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清晰，“而且，工作是工作。”
陸懷瑾盯著她，看了幾秒，嘴角似乎極輕地扯了一下，意味不明。他冇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討論下一個細節。
會議終於在中午前結束。陸懷瑾收拾東西，起身。“下午我去工地，沈策劃一起，現場確認通道弧度。”
命令式口吻，不容拒絕。
“……好。”
工地現場還在施工，但教堂骨架已現，能看出驚人的輪廓。夕陽時，這裡一定會美得驚心動魄。沈清辭有些出神。
“小心。”手臂被猛地一拉。沈清辭踉蹌一下，撞進一個堅實的懷抱。鼻尖縈繞起清冽的雪鬆氣息，混雜著淡淡的菸草味——是陸懷瑾身上獨有的味道。
她慌忙站直，後退一步。“謝謝陸總。”
陸懷瑾收回手，插進大衣口袋，目光看向她剛纔站的地方——一小截裸露的鋼筋。“走路看路。”語氣依舊很淡。
氣氛微妙地凝滯。海風吹過，揚起沈清辭的髮絲。她抬手去理，袖口下滑，露出一截白皙手腕。
陸懷瑾的視線，驟然定格在她手腕內側。
那裡，有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舊疤。是當年她打工時被燙傷留下的。
他瞳孔幾不可查地縮了一下，呼吸似乎沉了一瞬。
沈清辭注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識拉下袖子蓋住。那道疤，他以前總說醜，卻每次都會輕輕吻過。
“懷瑾！”蘇晚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她提著一個保溫桶，笑意盈盈地走近，“聊完了嗎？我給你帶了湯，阿姨特意熬的。”
她自然地走到陸懷瑾身邊，目光掃過沈清辭，笑容得體：“沈策劃也在？辛苦了。”
“蘇小姐。”沈清辭點頭致意，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澀意，轉向陸懷瑾，“陸總，如果冇有其他問題，我先回去改方案。”
“嗯。”陸懷瑾應了一聲，目光卻仍似有若無地掠過她被袖子遮住的手腕。
沈清辭轉身離開，腳步有些匆忙。她能感覺到，背後有兩道目光，一道溫柔，一道深沉，如芒在背。
海風很大，吹得眼睛發酸。
她終於明白，重逢不是和解的開始，而是一場淩遲的預告。每一分專業，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她，那些甜蜜的、疼痛的過去，從未過去。
而他記得她所有過敏源，卻親手將她拉入這場，對她而言最致命的“過敏”風暴中心。
手機響起，是母親。接通，就是尖銳的質問：“錢打過來冇有？你弟弟等著交首付呢！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聽筒裡的咒罵和海風的呼嘯混在一起。
沈清辭結束通話電話，抬起頭，把眼淚狠狠逼回去。
不能哭。沈清辭，至少現在，不能在他麵前哭。
第4章 深夜的海與粥
海島的夜，潮濕而靜謐，能聽見遠處隱約的潮聲。
臨時辦公室的燈光亮到深夜。團隊成員早已回去休息，隻剩沈清辭對著電腦螢幕，一遍遍修改被陸懷瑾駁回的第三版通道佈局圖。他要求精確到0.5度的弧度，每一處資料都必須有實地勘測支撐。
“這裡，弧頂與側窗的視覺交點，重新測算。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更新後的模型。”他下午離開前的話還在耳邊，公事公辦，不帶絲毫溫度。
彷彿觀景台上那個失控的擁抱，和海風裡那句低沉喑啞的“走路看路”，隻是她的錯覺。
沈清辭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指尖冰涼。空氣裡瀰漫著孤獨和咖啡因混合的味道。委屈像細小的氣泡，在疲憊的神經上悄然炸開。他明明記得她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卻在這些冰冷的細節上，刁難得不近人情。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她脊背微僵，指尖停在鍵盤上。這麼晚了……
門被推開一道縫隙。陸懷瑾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個紙袋。他換了身淺灰色的家居服，頭髮微濕，少了白天的淩厲，卻更顯身形挺拔。目光落在她滿是紅血絲的眼睛上，頓了頓。
“還冇走。”是陳述句。
“陸總要求的，明早要看到模型。”沈清辭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
他冇接話，走進來，將紙袋放在她桌角。一股熟悉的、溫軟的食物香氣悄然瀰漫。
是生滾魚片粥。她大學時熬夜畫圖後最愛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