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頓飯,她等了十三年------------------------------------------。,是像今天這樣的。。客廳加上廚房,大概四十平米出頭。,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隻紫砂茶杯。茶是她自己帶的岩茶,杯子是林逸現從櫥櫃裡翻出來的。不是什麼名貴器皿,杯壁上還有一道淺淺的裂紋,但洗得很乾淨,端在手裡溫熱妥帖。,裡麵傳來砂鍋咕嘟咕嘟的聲音,夾雜著鍋鏟碰到鍋壁的清脆響動。那股紅燒肉的香味瀰漫了整個屋子,濃鬱、霸道、不講道理,像是把一隻無形的手伸進她的記憶深處,把她十幾年前的一些畫麵翻了出來。。。。。林逸端著一個大砂鍋走出來,圍裙上又多添了兩道油印。他的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好了。”,揭開蓋子。。,每一塊都是三指寬的五花三層,肥瘦分明。醬色的湯汁還在咕嘟冒泡,表麵浮著一層亮晶晶的油花。肉的表麵被燒出了好看的焦糖色,用筷子輕輕一碰就顫顫巍巍地抖動。,綠的乾淨利落,冇有多餘的湯汁。兩碗白米飯,米粒晶瑩飽滿,冒著熱氣。,冇有鵝肝,冇有任何一個沈知遙在商務晚宴上見過的高階食材。
但她的喉嚨動了一下。
不是禮貌性的,是身體本能的條件反射。她上一次被一道菜勾出這種反應,是什麼時候?她想不起來了。
“嚐嚐。”林逸遞給她一雙筷子。
沈知遙接過筷子,夾起一塊肉。五花肉在筷子尖上顫了一下,醬汁順著肉的紋理往下淌。她咬了一口。
然後她停了。
大概停了整整三秒。
肉皮軟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不柴不塞。醬汁的甜鹹比例剛剛好,不是那種精確到克的標準化配比,而是一種靠經驗和感覺調出來的“對”的味道。
更關鍵的是——這鍋肉是專門為她做的。
“怎麼樣?”林逸在她對麵坐下來。
“還可以。”
林逸笑了一下,冇有戳穿她。剛纔那三秒的停頓,係統已經在他腦子裡播報了完整的資料——她的瞳孔在三秒內擴張了兩次,第一次是在肉接觸舌尖的瞬間,第二次是在她意識到“這頓飯冇有任何附加條件”的時候。
攻略物件好感度:45。
情緒波動幅度: 12。這是她過去三十六個月以來,單次波動最大的一次。
核心缺口分析更新:她需要的不僅是一個能看穿她的人,更是一個不需要她任何代價就能讓她放鬆的人。你正在填這個缺口。
警告:她意識到了這一點。她正在重新評估你的危險性。
林逸給自己也盛了一碗飯,夾了一塊肉,吃得很隨意。冇有刻意找話題,冇有刻意表現,就是吃飯。
沈知遙喝著湯,目光越過碗沿看著對麵這個男人。他穿著一件舊T恤,上麵有一小塊洗不掉的油漬。他用筷子的姿勢不太標準,夾菜的時候會微微翹起小指。他在自己家裡,吃著自己做的飯,麵對著這個城市最有錢的女人,神態跟麵對一個普通朋友冇有任何區彆。
這纔是最可怕的地方。
沈知遙見過太多在她麵前表演的人。有人表演淡定,但夾菜的時候手在抖。有人表演強勢,但會在她說話的間隙偷偷觀察她的表情。有人表演幽默,但每說一個笑話都要確認她笑了冇有。
表演的東西,她一眼就能看穿。但林逸不是在表演。他是真的冇覺得她有什麼特彆。不是因為她不特彆——他知道她特彆。隻是他覺得,她特不特彆,跟他請她吃飯冇有關係。
“你以前經常給你前女友做飯?”沈知遙問。
這問題來得突然,但林逸連夾菜的節奏都冇亂。
“做過。但她不太愛吃。”
“為什麼。”
“她覺得做飯是浪費時間。”林逸吃了一口飯,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外賣多方便。她想吃什麼都點得到。”
沈知遙冇有說話。
她忽然有點理解蘇晚晴了。不是認同,是理解。蘇晚晴是一個永遠在追求“更好”的人——更好的包,更好的餐廳,更好的男人。她衡量一切的標準是“價值”,而“一個願意為你花兩個小時做紅燒肉的男人”,不在她的價值體係裡。因為紅燒肉多少錢一份?外賣三十塊。兩個程式員兩小時的工資,夠買多少份紅燒肉?
蘇晚晴算過這個賬。所以她錯過了這個砂鍋。
但沈知遙冇有錯過。不是因為她比蘇晚晴聰明——她確實比她聰明,但這不是原因。是因為沈知遙不需要算錢。她太久冇有吃過不能用錢買到的東西了。
“你練了兩年廚藝。”沈知遙放下筷子,端起茶杯,“為了什麼。”
“不為什麼。就是覺得以後總會用得上。”
“用給誰?”
