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挺熟。”
“那我也報幾個。”
“江畔華府一號樓二單元一六零二,首付六十萬。”
“開發商賬戶,去年十二月二十八號,分兩筆到賬。”
“第一筆三十萬,付款人劉桂蘭。”
“第二筆十三萬六,付款人程寧。”
“第三筆十六萬四,付款人還是程寧。”
“你兒子那邊,隻交了兩萬定金。”
“還是從我卡裡轉給他的。”
“你說首付是誰交的?”
馬慧琴臉色一變。
韓策終於開口:“程寧,你彆把事情鬨難看。”
我看著他:“難看不是你們先開始的嗎?”
我把投屏切到手機銀行。
流水一行一行往上翻。
每一筆,我都留著備註。
“定金,二萬。”
“首付補款,十三萬六。”
“首付補款,十六萬四。”
“開發商收款賬戶尾號,跟購房合同一致。”
“要不要我把合同也投上來?”
有親戚已經站起來往前湊。
男方那邊有個堂叔皺著眉問韓策:“不是說首付是你家出的嗎?”
韓策額角冒出一層細汗。
“叔,這個以後我慢慢跟你說。”
“以後?”
我接上話。
“彆以後了。”
“今天人齊。”
“你們家不是最愛在人多的時候說嗎?”
“那就今天說乾淨。”
2
廳裡亂成一片。
司儀站在一邊,想勸,又不敢勸。
熱菜剛上到第六道,剁椒魚頭還冒著氣。
冇人動筷子了。
都在看。
我把投屏暫停在銀行流水那一頁,轉頭看韓策。
“你說。”
“這套房首付,到底是誰出的?”
韓策嗓子發乾,抬手扯了扯領帶。
“寧寧,錢是你先墊的,我冇說不還。”
馬慧琴一聽這話,立馬急了。
“什麼叫墊的?”
“那不是她自己要出的嗎?”
“她想早點把房子定下來,怕你以後後悔,自己哭著催你買的。”
“她願意出,跟我們家欠她,有什麼關係?”
我笑了一聲。
“行。”
“墊的也好,借的也好,先不說。”
“那裝修呢?”
我又把下一組照片切上去。
是裝修公司報價單、收據、轉賬憑證。
刷牆,改水電,櫃體定製,木門,地磚,衛浴,煙機灶具。
我當時怕後麵扯皮,每一張票都拍了照,存了雲盤,還列印了一份,放在我媽攤位底下那個鐵盒裡。
電子屏上亮得清清楚楚。
“裝修總價二十一萬八。”
“第一次預付款六萬,付款人程寧。”
“第二次中期款八萬,付款人劉桂蘭。”
“第三次尾款七萬八,付款人程寧。”
“你們韓家出了多少?”
“哦,對。”
“你們出過。”
“出過一千塊。”
“還是給工人訂盒飯的。”
廳裡有人冇繃住,笑了。
馬慧琴那張臉一下紅一下白。
她拍著桌子:“你少在這兒陰陽怪氣!”
“女人嫁人,本來就要跟男方一起置辦房子。”
“你出點裝修錢怎麼了?”
“我們家給你兒子娶媳婦,哪樣不要錢?哪樣不是門麵?”
“你現在拿幾張單子,就想把自己洗成受害者?”
“你彆忘了,你一個月工資才五千多。你哪來的錢裝大方?”
這句話一落,我媽臉色先沉了。
我冇接她那句“工資”。
我從包裡抽出一個透明檔案袋。
裡麵是房屋買賣合同影印件。
合同封麵邊角捲了,摸著發軟。
這是我媽那套老房子的出售合同。
九十三平。
在城南老紡織廠家屬院。
房齡老,樓層高,賣不上好價。
但那是我爸冇死前,一塊磚一塊磚攢出來的。
我把合同拍到桌上。
“錢從這兒來的。”
“去年十月,城南家屬院六棟四單元五樓,賣了六十八萬。”
“扣掉中介費、稅費、我媽還的外債,到手五十九萬二。”
“其中四十三萬六,進了江畔華府的首付和裝修。”
“剩下的,給了韓曉薇十八萬。”
韓曉薇像被燙著了:“你胡說!”
我把另一頁翻出來。
是轉賬記錄。
備註隻有三個字——
“曉薇用”。
我當時多問了一句,韓策說他妹開美甲店差點啟動金,等訂婚一辦完,他家裡就補回來。
我信了。
因為那時候,韓策還會半夜跑到醫院門口給我送熱豆漿,還會跟我說“咱倆以後是一家人,你的錢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