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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教不嚴,向她道歉
這一喊,大家紛紛變了臉色。
這場家宴的確是兩場聯姻訂婚宴。
可實際上呢?
宴會開始之前,裴放臣就當著眾人的麵子捱了一頓打罵,這會溫枕螢作為大嫂,又受了這麼貴重的彩禮。
鮮明的對照組裡,宋欣兒實打實的成為了陪襯,以她的性子,哪裡能咽的下這口氣去?
宋母作為一個小透明坐在席上,聞言臉色瞬間煞白。
她提著口氣,勉強擠出個笑,趕緊打圓場,“欣兒,快去道歉。你彆胡鬨,這是訂婚宴,裴家全部親戚都在場,你——”
“我為什麼要道歉?我說的哪裡不對麼?”
女人出聲打斷。
再次看向溫枕螢時,宋欣兒那眼神冷銳的像是一把鋒利的錯刀。
她恨聲說,“這個裴家有我的位置嗎,你們眼底都是溫枕螢!都是大少奶奶!”
溫枕螢臉上火辣辣的。
她什麼都冇做,這個小姑娘就恨她到如此地步。
倘若,宋欣兒再知道點什麼呢?
抬眼,溫枕螢對上那道視線,那裡麵是恨意十足的厭惡,儼然就是敵我雙方的對峙!
顯而易見,是裴放臣剛纔出去,一定和她說過什麼話吧!
她幽幽歎氣,心裡叫苦,這是一個好大的鍋,她不想背啊!
不過,確實是不公平。
宋欣兒同樣是聯姻,同自己相比簡直天上地下。
就連這麼好的日子,裴放臣都不給她一個好臉色看。
換做是自己,剛進門就麵對未婚夫和婆婆家的刁難,或許早就已經羞憤離場。
“你也有。把南城那套宅子給你。”
裴奶奶掃了一眼宋母,壓根就不想兜圈子了,這話不知道是在對誰說。
“你也知道放臣現在是什麼情況,他現在還不能接受聯姻,你若不想嫁了,那這婚,就不訂了!”
裴奶奶眉目變得冷漠,那聲音不高不低,卻讓宋家人一震。
不訂了?
那怎麼可以!
處心竭慮得到了一個天大的好機會,怎麼能因為這事就黃了!
“是欣兒不對,是我教管不言,欣兒道歉!和你大嫂道歉!”宋母上前,抓著宋欣兒就過來。
“我不媽!鬆開!”
宋母心情忐忑的厲害,她狠狠的瞪了一眼宋欣兒,宋欣兒被這麼一拽,一瞪,也懼了,突然就意識到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她極不情願的跺了跺腳,走了過來。
而宋母也萬萬冇想到,裴奶奶能說出這麼重的話。
本來以為宋家拿捏了裴家的軟肋,裴奶奶也會低聲下氣的,誰知道誰知道裴奶奶這老太婆,脊背挺的竟是那樣的直。
心虛的,反倒是她自己了。
“大嫂,我”
宋欣兒聲音含糊,當著這麼雙眼睛,支吾了好半天。
“你、你要不就打我吧!”
到最後,她實在說不出,索性,脖子一揚,在溫枕螢麵前作出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
那話裡還含著恨意,當眾道歉比殺了她還要難。
而且,她憑什麼要道歉,錯的不是她!
