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東西 真大膽
清晨六點半,天剛矇矇亮。
溫婉比平時早起了整整一個小時。
她站在穿衣鏡前,手裡拿著兩件衣服,一件是米白色的針織衫配淺咖色半身裙,職業,清爽;
另一件是黑色的無袖赫本風收腰小黑裙,優雅,精緻。
她猶豫了很久,最後拿起了那件小黑裙。
今天是商扶硯第二次來溫家,是以“來取車”的名義。雖然名義上是公事,可她心裡知道,他是來替她解決陳主管的。
這是天大的喜事,她不能穿得太隨便。
小黑裙是絲絨質地的,很薄,很軟,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線和流暢的肩頸線條。
無袖的設計,露出她白皙的手臂和清晰的鎖骨。
裙擺到小腿,剛剛好,不會太短顯得輕浮,也不會太長顯得沉悶。
她又選了一雙黑色的細高跟,鞋跟很細,很穩,走起路來搖曳生姿。
頭髮她沒紮,用捲髮棒捲了卷,鬆鬆地披在肩上,發尾帶著慵懶的弧度。
化了個淡妝,口紅選了溫柔的豆沙粉,不張揚,但很提氣色。
她站在鏡子前,轉了個圈。鏡子裡的人,眼睛很亮,臉頰微紅,唇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像個要去約會的小姑娘,緊張,期待,又帶著點甜蜜的雀躍。
她看著自己,突然有點不好意思。
不就是來取個車嗎?至於嗎?
可她就是覺得,至於。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然後轉身,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間。
路過祠堂時,她停住了腳步。
祠堂的門虛掩著,裡麵透出長明燈微弱的光。
她推門進去,空氣裡有熟悉的香火味,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走到供桌前,抽出三支香,點燃,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拜了三拜。
“列祖列宗在上,”她低聲說,聲音在空曠的祠堂裡盪出輕微的迴響。
“婉婉今天又要麻煩你們了。求你們保佑,讓一切都順順利利的。保佑商扶硯……他今天來,能幫我把陳主管的事解決了。”
她把香插進香爐,又對著媽媽的牌位拜了拜。
“媽,”她看著那個熟悉的牌位,眼眶有點熱。
“我今天穿了裙子,你以前說婉婉穿裙子最好看了,您看看,好看嗎?”
牌位靜默著,不會回答。
可溫婉覺得,媽媽一定看見了,也一定在笑。
走出祠堂時,晨光正好從高處的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那件小黑裙上,絲絨的質地泛著柔和的光,像鍍了一層薄薄的晨露。
餐廳裡,溫老爺子已經坐在主位上看報紙了。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溫婉,愣了一下,然後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今天上班怎麼穿成這樣?”他問,聲音沒什麼起伏,但溫婉聽出了那點不悅。
在她爺爺的認知裡,女孩子要麼穿得“大家閨秀”,要麼穿得“職業幹練”。
像這樣穿著小黑裙,化著淡妝,披著捲髮,美則美矣,但“不像樣子”。
“今天要去幾個商場市調。”溫婉麵不改色地撒謊,在爺爺對麵的位置坐下。
“想著穿得正式點。”
爺爺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繼續看報紙。
傭人端上早餐,白粥,小菜,煎蛋,油條。
溫婉小口吃著,心思卻全不在食物上。她豎起耳朵,聽著門外的動靜,心裡像揣了隻小兔子,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他怎麼還不來?
是路上堵車了?還是……他忘了?
不會的,他昨晚說了,今天一早來。
“公司那邊,”爺爺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新品投放的事,進展得怎麼樣?”
“已經在滬市所有立購上架了,”溫婉立刻回答,聲音很穩。
“昨天一天,八個超市的銷售額統計出來了,總共是……”
她報了個數字,是昨晚幾個店的店長發來的初步統計。
爺爺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不錯,”他說。
“看來讓你去採購部,是對的。”
“謝謝爺爺。”溫婉低下頭,小口喝著粥。
“手底下的人”爺爺頓了頓,看著她。
“沒給你使絆子吧?”
溫婉握著勺子的手一緊。
“沒、沒有。”她撒謊,聲音有點虛。
爺爺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但眼神裡的那點銳利,讓溫婉心頭一緊。
她必須撐起來。
正想著,外麵傳來腳步聲,很輕,很穩。然後,福伯的聲音在餐廳門口響起:
“老爺,商總來了。”
溫老爺子一愣,抬起頭,看向門口。
溫婉的心跳,瞬間停了一拍。
前廳裡,商扶硯站在門口。
他今天沒打領帶,白襯衫的領口鬆開了最上麵那顆釦子。
頭髮梳得很整齊,但額前有幾縷碎發落下來,讓他看起來少了些平時的冷峻,多了些隨性。
他站在那裡,像一座山,挺拔,穩固,不可撼動。
“商總,”溫老爺子從餐廳出來,臉上堆起笑容。
“這麼早來溫家,有什麼事嗎?”
他看了溫婉一眼,眼神裡帶著詢問。
溫婉站在爺爺身後,抬頭看著他,假裝一副“我也不知道”的樣子。
“溫老,”商扶硯微微欠身,聲音很平靜。
“這麼早來打擾,實在是抱歉。”
“哪裡哪裡,”溫老爺子連忙擺手。
“商總來,是溫家的榮幸。請坐,請坐。說起來,我還沒好好感謝商總對溫氏的支援。”
“不了,”商扶硯站著沒動,目光在溫婉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開。
“也沒什麼急事。就是前天溫總監來商氏簽合同,車壞了,我把車借給溫總監了。車裡剛好有份檔案,今天急著要,我怕溫總監今天又很忙,沒時間還車,就過來了。”
他說得很自然,很隨意,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可溫老爺子聽出了弦外之音。
“婉婉,”他轉頭看向溫婉,聲音沉了下來。
“這點時間都抽不出來嗎?”
溫婉張了張嘴,想解釋,可話還沒說出口,商扶硯就接了過去。
“溫老別怪溫總監,”他說,聲音很溫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昨天我給溫總監打電話,打算讓助理去取,她好像確實很忙。聽說在給立購的滬市商超親自送貨,上貨下貨,忙到晚上十一點多。我深夜沒好打擾,所以今天一早過來。”
“看來溫氏有溫總監這樣負責的領導者,未來可期啊。”
溫老爺子的臉色變了。
“有這事?”他看向溫婉,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市場部呢?這些不都是市場部陳建明的事嗎?”
溫婉低下頭,聲音很小,但很清晰:
“昨天我去找陳主管,讓他安排商品投放,一天內投放到所有立購。他說沒人,安排不了,還嚷著辭職不幹。我沒辦法,隻好自己帶人去了。”
“砰!”
柺杖重重敲在地上,聲音在前廳裡回蕩。
“他敢這樣?”溫老爺子的聲音裡帶著怒意。
“他一個小小的部門主管,敢這樣跟你說話?”
溫婉點頭,沒說話,但眼圈有點紅,一半是真委屈,一半是演的。
她知道,戲要做足。
商扶硯適時開口,聲音平靜但滿是驚訝,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敲進溫老爺子心裡:
“堂堂溫氏未來的繼承人,居然被一個小小的部門主管威脅。看來,他是不把溫總監放在眼裡。”
他看向溫老爺子,目光很淡,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力量。
“估計背後,有靠山。”
溫老爺子的臉色更難看了。
陳建明是溫明遠的人,溫明遠現在培養宋川,宋川在公司拉攏人心,他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想著隻要宋川有本事,能把溫氏撐起來,這些小動作他可以不計較。
可現在,他們居然敢欺負婉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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