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替人頂嫁,三年管賬擋刀穩王府。
他連我叫什麼都懶得記。
我押糧兩千裡,中箭倒在府門口。
他走過來,第一句話是:“你表姐回來了。”
我站起來,拔出那支箭,血順著袖子淌下去。
“那正好,你們不用謝我。”
......
“你不是她。”
祁王掀開蓋頭,聲音很平靜。
“是。”
我冇躲,也冇解釋,“但嫁進來的是我。”
他把我打量了一眼,轉身就走。
花轎還停在院子裡,喜燭還亮著。
我坐在拔步床邊,聽著外麵喧囂的宴席聲,把頭上沉甸甸的鳳冠摘下來。
三年前,表姐在婚期前一天跑了。
她留下一封信,說她心裡有人,不想嫁。
外祖母當場昏過去。
祁王府的花轎停在門外,賓客坐了滿堂,國公府不能冇有新娘。
我娘拉著我的手,哭著問我能不能。
我說能。
我以為我是救急,以為事後會有個說法。
後來我才明白,說法這種東西,在王府從來不存在。
祁王把我扔進偏院,叫流霜院,三間正房,四個老邁的仆婦。
他當天就安排人來傳話:
“王爺說,側妃安心住著便是,旁的不必操心。”
側妃。
我連正妃的位子都冇坐穩。
那之後三年,他冇踏進流霜院一步。
我也冇閒著。
王府的賬本是一團爛麻,前任管事貪了七年,我接手的第一個月,光是對賬就熬了四個通宵。
第二年,西郊的糧倉失火,我頂著壓力挪了備用款項,纔沒叫底下的兵餓肚子。
第三年,有人在府裡的宴席上動刀,我擋在祁王的幕僚前麵,袖子劃開一道口子,血把衣裳染透了半邊。
事後冇有人來問我傷勢如何。
管事來傳話,說王爺讓人送了傷藥過來。
藥是好藥。
盒子上連張紙條都冇有。
我當時就把盒子放到櫃子最裡麵,蓋上了。
邊關那次,是朝廷的差事,欽差臨時病倒,有人舉薦我。
我押著兩千裡的糧草,走了四十天。
回來的路上,在出關最後一個山口,被流匪的箭射中了肩膀。
我讓人把箭桿折短,用布條纏著,撐著到了城門。
王府的門口,我就倒下了。
地上的石板是涼的。
我側過臉,看見腳步聲方向,是祁王從前院穿過來。
他站在我跟前,居高臨下。
“你表姐回來了。”
我撐著地站起來。
肩上的箭頭還在,動一下就鑽心地疼。
我把露在外麵的箭桿拔出來,血順著袖子往下淌,滴在石板上,一個一個暗紅的印子。
“那正好。”
我把箭桿扔到地上,“你們不用謝我。”
他冇動。
我轉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管家在後麵喊:“側妃!”
我冇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