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開在巷子深處,老闆脾氣古怪,營業到淩晨。他以前常翻牆出去給她買。
沈清辭怔住,心跳漏了一拍。
“島上唯一還開著的店,湊合吃。”陸懷瑾語氣平淡,視線掃過她螢幕上覆雜的曲線,“進度?”
“……百分之七十。”她強迫自己聚焦在工作上。
“嗯。”他應了一聲,卻冇走。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那裡有掩飾不住的倦色。他幾不可查地蹙了下眉,最終什麼也冇說,轉身離開了。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
沈清辭看著那碗粥,包裝普通,還冒著溫熱的白氣。她慢慢伸出手,指尖觸到溫熱的碗壁,燙了一下,縮回來。心底某個凍硬的地方,裂開一絲細微的縫隙。
是巧合嗎?還是……
手機突兀地尖叫起來,打破了室內的寂靜。螢幕上跳動著“媽媽”兩個字。
那點剛剛升起的、不合時宜的溫熱,瞬間冷卻,沉入冰窖。
她吸了口氣,接起。
“錢呢?!”母親尖利的聲音幾乎要刺破耳膜,“這都幾天了?你弟弟那邊等著交錢!你是不是想逼死我,好獨吞你爸那點撫卹金?!”
“媽,我最近專案緊,獎金還冇下來……”
“彆跟我扯這些!沈清辭,我告訴你,這周內見不到錢,我就去你公司找你領導,讓大家評評理,看你這名牌策劃師是怎麼當白眼狼的!”
“媽!”
“要麼打錢,要麼等著給我收屍!”電話被狠狠結束通話。
忙音嘟嘟作響,像一把鈍錘敲在太陽穴上。沈清辭握著手機,指節泛白。窗外是無邊無際的黑暗的海,濃得化不開。桌上的粥還溫著,香氣絲絲縷縷,卻再也勾不起半點食慾。
她慢慢伏在冰冷的桌麵上,額頭抵著手臂。
看,這就是她的現實。一片狼藉,千瘡百孔。而陸懷瑾的世界,在雲端。那碗粥,或許隻是他心血來潮的施捨,或者,是另一種更殘酷的提醒。
提醒她,他們之間,隔著的何止六年時光。
還有這道,她窮儘力氣也似乎永遠填不平的鴻溝。
第5章 心跳與礁石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濛濛的,海風裹著鹹腥氣。
海灘勘景。沈清辭穿著平底鞋,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濕軟的沙地上,手裡拿著平板,記錄著光照和潮位資料。陸懷瑾走在她斜前方幾步遠,黑色長風衣被海風吹得鼓起,背影挺拔而沉默。
蘇晚冇有來。據說有些不舒服。
沈清辭儘量將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一一儀式區預留的沙灘硬度、觀禮通道的防滑處理、海風對音響效果的影響……專業是此刻她唯一的鎧甲。
“這裡,”陸懷瑾停下,指著不遠處一片被海浪沖刷得光滑的黑色礁石群,“黃昏時,光線會在這裡形成天然的反光。可以考慮做一個鏡麵裝置,增強光的路徑感。”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等她的迴應。
沈清辭走上前,仔細察看礁石的質地和方位。腳下沙地突然一陷,一塊被海水泡軟的沙子坍塌,她身體瞬間失去平衡,低呼一聲,向後倒去。
預想中摔進冰冷濕沙的狼狽冇有到來。
一隻手臂有力地箍住她的腰,猛地將她往回一帶。天旋地轉間,她撞進一個堅實的胸膛。鼻尖重重磕在他鎖骨下方,疼得她悶哼一聲,隨即,熟悉的雪鬆氣息混雜著淡淡菸草味,將她整個包裹。
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見他風衣領口細微的紋理,能感受到他胸膛下心臟沉穩有力的搏動,能看清他脖頸上微微滾動的喉結。她的雙手本能地抵在他胸前,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麵料,掌心下是他溫熱的肌膚和分明的肌肉線條。
海風似乎停了。世界隻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和她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
陸懷瑾的手臂還圈在她腰間,力道很大,勒得她有些疼。他低下頭,目光沉沉地鎖住她,眸色比身後的海還要深,裡麵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他的呼吸拂過她額前的碎髮,癢癢的。
時間像是被拉長了。一秒,兩秒。
沈清辭先回過神來,臉頰迅速燒起來,手忙腳亂地想推開他。“對、對不起陸總……”
陸懷瑾幾乎是同時鬆開了手,動作快得有些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