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勉強夠抵債
第二天上午，溫婉準時出現在商氏集團大樓。
前台的小姑娘已經認識她了，看見她，立刻露出職業化的甜美笑容：“溫小姐，商總在辦公室。您可以直接上去。”
“謝謝。”溫婉點點頭，熟門熟路地走向專用電梯。
電梯平穩上行，數字一層層跳動。
溫婉對著光可鑒人的轎廂壁麵，理了理頭髮，又低頭看了看身上Polo領針織衫和同色係半身裙。
嗯，很得體，很“溫總監”。
“叮”一聲，八十層到了。
她邁出電梯，林薇的秘書台就在正前方。
林薇看見她，微笑著站起身，正要開口說什麼，溫婉已經像一陣小旋風似的，朝那扇厚重的實木辦公室門快步走去。
她今天心情有點急切，腦子裡還殘留著昨晚電話裡商扶硯那聲沉穩的“好”，以及爺爺書房裡那些沉甸甸的話。
她想立刻見到他，想確認他就在那裡，想……撲進他懷裡，什麼都不用想。
於是，她連門都沒敲，直接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擰——
門開了。
她臉上不自覺地揚起一個笑容，一步踏了進去，抬頭正要喊“商扶硯”，聲音卻卡在了喉嚨裡。
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商扶硯確實坐在他那張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
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襯衫，正低頭看著手裡的一份檔案，神情專註。
但辦公室裡，不止他一個人。
在他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還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套裙，長發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雅的脖頸。
側臉線條很美，妝容精緻，氣質幹練。
是李書晴。
李氏集團的千金，爺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那個在企業發展研究會上侃侃而談、光芒四射的李書晴。
她正微微傾身，手裡也拿著一份檔案，指著其中某處，似乎在跟商扶硯討論什麼。
商扶硯也側著頭，目光落在檔案上，神情認真。
兩人之間，是一種很“商務”、很“專業”的氛圍。
溫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像一隻誤闖入禁地的小鹿，腳步釘在原地，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她怎麼在這裡？
商扶硯不是說今天沒事，讓她隨時可以過來嗎？
他怎麼沒告訴她，李書晴也在？
無數的念頭像煙花一樣在她腦子裡炸開，炸得她手足無措，臉頰“騰”地一下，全紅了。
尷尬，窘迫，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慌張。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打算轉身，可李書晴已經朝她看過來了。
溫婉嘴唇動了動，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僵硬的笑容，聲音又輕又急，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商、商總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有客人在。秘書沒攔著我，我就……沒敲門。”
她說著，還飛快地瞥了一眼門口的林薇臉色帶著拉她背鍋的歉意。
林薇正站在秘書台後，一臉無奈地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在說“我沒來得及”。
商扶硯聞聲抬起頭，目光從檔案上移開，看向門口手足無措的溫婉。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隻是那雙隔著鏡片、顯得格外深邃銳利的眼睛，在她慌亂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幾不可察地，唇角向上彎了一下，一個極淡、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他抬手，很自然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恢復了平時的平靜。
“沒事的，溫總監。”他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
“進來吧。”
李書晴看著門口的溫婉。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但很快就被掩飾了過去，換上了一種恰到好處的、帶著點審視和……疏離的笑容。
“是溫總監啊，”她站起身，聲音清脆，帶著一種天然的優越感。
“你怎麼來這兒了？”
她打量著溫婉，目光在她身上那套略顯“溫婉”的針織衫和半身裙上掃過，又看了看她手裡空空如也（連個檔案袋都沒拿），眼裡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瞭然和……輕蔑。
大概是覺得，溫婉這種“草包大小姐”，來找商扶硯，無非是家裡那點淺薄的合作，來攀關係、套近乎的吧。
溫婉被她那句“溫總監”叫得渾身不自在，被她審視的目光看得更加窘迫。
但心裡那點被爺爺肯定後生出的勇氣，以及對商扶硯莫名的信任，讓她迅速冷靜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擠出一個還算得體的笑容，看向李書晴，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理由，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
她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商扶硯，看見他鏡片後那雙平靜無波、卻彷彿洞悉一切的眼睛，心裡忽然有了主意。
“李總好，”她微微頷首，聲音盡量放得平穩。
“溫氏跟商氏有個線上帶貨的合作協議，昨晚我把合作細節發給了商總，商總讓我早上過來確定一下。”
她說完，目光很自然地從李書晴臉上移開，落在了商扶硯身上。
問題拋給了他。
是他說讓她“明天來”的。現在，她來了，還“剛好”撞見了他和李書晴談事。
看他怎麼接？
商扶硯看著溫婉那雙清澈見底、此刻正“無辜”地看著他、實則藏著點小狡黠的眼睛，心裡那點笑意，幾乎要壓不住。
小狐狸。
謊話張口就來，還知道把皮球踢給他。
他放下手裡的檔案，身體往後靠進寬大的椅背裡，十指交叉放在身前，一副公事公辦的姿態。
“沒想到溫總監來的這麼快，”他緩緩開口，目光在溫婉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向李書晴，語氣平淡，但意思明確。
“不過也是剛剛好，我跟李總……也聊得差不多了。”
這話，等於是預設了溫婉的說法，也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李書晴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是個聰明人，自然聽得出商扶硯話裡的意思。
雖然不明白商扶硯為什麼會對溫婉這個“草包”如此“包容”，甚至有點……縱容？但她知道，今天這談話，是繼續不下去了。
“是啊，”她很快調整好表情，拿起放在桌上的手包和檔案，臉上重新掛上得體的笑容。
“那商總，我就不打擾您和溫總監談正事了。我們剛才聊的那個專案，回頭我再讓我助理把詳細的方案發給林秘書。”
“好。”商扶硯微微頷首。
李書晴拿起東西，踩著高跟鞋，姿態優雅地朝門口走去。
經過溫婉身邊時，她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溫婉臉上，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一絲狐疑，還有一絲……她自己也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這個溫婉，好像……跟她以前聽說的，不太一樣。
至少，在商扶硯麵前，不太一樣。
但她沒說什麼，隻是對溫婉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拉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哢嚓”一聲輕響，厚重的實木門在她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辦公室內，瞬間隻剩下溫婉和商扶硯兩個人。
空氣，彷彿也跟著安靜了下來。
剛才那種緊繃的、帶著尷尬和試探的氣氛，隨著李書晴的離開，驟然消散。
溫婉還站在門口，保持著那個有點僵硬的姿勢，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又看看辦公桌後端坐著的商扶硯，一時間，竟有點不知道該做什麼。
然後，她看見商扶硯站起身，抬手摘下了鼻樑上的眼鏡，隨手放在桌上。
沒有了鏡片的遮擋，他那雙眼睛顯得更加深邃，更加……直接。
他繞過寬大的辦公桌，朝她走過來。
步子不快，很穩。
溫婉的心跳，隨著他一步步靠近，又開始不爭氣地加快。
他走到她麵前，停下，低頭看著她。
距離很近，她能看清他下巴上那點極其淡的、新冒出來的青色胡茬。
能看清他微微抿著的、線條清晰的唇。
“小狐狸，”他開口，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還有一絲……縱容？
“謊話張口就來。自己沒禮貌，不敲門就闖進來，還怪秘書沒攔你？”
他的語氣，沒有責備，反而像在陳述一件有趣的事。
溫婉的臉“轟”地一下，又紅了。
這次不是窘迫，是……被他看穿心思的羞惱，還有一點點被縱容的竊喜。
“怪你！”她抬起頭，瞪著他，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嬌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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