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丹器初鳴,黑市遇襲------------------------------------------,張傑將礦場所見、秦先生修為、雷火珠之事,以及自己的推測,一五一十稟報父親與長老。“雷火珠”竟有如此威力,能傷到煉氣八層修士,張震山等人皆是震驚不已。大長老更是追問煉製之法,當得知是張傑自行研究、結合某種“古籍”所得的一次性煉器產物,且目前材料匱乏、成功率不高時,驚喜之餘也倍感遺憾。“傑兒,你做的很好!不僅探明敵情,更全身而退,還重創了對方高手,大漲我張家士氣!”張震山拍案而起,眼中滿是欣慰與自豪,“那王家欺人太甚,此事絕不能善罷甘休!”“家主,王家既有煉氣八層外援,又意圖不明,是否等郡城援兵?”三長老謹慎道。“等?等到他們徹底控製礦場,挖出赤炎精銅嗎?”二長老冷笑,眼中閃過一絲急切,“當務之急,是儘快奪回礦脈,查明虛實!我建議,立刻召集族中精銳,聯合李家,逼迫王家退讓!”“李家態度曖昧,未必肯真心相助。”張震山搖頭,看向張傑,“傑兒,依你看如何?”,道:“父親,王家此次準備充分,那秦先生來曆不明,實力不俗。硬拚,即便能勝,我張家也必損失慘重,恐被李家漁利。但若示弱,不僅礦場丟失,家族聲望掃地,對方更會得寸進尺。”“你的意思是?”“拖。”張傑目光沉靜,“王家占礦,無非是為了可能存在的赤炎精銅。但礦脈勘探開采非一日之功。我們可對外宣稱,赤炎精銅之說純屬子虛烏有,是有人惡意中傷,挑撥離間。同時,加強家族防禦,暗中聯絡與王家不睦的勢力,蒐集那秦先生情報。最關鍵的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提升我們自己的實力。若我們能拿出足夠有分量的東西,無論是丹藥,還是……更多類似‘雷火珠’的利器,不僅能增強自保之力,也能讓李家、讓其他觀望者,重新掂量與我張家為敵的代價。”“說得好!”大長老撫掌讚歎,“傑兒此言,老成謀國。以勢壓人,不如以利誘人,以力懾人。”:“不錯。傑兒,你需要什麼,家族全力支援!煉製那……雷火珠,需要何物?”“需精鐵、赤銅、少量炎晶粉末、黑火藥,以及刻畫器紋的‘墨銀’和‘妖血砂’。其中炎晶粉末和墨銀較為珍貴,妖血砂更是少見。”張傑報出材料。這些都是離火女帝傳授的簡化版所需,若按正統煉製方法,所需材料更苛刻。“炎晶粉末和墨銀,庫房還有一些。妖血砂……”張震山皺眉,“此物多用於製作低階符籙或某些陰毒法器,青楓城市麵上極少見,或許……黑市能有。”“黑市?”張傑心中一動。原主記憶裡,青楓城確實存在地下交易市場,魚龍混雜,但也偶有外麵流進來的稀奇之物。
“此事我來安排。”張震山道,“傑兒,煉製之事,量力而行,安全第一。家族會加派人手,巡邏戒備,提防王家狗急跳牆。”
接下來的日子,張家進入緊張備戰狀態。一方麵對外釋出宣告,否認赤炎精銅傳言,指責王家無故挑釁;另一方麵,暗中收縮部分產業,加強本家及重要據點的防禦力量,並派出探子,打聽秦先生底細及王家動向。
張傑則一頭紮進地火室。家族送來了所需的大部分材料,尤其是赤銅,因礦場被占,反而將從庫房和以往存貨中擠出不少。
有了充足材料,在離火女帝洛紅衣的指點下,張傑開始批量嘗試煉製“雷火珠”。有了一次成功經驗,加上修為提升、對控火和器紋理解加深,成功率逐漸提升到三成左右。雖依舊不高,但也攢下了近二十顆成品。每一顆的威力,都經過他反覆測試和改良,雖不及第一次那顆倉促間加入碎鐵鋼珠的“混合版”殺傷範圍大,但爆炸更集中,穿透力更強,對付單體目標效果更佳。
他將其中十顆交給父親,作為家族應急儲備。自己則留下十顆防身。
同時,他並未放下丹道。修為突破後,煉製蘊靈丹更加得心應手,成丹率和品質穩步提升。他開始嘗試煉製“回春散”和“解毒散”這兩種實用的一品丹藥,為可能的衝突做準備。
《萬陣丹心訣》與《厚土蘊靈篇》的修煉也未曾懈怠。修為穩步向煉氣五層後期推進,神識在丹、器兩道的高強度運用下,也變得更加凝練敏銳。
五日後,家族探子回報,未能查明秦先生確切來曆,隻知他月前突然出現在王家,被奉為上賓。而王家在占據赤銅礦後,並未大張旗鼓開采,反而加強了礦場守衛,並有一些生麵孔進出,行蹤詭秘。
“果然有鬼。”張傑心中警惕更甚。王家所圖,恐怕不止是礦。
同日,父親派人秘密送來訊息,黑市今晚在城西“鬼市”有一場小型交易會,可能有妖血砂出現。但黑市混亂,建議他多帶人手,或由家族出麵代為購買。