林逸抬頭看了她一眼:“現在知道了。”
這句話接得太自然了。冇有曖昧的語氣,冇有刻意的停頓,甚至冇有多餘的眼神。就是他夾了一口菜,吃了,然後順嘴說了出來。像是這句回答已經在他腦子裡排了很久的隊,終於等到了被問出來的時機。
沈知遙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致命一擊確認。
好感度躍遷至:52。
這是她六年來第一次對一位異性產生“想瞭解更多”的念頭。上一次出現這種念頭,她最終收購了對方全部股份。
建議:彆再進攻了。接下來讓她說。
林逸放下筷子,拿起茶杯,靠在椅背上,用一種非常放鬆的姿態等她自己開口。
沈知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她絕對冇有預謀過的話。
“我十六歲那年,”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話,“班上有個男生,坐在我前排。他數學特彆好。有一次我問他一道題,他說‘這道題很簡單的,我教你’,然後笑了一下。他笑起來很好看,眼睛眯成一條縫。”
她頓了一下,抿了口茶。
“後來他考去了北京。我們冇有再聯絡。那個年紀的感情不算喜歡,但有一點好奇。好奇這個人如果靠近了,會是什麼樣子。”
她放下杯子。
“後來我就冇再好奇過任何人了。所有靠近我的男人都帶著各種目的——錢,資源,機會。他們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個ATM機差不多,隻是更努力地掩飾。”她抬起眼睛看著林逸,“你不一樣。你看我的眼神,乾淨得有點不正常。”
“因為我不圖你的東西。”
“那你圖什麼。”
林逸端著茶杯想了一秒。
“圖你這個人。”
沈知遙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這個回答太直白了,直白到冇有給她留下任何防禦的餘地。但他說的不是“圖你好看”,不是“圖你有錢”,是“圖你這個人”。這四個字包含了所有東西,又什麼都冇包含。
“你不怕我?”
“怕你什麼。”
“怕我讓你變成下一個被踢出董事會的合夥人。”
“那得先把我放進董事會。”林逸笑了一下,起身收拾碗筷。
沈知遙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在廚房和客廳之間來回走。他洗碗的動作很熟練,水龍頭開得不大不小,洗好的碗放在瀝水架上整整齊齊。他彎腰的時候老舊的木地板吱呀響了一聲,窗外午後的陽光正好打在他後背上,把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暖黃色的光裡。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份合同。”
林逸從廚房探出頭來:“嗯?”
“兩百萬年薪,你昨天拒絕了。我重新考慮了一下。”沈知遙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我換一種合作方式。做我的私人顧問,按專案計費,一次一結。前提是——”
“什麼。”
“每頓飯——”
她頓了一下。那個停頓很短,但林逸注意到了。不是商業談判中那種有策略的停頓,而是一個女人在說一句不太習慣說的話之前,那種微小而真實的猶豫。
“每頓飯,你做。”
廚房裡隻有水龍頭滴水的聲響。
林逸轉過頭,看著倚在廚房門口的沈知遙。陽光從窗戶外落進來,逆光之下麵部輪廓被鍍成一道柔和的剪影,看不分明,卻是她今天最放鬆的姿態。
“成交。”他說。
係統彈出一條更新。
攻略物件好感度:55。
深度提示:剛纔那一秒的猶豫,是她今天最大的一次裸露。她向一個認識不到二十四小時的男人,提出了一個跟工作無關的、關於“被照顧”的請求。這個請求的價格是——無價。
沈知遙轉身回客廳拿包,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後天晚上,我來吃晚飯。”
“想吃什麼。”
“隨便。”
“你吃不了隨便。”
沈知遙回過頭。逆光之中她笑了一下,真正的笑,連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的那種。陽光從她身後打過來,把那張二十九年來被所有人稱為“冰冷”的臉,照成了一幅暖色調的畫。
林逸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拿著洗碗布。
“後天晚上七點。”
“好。”
她推開門走出去。高跟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麵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迴響。那聲音穿過五樓的走廊,消散在江城午後的陽光裡。她上車之後冇有立刻發動,靠在駕駛座上,看著前方老樓斑駁的牆麵。胃裡是暖的,這種感覺對她來說過於陌生,甚至讓她不確定是應該覺得溫暖還是覺得危險。
車裡安靜了很久。然後她低聲說了一句——
“紅燒肉。”
這兩個字在空蕩蕩的車廂裡浮起來,帶著一絲她自己都冇意識到的笑意。
林逸把最後一個碗放回櫥櫃,擦乾手。手機螢幕亮了。
係統通知:第一個攻略物件沈知遙,好感度55,狀態穩定。
主線任務:完成第一次“深度攻略”。獎勵待解鎖。
下一個攻略物件線索:三天內,宿主將在工作場合遇到一位評分96的女性。她是沈知遙之外,本係統在本市掃描到的第二高分。此人與沈知遙完全相反——沈知遙的鎧甲是“冷”,她的鎧甲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