溫枕螢心臟咚咚大跳。
這下好了,這個梁子算是徹底的結下了。
溫枕螢垂了眸,所有人都在看她們倆。
她輕輕褪下了手中的溫潤玉鐲,推至宋欣兒的手腕處。
“我冇生氣,奶奶其實是在生二弟的氣,二弟脾氣對我也這樣,可能我是他的辯護律師,對二弟的性格參透的快一點。”
“可,可他剛纔說讓我滾出裴家!”宋欣兒張嘴,眼淚唰的就出來了,“我從小就喜歡臣哥哥,他對我也是有感情的,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他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溫枕螢也震了震。
裴放臣的嘴跟淬了毒一樣。
“先坐下,喝點水,我知道你們感情是極好的,大嫂也祝福你們,隻是有些事情時機不太對,”
溫枕螢好聲好氣,畢竟桌子上這麼多人都在看著呢,她怎麼著也得把這個事情圓過去。
溫家的禮數在這,而且,她也是名義上裴時禮的妻子。
“要不,你這樣”
說著,溫枕螢就低低在她耳邊附了幾句話。
“這樣能行?”下一秒,宋欣兒眼底一亮,閃了點希望,接著又滅了。
她想到了剛纔。
五分鐘前——
裴放臣撐了一把傘,快步而來,卻最後冷冷的停在她的麵前。
刀削般極儘美豔的臉上,吐出的每一字都讓她如臨冰窖。
寒意攀上骨脊,即便這肆意傾瀉的暴雨,也蓋不住他周身凜冽的冷。
“二嫂!你彆聽這個壞女人的,她和裴時禮一樣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說不定就是她一開始,就故意攛掇你和臣哥哥呢!”
許小棠大喇喇的坐在她一邊,也湊了過去,“律師都很精明,為了利益無所不用其極!你冇看到裴奶奶把好東西都留給她了嗎”
溫枕螢麻了。
她乾脆閉嘴,落了座。
坐在這個席位的位置上,她不管再怎麼真心,都改變不了這種敵對的立場。
哪怕,她付出十分的真心,也不會得到對方一分的真情。
裴時禮唇角勾了勾,對溫枕螢剛纔的表現還算是及格。
他不儘想到了一些事情,如果結婚後,等他領來幾個情人坐在這種席上,她大抵也會為了麵子,隱忍不發的。
突然,他唇角的笑容凝住了。
他觀察看溫枕螢的頭髮,秀長的發有幾分淩亂的散著,有幾縷落入脖頸中。
上廁所之前,她不是頭髮紮的很利落嗎?
眼下,不僅淩亂,頭頂還掛了一個小小的嫩綠葉。
綠油油的,好亮啊
他記得這邊樹木很少,縱使下暴雨,老宅打擾乾淨的連片落葉都冇有。
除了那一處。
他剛纔站在樓梯口處,揚著頭,就看到了一顆參天的大叔,極高極粗,連著外牆和二樓探出來的花圃。
溫枕螢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說“有屁快放。”
裴時禮頓了下,低聲說,“剛纔那本結婚證呢?給我看看。”
溫枕螢掏了掏,裴放臣的視線一動不動的盯著。
她手一頓,故作慌張,“完蛋!時禮時禮,幫我個忙。”
裴時禮擰眉無措,“?”
她垂眸挑唇,卻欲泫欲泣,“掉女廁所裡了,你你幫我掏出來好不好啊?”
裴時禮差點吐了,擦擦嘴,“其實也不是非要現在就看。”
席位都坐滿了,隻有裴放臣,出去就冇回來。
下人也是有眼力勁的,看著裴少冇回來,一會倒茶,一會兒又分發喜糖。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下人擦擦汗,看了看錶。
該做的都做了,就差點當場手搓一頓狗糧的打算了,青天大老爺啊,大少爺怎麼還不回來?
繞著桌子一圈一圈,心裡卻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裴奶奶沉不住氣,終於開口了。
“菜涼了,大家都吃吧。”
她一開口,大家鬆一口氣,纔敢動筷子。
“奶奶!主角還冇回來呢!”宋欣兒十分不滿,噘著嘴,卻比剛纔收斂幾分,“我和臣哥哥的訂婚宴,他不在,這飯怎麼吃?”
眾人眼底尷尬,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了。
見冇人幫她說話,宋欣兒氣鼓鼓的發脾氣起來。
筷子一摔,“算了,大家好好吃!我走行了吧,這頓飯不吃了!”
“宋家不是一向注重教養麼,怎麼連長輩都要頂撞?”
門外,冷風忽然灌入,一道冷厲的薄音薄刃劃破綢緞,隨後,男人長腿邁過門檻。
溫枕螢心一緊。
宋欣兒在她對麵坐著。
可是
她感覺到一股濃鬱的氣息離著她越來越近,那股與生俱來的壓迫感入烏雲壓城,在她身後傾倒而來。
最後,一雙修長的長腿定住了。
男人從容不迫的拉開她一旁的椅子,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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