“不,我親自去。”張傑略一思索,便做出決定。一來,妖血砂品質不一,他需親自辨認;二來,他也想見識一下這青楓城的暗麵,或許能有意外收穫;三來,總待在家族,訊息閉塞,不利於判斷局勢。
他向父親要了兩位經驗豐富、煉氣六層的護衛,皆是旁係出身,忠誠可靠,一人名張岩,一人名張鐵。又換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鬥篷,遮掩身形氣息,趁夜色悄然出了張府。
鬼市,並非真的鬼魂市場,而是青楓城西一片荒廢的舊坊市,夜間常有見不得光的交易在此進行,久而久之得名。
穿過幾條漆黑僻靜的巷子,前方出現點點昏黃的燈火,人影綽綽,卻異常安靜,交談聲都壓得極低。空氣中瀰漫著草藥、礦物、血腥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陳腐氣味。
張傑三人收斂氣息,融入人流。攤位雜亂無章,地上鋪塊布就是一個攤位,售賣的東西也五花八門:沾著泥土的不知名草藥、鏽跡斑斑的殘破兵器、氣息微弱的妖獸材料、甚至還有一些來路不明的瓶瓶罐罐和古籍殘片。
張傑目光銳利,憑藉丹、器兩道傳承帶來的眼力,快速掃過一個個攤位。大多都是普通貨色,偶有幾樣不錯的,價格也虛高。
走過大半條街,在一個角落的攤位前,他停下了腳步。攤主是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氣息陰冷的老者,麵前擺著幾塊顏色暗紅的礦石、幾個裝著不同顏色液體的小瓶,以及一小撮暗紅色、隱隱有腥氣的砂狀物。
妖血砂!而且品質尚可,蘊含的妖獸血氣還算新鮮濃鬱。
“此物何價?”張傑壓低聲音,指著妖血砂問道。
黑袍老者抬頭,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打量了張傑三人一眼,嘶啞道:“五十靈石,不二價。”
五十下品靈石,對於妖血砂而言,價格偏高,但在這黑市,也算合理。
張傑正欲還價,旁邊忽然插進一個尖細的聲音:“這妖血砂,我要了!六十靈石!”
隻見一個身穿華服、麵色倨傲的年輕公子哥,帶著兩名護衛擠了過來,正是王家家主之子,王騰!他顯然也做了些偽裝,但張傑還是一眼認出。
真是冤家路窄。張傑心中一凜,麵上不動聲色。
黑袍老者看向王騰,又看看張傑,冇說話。
“這位朋友,總有個先來後到吧?”張傑淡淡道。
“先來後到?”王騰嗤笑,他並未認出鬥篷下的張傑,但顯然習慣了霸道,“在黑市,價高者得!老傢夥,七十靈石,賣給我!”
黑袍老者眼神微動,顯然心動。
張傑心中冷笑,這王騰倒是會慷他人之慨,用王家的靈石擺闊。他如今身家,大部分投入了煉丹煉器,但幾十靈石還是拿得出,隻是不想當冤大頭,更不願與王騰在此時此地衝突。
“既然閣下如此喜歡,讓與你也無妨。”張傑語氣平淡,準備轉身離開。妖血砂雖需,但並非無可替代,他可讓家族從其他渠道慢慢尋購。
“等等!”王騰卻忽然叫住他,目光在張傑身上掃了掃,帶著一絲探究和戲謔,“你這鬥篷看著不錯,本公子看上了,開個價吧。”
張傑腳步一頓,眼神微冷。這王騰,是故意找茬了。恐怕是方纔自己開口,被他聽出了些許端倪,或者單純就是想欺壓他人。
“不賣。”張傑吐出兩個字,繼續向前。
“哼,給臉不要臉!”王騰臉色一沉,對身後護衛使了個眼色。一名護衛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抓向張傑肩膀,“我家公子問你話呢!”
張岩、張鐵同時上前,擋在張傑身前,氣息外放,煉氣六層的威壓隱隱對峙。
“煉氣六層?”王騰微微一怔,隨即冷笑,“怪不得有點底氣。不過,就憑你們?”他身後另一名護衛也踏前一步,赫然也是煉氣六層,且氣息更加淩厲。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周圍人群紛紛避開,生怕被波及。
“王騰,這裡是黑市,不是你王家撒野的地方。”張傑緩緩轉身,拉下鬥篷兜帽,露出麵容。
“張傑!是你!”王騰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驚喜和怨毒的光芒,“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在礦場讓你跑了,今天你自己送上門來!秦先生的傷,正好用你的命來還!”
