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司儀剛說完“請準新人交換戒指”，沈聿忽然抬手，示意音樂停下。
滿場賓客安靜下來。
他看著我，語氣平靜得像在改一份合同：“今天的訂婚先取消。至於原因，我想大家也該知道，顧知晚不適合做沈家的兒媳。”
台下先是死寂，隨即一片低低的議論。
我站在燈下，指尖發冷。
他母親林曼雲順勢接話：“知晚，你彆怪阿姨說話直。婚姻不是小情小愛，是門當戶對，是能不能撐住一個家的體麵。你這些年做得再努力，也隻是勉強夠得上沈聿身邊一個助理的位置，做太太，還差得遠。”
我冇有走。
我把戒指盒合上，抬眼看向主桌：“取消可以。隻是今天這場訂婚，不是誰一句不合適就能抹掉的。”
林曼雲冷笑：“你還想鬨？”
我將包裡的檔案輕輕壓在禮台邊緣，聲音很淡：“不鬨。我隻是忽然想起，有些字，得當著大家的麵重新認一認。”
1
禮台上燈光太亮，照得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無處遁形。
沈聿皺眉：“顧知晚，彆在這種場合胡來。”
“胡來的人不是我。”我看著他，“訂婚宴是你定的，請帖是你發的，雙方長輩、合作夥伴、媒體朋友，你一個都冇落下。現在你說取消，就取消？”
台下有人已經舉起手機。
林曼雲臉色一沉：“保安呢？”
“誰都彆動。”我先開口，聲音不大，卻壓住了場子，“既然沈家要當眾退婚，那就當眾退乾淨。口頭一句不合適，算什麼？”
沈聿盯著我，眸色發冷：“你想要補償，可以私下談。”
這句話一出，台下議論聲更大了。
補償。
彷彿我站在這裡，隻是為了錢。
我笑了笑：“三年交往，兩家簽過婚約補充協議，訂婚場地和後續婚房籌備也都寫進備忘裡。沈總不會連自己簽過的字都不認吧？”
他神色微變。
林曼雲立刻接過話：“那是建立在婚約繼續的前提下。現在既然你品行有問題，沈家當然有權終止。”
“我品行有什麼問題？”
她抬手，示意助理把平板遞上來。
螢幕裡是一張模糊的照片。我在一家會所門口，身旁站著一個陌生男人，角度曖昧，看起來像是我靠在他懷裡。
台下吸了口氣。
林曼雲慢條斯理：“今天本來不想撕破臉，可你非要糾纏。知晚，女孩子還是要自重。”
我看著那張照片，忽然明白了。
怪不得這場退婚來得這麼急，怪不得沈聿從昨天開始就不接我電話。
他是信了，或者說，他需要信。
“照片是誰給你的？”我問。
“重要嗎？”沈聿冷聲，“我親眼看到你從那輛車下來。”
“所以你連問都懶得問，就直接在訂婚宴上判了我的死刑？”
他冇說話。
我點點頭，把禮台邊那份檔案推過去一點：“好。那就按你們沈家的規矩來。退婚可以，違約認定、名譽損害、雙方投入結算，當場說清。”
林曼雲像聽了笑話：“你還想跟沈家算賬？”
“不是想。”我看著她，“是一定。”
她目光一厲：“顧知晚，你彆忘了，你父親的公司還靠沈氏續命。”
我終於等到了這句。
我抬手，按亮手機錄音鍵，放在禮台中央：“那就更該說清楚了。今天，到底是退婚，還是借婚約壓價吞專案？”
全場驟靜。
2
這一句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了主桌上。
我爸顧承業臉都白了，急忙站起來：“知晚，彆胡說！”
林曼雲卻眯起眼，像是終於看清我不是來哭鬨的。
她緩緩坐直：“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半個月前，顧氏資金鍊斷了一截，沈家答應借橋，但條件是把城南那塊舊改配套專案讓給沈氏聯合開發。再之後，你們提出提前訂婚，要求我們把我母親名下那套沿街鋪麵也放進婚後共同信托，說是為了以後的小家庭做配置。”
台下幾個生意場上的熟人已經交換眼神。
這些事，外人不知道。
但在今天這種場合一抖出來，就不再隻是男女感情問題了。
林曼雲臉色難看：“你一個晚輩，懂什麼商業安排？”
“我不懂商業安排。”我淡聲道，“但我懂字。我母親去世前，鋪麵隻留給我個人。婚前財產想進共同信托，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