐的特殊態度了。
他敢不同意嗎?
搞不好,這就是未來的商太太。
“好的,溫總監。”厲行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語氣恭敬。
“這周需要您親自處理的事情,我會精簡到最必要的幾項。其他的,我會先處理好,特別重要的暫時延後。”
“真的?”溫婉眼睛一亮,臉上的忐忑瞬間被驚喜取代。
“謝謝你,厲主管!你真是太好了!”
她笑得很開心,眼睛彎彎的,像月牙,整個人都明媚起來。
“不客氣,應該的。”厲行依舊平靜地回應。
“那我先走了,不打擾你工作!”溫婉拿著邀請函,朝他揮了揮手,腳步輕快地轉身離開。
辦公室的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
厲行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幾秒後,才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混雜著無奈和一絲瞭然的淺笑。
然後,他重新看向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擊,開始調整本週的工作計劃。
第二天,溫婉起了個大早。
她今天的目標很明確——買禮服。
李氏的發布會就在週五晚上,滿打滿算,也就三天時間了。她得抓緊。
她沒有叫司機,自己開著那輛白色小車,去了滬市最高階的購物中心之一——萬象城。
這裡匯聚了全球各大奢侈品牌和高定工作室。
溫婉以前很少來這裡,一是上學沒時間,二是後來雖畢業,但大部分衣服禮服都是爺爺安排人按照她的碼數送來的,她雖不喜歡,但也不敢拒絕。
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是溫總監了,有話語權了,是要去參加重要商業活動、要代表溫氏形象、還要……站在商扶硯身邊的女人。
她不能輸。
尤其,不能輸給李書晴。
她一家店一家店地逛。
從國際一線大牌,到小眾設計師品牌,再到專門做晚禮服的高定工作室。
她試了一套又一套。
有曳地的黑色絲絨長裙,優雅高貴,可穿在她身上,總覺得有點過於隆重老成,像偷穿了媽媽的衣服。
有亮片點綴的銀色短裙,俏皮閃耀,可又顯得太活潑,不夠“總監”範兒。
有藕粉色的紗質仙女裙,溫柔浪漫,可似乎又太“女孩氣”,鎮不住場子。
還有一套正紅色的深V魚尾裙,剪裁完美,將她身材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性感得驚人。
可看著鏡子裡那個烈焰紅唇、身材火辣的女人,溫婉自己先臉紅了。
這……這穿出去,爺爺知道了,會不會打斷她的腿?商扶硯……會怎麼想?
她糾結了半天,還是讓櫃員幫忙脫了下來。
一上午過去,她試了不下十幾套,腿都站酸了,可沒有一套讓她覺得“就是它了”。
不是不好看,是不夠“對”。
她要的,是一種既能體現她身份、又不失年輕活力,既端莊得體、又不失精緻巧思,既能在商業場合鎮住場、又能讓她在商扶硯麵前……不輸給任何人的感覺。
這要求好像有點多。
溫婉有點氣餒,拎著包,從一家裝修得金碧輝煌的高定工作室裡走出來,站在商場光可鑒人的走廊上,嘆了口氣。
難道,真的找不到合適的嗎?
她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心裡盤算著,要不要去滬市那幾個有名的裁縫店看看,定做一套?可時間太緊了,怕是來不及。
正想著,她的目光,被一家店櫥窗裡的陳列吸引了。
那是一家看起來並不算特別起眼的店鋪。門麵很大,裝修是簡約的法式風格,米白色的牆麵,金色的裝飾線條,櫥窗裡隻掛著一件禮服。
一件白色的,緞麵弔帶長裙。
沒有多餘的裝飾,沒有繁複的花紋,就是最簡單的剪裁,最簡單的顏色。
可偏偏,就那樣靜靜地掛在那裡,像一束月光,溫柔,靜謐,又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高階感。
方領的設計,露出精緻的鎖骨。一指寬的弔帶,勾勒出纖瘦的肩膀。收腰的剪裁,強調出盈盈一握的腰線。
裙擺是流暢的A字型,一直垂到腳踝,麵料是那種帶著珍珠光澤的軟緞,在櫥窗燈光的照射下,泛著柔和而內斂的光。
不過分張揚,卻足夠吸睛。
不過分性感,卻充滿了女人味。
不過分隆重,卻自帶高階氣場。
溫婉的腳步,停住了。
她的心,輕輕跳了一下。
就是它了。
她幾乎能想象出,自己穿上它,站在燈光璀璨的發布會現場,站在商扶硯身邊的樣子。
她推開店門,走了進去。
“歡迎光臨,”一個穿著得體套裝的櫃員迎上來,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小姐想看點什麼?”
“我想試一下櫥窗裡那件白色的弔帶長裙。”溫婉指著櫥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櫃員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掃過,評估著她的尺碼和氣質,然後點頭:“好的,小姐請稍等,我拿給您試。”
裙子很快拿來了。溫婉在試衣間裡換上。
柔軟的緞麵貼合著麵板,冰涼絲滑。尺寸剛剛好,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樣。
方領恰到好處地露出她漂亮的鎖骨和修長的脖頸,又不會顯得暴露。
收腰的設計,將她原本就纖細的腰肢勾勒得更加不盈一握。
長長的裙擺垂墜感極好,走動間,像流動的月光。
她站在試衣間巨大的落地鏡前,看著鏡子裡的人。
麵板在白色緞麵的映襯下,白得發光。頭髮因為試衣服而有些淩亂,鬆鬆地披在肩上。
臉上沒怎麼化妝,隻塗了點口紅。
可鏡子裡的人,眼神清亮,臉頰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整個人像一顆剛剛被打磨出來的珍珠,溫潤,皎潔,散發著一種內斂而動人的光彩。
她幾乎要愛上鏡子裡的自己了。
“小姐,您穿這條裙子,真的很美。”櫃員站在試衣間外,由衷地讚歎。
“這條裙子是限量款,整個滬市就我們店裡這一件。麵料是義大利進口的珍珠緞,手工縫製的。特別襯您的氣質。”
溫婉提著裙擺,在鏡子前又轉了個圈,越看越滿意。
她覺得自己像個公主。
“這條裙子……多少錢?”她問,心裡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
櫃員報了個數字。
“二十二萬。”
溫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二十二萬。
她知道高定禮服不便宜,可……二十二萬,還是超出了她的心理預期。
她雖然是溫家大小姐,是溫氏總監,可她的工資,加上爺爺偶爾給的零花錢,要拿出二十二萬買條裙子沒問題……但是有點肉疼。
而且,這還隻是裙子。鞋子呢?配飾呢?
加起來,可不是個小數目。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漂亮裙子、彷彿在發光的自己,心裡那點剛剛燃起的、名為“喜歡”和“想要”的小火苗,被“二十二萬”這個數字,澆得“滋啦”一聲,差點滅了。
她咬了咬唇,在鏡子前又站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
“麻煩您……幫我脫下來吧。”她的聲音,有點乾澀。
櫃員似乎並不意外,隻是點了點頭:“好的,小姐。”
溫婉換回自己的衣服,走出試衣間。櫃員已經將那件白色的禮服裙重新掛好,準備放回櫥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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