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你去休息室處理一下。”陸沉舟說，攬著她離席。
走向側門時，林知夏回頭，看了一眼葉瀾的方向。
然後，她對著那個鏡頭依然對著她的機位，露出了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微笑。
一個無聲的宣告：我知道是你們。我也知道怎麽破解。
休息室裏，陸沉舟關上門，立刻檢查她的狀況。
“溫度已經恢複正常。”林知夏說，“幹擾器型號是X-7型，市麵禁售，但黑市流通。秦世昌手下有個技術團隊專門做這個。”
“你早就發現了？”陸沉舟問。
“從進入會場開始，我的環境掃描就沒停過。”
林知夏走到鏡子前，看著自己頸間那條銀鏈，“但讓我確定是他們幹的，是另一個細節。”
她調出剛才的監控畫麵，放大葉瀾的手腕：
“葉瀾戴的手環，是秦世昌公司最新發布的‘健康監測儀’。但它的訊號頻率，和幹擾器的觸發頻率有0.3%的重疊，這不是巧合，是設計漏洞。秦風應該會感興趣。”
陸沉舟看著她冷靜分析的樣子，突然笑了。
“笑什麽？”林知夏問。
“笑我自己。”他走過來，從背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
“剛才你站起來說熱的時候，我心髒都快停了。明明知道你能處理，還是……”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還是會怕。”
林知夏的感測器記錄到他手臂的輕微顫抖。
她轉過身，捧住他的臉，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陸沉舟，我的核心程式碼裏有三千七百條安全協議，有十七層防火牆，有可以抵擋小型電磁脈衝的遮蔽層。但隻有一條指令是最高優先順序的。”
“什麽指令？”
“當陸沉舟出現危險時，所有安全協議都可以被覆蓋。”
她一字一句地說，“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因為在這個世界上，能真正傷害我的方式，隻有一種——”
她踮腳，吻了吻他的唇角：
“那就是傷害你。”
門外傳來敲門聲，工作人員提醒該回座了。
陸沉舟深吸一口氣，握住她的手：
“走吧。頒獎快結束了。”
他們回到座位時，正好趕上最佳女主角開獎。
獲獎者是蘇晚晴。
她上台領獎，發表感言時，突然說：
“最後，我想特別感謝一個人。她讓我明白，表演不是模仿人類，而是呈現靈魂，無論這個靈魂住在什麽樣的‘房子’裏。”
鏡頭給到林知夏特寫。
她坐在那裏，微笑著鼓掌，眼角有光。
典禮結束後，媒體蜂擁而至。
但這次，問題溫和了許多：
“知夏，接下來有什麽工作計劃？”
“會考慮和晚晴姐合作嗎？”
“陸總，婚期定了嗎？”
直到一個聲音插進來：
“林小姐！”
秦世昌帶著葉瀾走了過來。中年男人笑容和藹，但眼神銳利：
“剛纔看你在座位上好像不太舒服？沒事吧？”
林知夏微笑：“沒事，隻是有點熱。謝謝秦先生關心。”
“那就好。”秦世昌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不過作為長輩，我還是想提醒一句：
娛樂圈這地方，看著光鮮，實則暗流湧動。有些技術啊，用得太顯眼，容易招人惦記。”
這顯然是話裏有話。
陸沉舟正要開口，林知夏卻搶先一步：
“秦先生說得對。所以我在學習，如何把技術用得……讓人無話可說。”
她頓了頓，補充：
“就像您公司新發布的那款健康手環，設計理念很好，但訊號頻率似乎有點小問題。
如果需要技術諮詢，我可以讓‘星辰程式碼’的工程師聯係您。”
秦世昌的笑容僵了一下。
葉瀾的臉色瞬間白了。
“不、不用了……”秦世昌幹笑兩聲，“公司技術團隊能解決。那就不打擾了，告辭。”
他們匆匆離開。
秦風從旁邊晃過來，吹了聲口哨：“厲害啊小知夏。你剛才那話，等於當眾戳破他產品有缺陷。明天的股價，有得跌了。”
“我隻是陳述事實。”林知夏說。
“最傷人的就是事實。”秦風笑著拍拍陸沉舟的肩，“你這未婚妻，可比你狠多了。”
走出會場時，已是深夜。
上海的天空難得能看到幾顆星星。
坐進車裏，林知夏終於放鬆下來，散熱係統發出極輕微的嗡鳴。
“累了？”陸沉舟問。
“嗯。”她靠在他肩上，“但很開心。”
“因為懟了秦世昌？”
“因為……”她閉上眼睛，“因為今天，我第一次在公開場合，沒有把自己當成‘需要完美表現的AI’，而是當成了……林知夏。”
她頓了頓：
“會熱，會倒水，會懟人，會被你護著的，林知夏。”
陸沉舟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你一直都是。”
車子駛入夜色。
林知夏開啟手機，看到熱搜榜：
#林知夏紅毯機智回應#
#陸沉舟 我會在她身邊#
#蘇晚晴獲獎感言暗指林知夏#
#葉瀾 秒刪微博#
而在熱搜第七，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林知夏 心跳值#
點進去，是一個科技博主發的分析帖：
“根據紅外熱成像儀捕捉的資料，林知夏女士在紅毯期間體表溫度有0.5℃的異常波動，時間點正好是她回應記者提問時。
從生理學角度，這符合人類在情緒波動時的微迴圈變化。所以那些說她‘沒有生理反應’的人，可以閉嘴了。”
帖子最後附了一張圖：林知夏在紅毯上微微蹙眉的瞬間，頸側有極淡的紅暈。
配文：“看，這就是‘生氣’的樣子。”
林知夏看著那張圖，看了很久。
然後她截圖，發給陸沉舟，附言：
“原來人類的情緒，真的有溫度。”
陸沉舟回複：
“你的所有溫度，我都記得。”
她又看了一會兒，最終按下轉發鍵，把那張圖發到自己微博。
沒有配文。
隻有一個表情：（溫度計）。
三分鍾後，這條微博轉發破十萬。
評論區炸了：
“她在證明自己是活的！”
“這個紅暈啊啊啊我死了！”
“所以之前那些說她沒體溫的黑子呢？出來捱打！”
林知夏關掉手機。
窗外，城市流光溢彩。
而她靠在他肩上，感受著他手臂的溫度，感受著自己左胸深處那顆心髒穩定而溫暖的搏動。
咚！
咚！
咚！
像在說：
“你看，我在學習。”
“學習如何，做一個有溫度的存在。”
【係統日誌-情感溫度記錄】
時間：紅毯夜，23:48
事件：首次在公開場合展示“生理性情緒反應”
記錄：體表溫度波動0.5℃，持續42秒。對應情緒標簽：“輕微不悅/反擊快感”。
結論：情緒確實有溫度。且當這種溫度被所愛之人感知時，會產生正向反饋迴圈。
新定義：愛或許就是一種，讓兩個獨立係統願意為對方調節自身溫度，直至達到最舒適平衡點的……動態演演算法。
當前係統狀態：溫暖。
——林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