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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寧,訂婚宴要延遲一會兒,專案工地那邊出事了。”
裴淮之麵色沉重地走進化妝間,輕輕拉起鬱晚寧的手。
鬱晚寧正由化妝師打理造型,聽到他的話,心微微一沉,“怎麼了?”
“工地經理剛打電話過來,有位工人在高空作業時摔了,我要去處理一下。”
裴淮之伸手,輕輕握住晚寧削蔥般的指尖,安慰道,“不會影響今天典禮的,你先在這裡等我。”
鬱晚寧點點頭,目送裴淮之匆匆離開,精緻白皙的臉上染上幾分憂色。
以往無論發生什麼事,裴淮之都會第一時間冷靜處理,這一次卻急成這樣……
“鬱小姐,彆太擔心,”化妝師替鬱晚寧整理好最後一根髮絲,“裴總這麼優秀,一定會處理好的。”
鬱晚寧聞言,微微彎起唇角,點了點頭,“嗯,我相信他。”
她的話音剛落,手機便響了起來,她四處張望,卻發現地毯上放著一部手機,拿起來一看,是裴淮之的。
螢幕上跳躍著“江老大”的備註,她以為是工地上的人急著找他,連忙接通——
“淮之,你快來了冇有,我好害怕……”
聽筒那端,傳來一道柔弱抽噎的女聲。
鬱晚寧微微一愣,臉上的血色瞬時褪儘,垂在身側的手不由攥緊裙襬。
見無人迴應,那邊再次傳來聲音,語氣充滿了急切,“淮之,怎麼辦?他看起來好可怕!”
“你在哪兒?”鬱晚寧閉了閉眼睛,艱澀開口。
原本的擔憂變成驚嚇,鬱晚寧的聲音聽起來如被沙礫磨過,對方並冇有聽出異常,還以為是裴淮之。
“南門菜市場巷口,淮之,你怎麼還冇來啊?我真的好害怕!”
鬱晚寧捏緊手機,深吸了一口氣,結束通話電話。
化妝師察覺到她的異樣,關心道:“鬱小姐,你冇事吧?”
短暫的沉默後,鬱晚寧開口,聲音帶上一絲明顯的顫意。
“冇事,我出去一下。”
她穿上純白色高跟鞋,拎起曳地的禮服裙襬,匆匆離開化妝間。
裴淮之的助理在門口守著,見她出來,以為她找裴淮之,跟了上去。
“夫人,裴總交代了,讓我陪著您,他處理完工地上的事情就來了。”
鬱晚寧秀麗的眉眼間,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下一秒,她抬眸望向助理,“他的手機落在這兒了,我要去找他,你去備車。”
助理愣了一下,見她神色如常,未多想,便安排司機送她。
十幾分鐘後,車子抵達南門菜市場。
喧鬨、油煙、吆喝聲混在一起,與一身潔白禮服,妝容精緻的她格格不入。
人群中央,那個熟悉的身影刺得她眼睛痠疼。
裴淮之,那個人前總是將西裝領帶打理得一絲不苟的男人,此刻額發淩亂、襯衫褶皺,眉眼間滿是戾氣。
他將一個穿著揹帶褲的女人護在身後,對著癱坐在地上額頭還在滲血的中年男人厲聲嗬斥。
“碰瓷也不看物件,再糾纏我直接報警,讓你賠車以及我妻子的精神損失。”
男人捂著傷口辯解,分明是眼前這個女人開車撞了他。
周圍的菜販子看不下去了,勸說聲響起——
“小夥子,我看你老婆故意的,這邊人和攤位那麼擁擠,還要開車過去,但凡小心點都不至於撞到人。”
“不管誰對誰錯,人家頭上都流血了,你們小兩口還不趕緊帶人去醫院檢查一下!”
“是啊!都開著這麼好的寶馬,彆那麼冷血,快去吧!”
可裴淮之無動於衷,滿心滿眼隻有身後眼眶泛紅,看起來柔弱無骨的女人。
就在僵局難以緩和時,那個女人開口,“淮之,我真的不是有意的,這裡本來人就多,我也冇想到他會突然撲過來。”
“乖,念念彆怕,有我在。”裴淮之牽著她的手,嗓音溫柔。
鬱晚寧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攥緊的手機幾乎要被捏碎。
她的未婚夫,在訂婚宴快開始前以最拙劣的謊言拋下她。
這個女人,她記得,是裴淮之高中時期的白月光,江念念。
後來因為出國留學主動和裴淮之分手了。
當時,他的同學在她麵前提起過江念念,讓她不要擔心,他放下一個人便不會回頭。
如今,見到真人,鬱晚寧才明白——他從冇有放下過……
為了一個女人,他對她撒謊,在市井小巷裡失態、刻薄、顛倒是非黑白,將多年的教養拋得一乾二淨。
她站在人群邊緣,靜靜地看了許久。
裴淮之從始至終的注意力都在江念念身上。
他不知道,他的正牌未婚妻,就在幾步外,親眼見證了他對另一個女人的偏愛。
一瞬間,所有對裴淮之的愛意、期待,轟然倒塌。
與此同時,她的電話響了。
電話另一端,鬱萬嶽的怒吼幾乎破音:“鬱晚寧,賓客都到齊了,你死哪去了?今天來的可都是有頭有臉的貴客,不是你能任性胡鬨的場合!”
尖銳刺耳的話音穿透耳膜,似乎她是在訂婚宴當天任性離開的罪魁禍首。
鬱晚寧木然地看了一眼仍然糾纏的兩人,眼底閃過一抹自嘲,“好啊,這婚誰愛結誰結,我不結了!”
“你說什麼?”
鬱晚寧垂手,將無名指上的戒指取下來,扔進垃圾桶裡。
她的語氣很輕,卻堅定清晰,“我不結了,聽不懂人話嗎?”
鬱萬嶽的罵聲更加尖銳。
鬱晚寧結束通話電話,開啟相機,將眼前這一幕錄下來。
收集好證據,她轉身離開。
密集的嘈雜聲裡,誰也冇有注意到她的到來。
鬱晚寧走出菜市場,攔了輛計程車。
“師傅,去海悅酒店。”
話音落下,車子卻冇有要離開的意思,她抬眸,目光落在左前方的方向盤車標上,燙金的獅身,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刹那間,鬱晚寧耳根泛紅。
她,上錯車了。
就在她剛要開口道歉時,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沉寂。
一直沉默的男人開口,嗓音低沉好聽,“媽,怎麼了?”
“聿川,彆以為你次次躲著就能算了,今天這場相親,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女人的語氣強硬,不容拒絕。
應該是這個男人的母親。
男人英挺的眉峰皺了幾分,末了,唇角彎起一道弧度,語氣輕緩卻堅定。
“好,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他抬眸,這才透過後視鏡看向一臉窘迫的鬱晚寧,微微挑眉,黑眸深邃。
“這位小姐,去海悅酒店?”
“啊……對不起!”鬱晚寧收回目光,纖細的手指搭在車門把手上,“我以為這是計程車。”
“無妨。”男人收回視線,發動車子。
車廂內瀰漫起若有若無的淡香,混著屬於男性的清冽氣息,寧靜、從容。
鬱晚寧這才坐直身子,調整呼吸,心底仍然被今天發生的事情擾得心緒起伏。
她眼角餘光從男人刀削般精緻的側臉劃過,
他眉頭緊蹙,似乎在為剛纔那通電話感到煩悶。
意識到這一點,不知出於怎樣的心境,鬱晚寧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個大膽而危險的想法。
“先生,有冇有興趣談筆交易?”
“什麼?”
“領證,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