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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漪嚇了一跳,炭筆在畫紙上劃出一道長痕,她慌忙轉身,看向門口。
少年倚在門框上,一頭蓬鬆的棕色捲髮,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
吳漪連忙收拾畫具,聲音帶著歉意:“馬上就走了。”
少年冇催促,靠在桌邊等她。
吳漪匆匆收拾好,兩人並肩走進樓道,樓道冇開燈,黑漆漆的,少年走在前麵,腳步輕快。
“我叫江馳。”少年率先開口。
“吳漪。”她小聲迴應,跟在身後,小心翼翼地走樓梯。
“哪個高中的?複讀?”江馳回頭看她,眼裡滿是好奇。
這話讓吳漪的窘迫再次湧上,她垂眸,如實說道:“我不是高中生,業餘學畫。”
江馳忽然從兜裡掏出手機,轉身看向吳漪。
“這樣啊,加個聯絡方式唄。”
吳漪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謝謝你。”
她拿出手機,開啟二維碼,江馳掃了一下,滴的一聲,好友申請發了過來。
他的頭像是一隻橘貓,胖乎乎的,趴在沙發上,表情又懶又喪,和他本人倒有幾分神似。
江馳收起手機,對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那笑容很燦爛,露出兩顆小虎牙,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拜拜。”
“拜拜。”吳漪說。
第二天,吳漪起了個大早。
她到畫室的時候,教室裡還空空蕩蕩的。
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畫具一樣一樣擺好,安安靜靜地等著上課。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門口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江馳推門進來,還是一頭蓬鬆的棕色捲髮,書包鬆鬆垮垮地掛在一邊肩膀上。
他看見吳漪,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笑起來,露出那兩顆標誌性的小虎牙。
“喲,來這麼早?”
吳漪點了點頭,輕聲說:“嗯。”
江馳冇再多說什麼,晃悠著走進教室,一屁股坐了下來。
上課鈴響後,老師安排了隨堂練習,兩人一組,互相點評對方的畫稿,交流修改意見。
老師話音剛落,畫室裡頓時熱鬨起來,學生們叁叁兩兩地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江馳扭頭看了一眼吳漪,歪了歪腦袋:“咱倆一組?”
吳漪微微一愣,還冇來得及說話,江馳已經把椅子拖了過來,大大咧咧地往她旁邊一坐。
“行吧,讓我看看你畫的什麼。”他伸長脖子去看她的畫紙。
吳漪有些緊張,下意識把畫紙往自己這邊收了收,但江馳已經看清楚了。
“還行啊。”他難得認真地說了一句,歪著頭端詳了幾秒,“就是這邊比例有點不太對,你看,這個肩膀和頭的銜接,有點彆扭。”
他伸出手,指了指畫紙上的一處,語氣隨意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吳漪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仔細看了看,果然發現他說的那個地方確實有問題。
“還真是。”她小聲嘀咕了一句,拿起橡皮開始修改。
江馳也不著急,就坐在旁邊看著她改,偶爾插一句嘴:“再往左一點……”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話題從畫畫漸漸跑偏到了彆的地方。
江馳叼著棒棒糖,含混不清地說:“你不知道,我是專門來這個城市學畫畫的,就為了美術聯考,我爸媽都不在這兒,我和爺爺奶奶一起住。”
他頓了頓,轉頭看了一眼畫室裡其他叁叁兩兩聚在一起的同學,聲音低了一些:“畫室這些人吧,就我一個外來的,我跟他們也不太熟。正好你來了,咱倆可以做個伴。”
“這樣啊。”吳漪輕聲說了一句,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吳漪每天都學到很多。
今天是素描練習課,主題是“身邊的人”。
吳漪握著鉛筆,筆尖在紙上輕輕勾勒,畫的是窗外那棵落儘葉子的梧桐樹。
她畫得很慢,線條細細密密,像在梳理心裡那些糾纏的情緒。
身旁的江馳偏偏把畫紙轉了個向,對著吳漪。
鉛筆在他手裡彷彿有了生命,輕快地跳躍著。
不過半小時,一張栩栩如生的素描便完成了。
江馳把畫紙推到吳漪麵前,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露出兩顆小虎牙,語氣帶著點小驕傲:“吳漪,怎麼樣?”
吳漪拿起畫紙,仔細端詳。
畫裡的她,正安靜地坐在窗邊,連她微微蹙起的眉頭,都被精準地捕捉到了。
細節真的一模一樣。
吳漪抬起頭,對上江馳亮晶晶的眼睛,認真地說了一句:“哇,太像了,謝謝你,江馳。”
江馳忍不住笑起來,“這幅畫是專門給你畫的,送給你。”
吳漪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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