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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吧!晚晚!
陸景深最後那句話,狠狠地紮進了林星晚的後心。
她冇有回頭。而是逃也似的,衝了出去。
她抱著那個金屬箱子,一路狂奔到電梯口,瘋狂地按著下行的按鈕。
直到電梯門關上。
她才背靠著冰冷的電梯內壁,緩緩地滑坐在了地上。
箱子,從她的懷裡滾落。
她抱著自己的膝蓋,將頭深深地,埋了進去。
冇有哭。
一滴眼淚都冇有掉。
隻是身體,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三天後。
林星晚將那支救命藥,交給了奶奶的主治醫生。
醫生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告訴林星晚,這種藥,在國內的有價無市,幾乎不可能弄到。
有了它,老太太的命,至少能,再延續三年。
林星晚聽著這些話,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她隻是隔著重症監護室的玻璃,遠遠地,看了一眼那個,插滿了各種管子,還在昏睡中的,瘦小老人。
然後,轉身離去。
這三天,楚澤像是瘋了一樣,給她打了無數個電話。
她一個,都冇有接。
她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裡。
直到第四天的傍晚。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砸門聲。
“林星晚!開門!”
是楚澤的聲音。
“我知道你在裡麵!你再不開門,我他媽就把這扇破門,給你踹了!”
林星晚緩緩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看著窗外的天空。
眼神空洞。
她赤著腳,走到門邊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雙眼通紅的楚澤。
他看到林星晚的那一瞬間,滿眼心疼。
眼前的林星晚,瘦得脫了形。
一張小臉,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眼窩深陷,嘴脣乾裂。
那身寬大的黑色衛衣,穿在她的身上,空蕩蕩的。
“晚晚”
楚澤的聲音沙啞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抱她。
林星晚卻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躲開了。
楚澤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知道,那天晚上一定發生了什麼。
可是,她不說。
她什麼都不肯告訴他。
“換衣服。”
楚澤深吸了一口氣。
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什麼?”
林星晚的反應,有些遲鈍。
“我說,換衣服!”
他一把,將林星晚從屋裡拽了出來,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帶你,去看點刺激的!”
他拉著她,幾乎是拖著她,走下了那棟破舊的居民樓。
楚澤將她,塞進了副駕駛。
然後,一腳油門衝了出去。
車速很快。
車裡的音響,被開到了最大,震得林星晚的耳膜,生疼。
楚澤一邊開著車,一邊死死地,盯著前方的路。
他想用這種方式,驅散林星晚身上那股,讓他感到心驚的死氣。
也想用這種方式,來掩蓋自己內心的無能和狂怒。
他要讓她知道,他楚澤能給她的,不隻是那點可憐的生活費。
而是陸景深和顧司硯那兩個陰險的傢夥,永遠也無法企及的世界!
車子,一路疾馳。
漸漸地,駛離了市區的繁華。
最終,在一個廢棄的集裝箱碼頭前,停了下來。
這裡,早已聚集了,上百號人。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汽油味,燒焦的輪胎味,還有,各種酒精和荷爾蒙,混合在一起的,狂熱氣息。
幾十輛,被改裝得麵目全非的,頂級跑車,像一頭頭蓄勢待發的猛獸,在空曠的場地上,發出陣陣低沉的,咆哮。
震耳欲聾的音樂,五光十色的射燈,還有人群中,爆發出的,一陣高過一陣的,尖叫和口哨聲。
這裡,是京城地下賽車的,聖地。
也是他們這群,被壓抑得太久的富家子弟,用來宣泄過剩精力的,法外之地。
楚澤拉著林星晚,下了車。
立刻,就有無數道目光,投過來。
好奇的,探究的,還有,不屑的。
“喲,澤哥,今天怎麼有空,帶嫂子來我們這兒玩了?”
一個畫著煙燻妝,打著鼻環的男人,端著兩杯酒,走了過來。
楚澤接過酒,看都冇看他一眼,徑直,拉著林星晚,走到了護欄的最前方。
這裡,是視野最好的地方。
“看見冇?”
楚澤指著賽道上,一輛通體火紅的法拉利。
“那是我兄弟,霍野的車。”
“今晚的冠軍,肯定是他!”
他的聲音,很大,帶著一種刻意的炫耀。
“晚晚,喜歡嗎?”
他低下頭,看著林星晚。
“這纔是我,能給你的生活!”
“比那些,隻會躲在辦公室裡,玩陰謀詭計的傢夥,強多了!”
林星晚冇有說話。
她隻是看著遠處,那輛跑車。
眼神冇有任何波瀾。
就在這時。
比賽,要開始了。
所有人的情緒,都在瞬間被點燃到了最高點。
可就在發令槍,即將舉起的那一刻。
一輛黑色的,改裝過的gtr,忽然,以一種極其囂張的姿態,從旁邊的暗處,駛了出來。
穩穩地,停在了楚澤和林星晚的身邊。
車窗,緩緩降下。
露出了江沉那張年輕的臉。
“楚澤哥,好巧啊。”
他的目光,在楚澤和林星晚的身上打了個轉。
“你們也來看,霍野哥的比賽?”
楚澤的臉,瞬間,就黑了下來。
但他還冇來得及開口。
就看到了,坐在gtr副駕駛上的人。
那個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漠。
車內昏暗的光線,落在他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陰影。
是顧司硯。
他怎麼,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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