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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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車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沈瑤正暗自消化著剛纔與方允辭短暫論政帶來的興奮感以及對自己知識儲備的重新評估。
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車內的平靜。是謝雲舟的電話。
沈瑤下意識地用餘光瞥去,隻見一直冷著臉的謝雲舟在看到來電顯示時,眉宇間那份拒人千裡的冰霜竟罕見地融化了幾分,嘴角甚至牽起一絲極淡的柔和弧度。
他接起電話,聲音雖然依舊低沉,卻少了平日的冷硬:“乾嘛?”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脆的、帶著點撒嬌意味的女聲,隱隱約約能聽到“鋼琴”、“好難”、“爸媽”之類的詞。
謝雲舟安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最後才說:“知道了,過幾天就回去。”
沈瑤立刻豎起了耳朵。
她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資訊:謝雲舟有個妹妹,而且聽起來關係相當不錯。這個看似冷漠的男人,內心也有柔軟的一麵。
聽著聽著,沈瑤心裡那股剛剛升起的得意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迅速癟了下去。
鋼琴?
她猛然意識到一個被自己忽略了很久的極其嚴重的問題!
她沈瑤,一個自恃美貌、野心勃勃想要攀上高枝的女人,唱歌、跳舞、彈琴、畫畫……這些所謂的“名媛淑女”必備的才藝,她一樣都不會!
這半年來,她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護膚、化妝、穿搭、節食塑形、惡補知識上,卻完全忘了,在真正的頂級圈層裡,光有漂亮臉蛋和一點小聰明是遠遠不夠的。氣質和底蘊,往往需要通過這些才藝來體現和沉澱。
萬一將來在某個場合,有人起鬨讓她表演個節目助興,她怎麼辦?難道跟人說“我給大家表演個洗碗”或者“我擅長釣凱子”嗎?
一想到那個場景,沈瑤就覺得一陣後怕和尷尬。自己現在的形象在方允辭這種人眼裡是不是有點乏味和單薄? 就像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開啟一看,裡麵空空如也。
這個認知讓她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必須補上!立刻!馬上!
她心裡翻江倒海,麵上卻依舊維持著平靜,甚至帶著對彆人兄妹通話的禮貌性迴避神態。
車子快到滬海大學時,沈瑤主動開口,聲音輕柔:“方先生,謝先生,麻煩就在前麵路口停吧,我走進去就好,不耽誤你們時間了。”
如果讓這輛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車停在宿舍樓下被同學看到,不知道又要傳出多少風言風語,平添麻煩。
方允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瞭然,似乎明白她的顧慮,他微微一笑:“好。”示意司機在離校門還有一段距離的路邊停下。
車停穩後,沈瑤正要道謝下車,方允辭卻做了一個讓她意外的動作。他脫下自己身上那件質地精良的西裝外套,遞了過來。
沈瑤一愣,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外麵冷,你穿得太單薄了。”方允辭語氣自然,帶著溫和,“披上吧。”
沈瑤猶豫了一下,接過還帶著他體溫和淡淡木質香氣的外套,觸手的感覺細膩昂貴。她輕聲問:“那,我怎麼還給您呢?”
方允辭看著她,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過兩天我就回京城了。一件衣服而已,不用惦記著還。有緣再見的話,再說吧。”
沈瑤心中明瞭,她低聲道:“謝謝方先生。”
讓她更意外的是,一直沉默的謝雲舟在她下車前竟也破天荒地開口,聲音依舊清冷,但少了之前的疏離:“今天,多謝。”
雖然隻有四個字,但出自他口,已是難得。
沈瑤受寵若驚地看了他一眼,連忙說:“謝先生客氣了,應該的。”然後她朝兩人微微躬身,“方先生,謝先生,再見。路上小心。”
她下了車,站在寒冷的夜風裡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無聲地滑入車流,消失在夜色中。
沈瑤裹緊了身上那件昂貴的男士西裝外套,衣服上清冽的木質香氣縈繞在鼻尖,卻絲毫無法驅散她心頭的煩躁。
走回宿舍的路不長,她卻覺得腳步異常沉重。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才藝,鋼琴、舞蹈、繪畫……哪一樣不是需要投入大量時間和金錢才能速成並裝點門麵的?而且要找最好的老師,用最快的速度,達到能唬住人的水準。這需要錢,需要很多錢。
雖然從向嶼汌那裡陸陸續續拿到了不少零花錢和貴重禮物,甚至還有一套公寓和一輛車,但那些錢她大部分都花在了維持美貌、購置行頭和日常開銷上,所剩不多。真要係統地學習燒錢的才藝,這點積蓄瞬間就顯得捉襟見肘。
錢!還是錢!這個世界上為什麼要有錢這種讓人又愛又恨的東西?
比經濟壓力更讓她心煩意亂的,是方允辭。
這個男人就像一團迷霧。
他今晚所有的行為:停車邀請、溫和交談、看似隨意的考校、臨彆的贈衣……每一件事都做得恰到好處,既展現了風度,又傳遞了某種模糊的好感,可偏偏冇有留下任何明確的訊號。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看出了她的野心,覺得有趣,所以順手逗弄一下?
還是真的對她有幾分欣賞和興趣?
如果是後者,為什麼連個聯絡方式都不主動要?難道指望她一個女孩子主動去要?還是說,他篤定了她會想辦法找到他?
這種完全被對方掌控著節奏,自己卻摸不清對方真實意圖的感覺,讓習慣了在向嶼川麵前遊刃有餘甚至隱隱占據上風的沈瑤感到極其不適和挫敗。
在他這種閱曆豐富、洞悉人心的男人麵前,自己那點小心思和小手段,恐怕真的不夠看。 就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在成年人麵前笨拙地表演,而對方可能隻是帶著寬容甚至戲謔的目光看著。
煩死了! 她冇控製住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
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前途未卜的感覺,糟糕透頂。
煩躁過後,她又開始下意識的思考。
越是這樣,越說明這個男人的價值!
如果連方允辭這種級彆的男人都能被她拿下,那才真正證明瞭她沈瑤的價值!
她停下腳步,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急。
對付這種男人,急不得。
他現在回了京城,地理上是距離遠了,但也給了她緩沖和準備的時間。
當務之急,是趁著寒假瘋狂提升自己,賺錢,學才藝,惡補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