“就憑你?”張傑目光掃過王騰和他兩名護衛,煉氣六層,確實有些棘手,但並非不可敵。他暗中對張岩、張鐵傳音,準備隨時動手。
“對付你,足夠了!給我上,死活不論!”王騰厲喝,他自恃己方有兩名煉氣六層,足以碾壓張傑三人(他以為張傑還是煉氣四層)。
兩名王家護衛應聲撲上,一人使刀,一人用劍,刀光劍影,直取張岩、張鐵。張岩、張鐵也是家族好手,毫不畏懼,揮刀迎上,頓時戰作一團,金鐵交鳴聲在黑市中格外刺耳。
王騰則獰笑著,抽出腰間軟劍,劍身泛著幽藍光澤,顯然淬了毒,直刺張傑心口!“張傑,受死!”
張傑眼神一凝,這王騰雖是紈絝,但修為是實打實的煉氣六層,劍法陰毒,不容小覷。他腳下一踏,施展身法,避開劍鋒,同時一拳轟出,厚重拳風直奔王騰側肋。
“咦?煉氣五層?突破得倒是快!”王騰略微驚訝,隨即不屑,“廢物就是廢物,煉氣五層也敢囂張!”軟劍一抖,化作數道劍影,如毒蛇吐信,籠罩張傑周身要害。
張傑將厚土真元運轉全身,沉穩應對。他修為雖低一層,但真元凝厚,防禦強橫,戰鬥經驗經過小比和礦場一戰也豐富不少。麵對王騰快疾陰狠的劍法,他穩守中宮,以拳對劍,以力破巧,雖處下風,但守得滴水不漏。
王騰久攻不下,心中焦躁。這裡畢竟是黑市,動靜太大,恐生變故。他眼中厲色一閃,左手悄無聲息地摸向腰間一個皮囊。
“少爺小心!”正在與王家護衛纏鬥的張鐵瞥見,急忙大喊提醒。
張傑神識早已鎖定王騰全身,見狀心中一凜,腳步急錯,向側後方閃避。
“遲了!”王騰獰笑,左手一揮,一片灰濛濛的粉末兜頭蓋臉灑向張傑,同時右手軟劍如影隨形,刺向張傑閃避的方位!
是“迷神散”!一種能短暫致幻、擾亂心神的毒粉!
張傑屏住呼吸,但仍有少許粉末沾到麵板,頓時感到一陣輕微眩暈,眼前幻象叢生,動作慢了半拍。
就是這瞬間的遲滯,王騰的毒劍已到胸前!
危急關頭,張傑眼中狠色一閃,不閃不避,左手猛地探出,竟一把抓向毒劍劍身!同時,右手在腰間一抹,一顆黑乎乎的鐵球悄然滑入掌心。
“找死!”王騰見張傑竟敢空手抓劍,心中大喜,毒劍更是毫不留情地刺下!
“嗤啦!”
劍鋒割破手掌,鮮血直流,但張傑手掌之上,淡黃色光暈急促閃爍,竟硬生生抵住了劍鋒深入!厚土真元的防禦,加上他刻意避開了掌心,以手掌邊緣血肉較厚處硬抗!
劇痛傳來,張傑卻恍若未覺,左手死死鉗住劍身,讓王騰抽劍不得。同時,右手屈指一彈,那顆“雷火珠”無聲無息地滾落到王騰腳下。
“爆!”
“不好!”王騰眼角餘光瞥見滾到腳邊的黑球,雖未認出是何物,但礦場秦先生的遭遇他已知曉,心中警鈴大作,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奪劍,鬆開劍柄,瘋狂向後暴退!
然而,距離太近了!
“轟——!”
比礦場那次更加劇烈的爆炸,在王騰身前咫尺處轟然響起!熾熱的火浪夾雜著鋒利的鐵片,瞬間將王騰吞冇!
“啊——!”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王騰身上靈光狂閃,顯然有護身之物,但在如此近距離的爆炸下,那靈光隻堅持了一瞬便轟然破碎。他整個人被炸得倒飛出去,衣衫儘碎,血肉模糊,一條手臂更是被炸得扭曲變形,焦黑一片,生死不知。
“少爺!”兩名王家護衛驚駭欲絕,舍了對手,撲向王騰。
“走!”張傑低喝一聲,左手鮮血淋漓,也顧不得許多,將奪來的毒劍收入儲物袋,招呼張岩、張鐵,趁著爆炸引起的混亂和煙塵,迅速冇入黑暗的巷道之中。
直到跑出很遠,確認無人追蹤,三人纔在一處偏僻角落停下。
“少族長,您的傷!”張岩、張鐵看著張傑血肉模糊的左手,焦急道。
“無妨,皮肉傷,未傷筋骨,毒也被我用真元暫時封住了。”張傑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明亮。他迅速取出自製的“回春散”和“解毒散”服下,又外敷藥粉包紮。丹藥效果顯著,血流很快止住,麻痹和眩暈感也漸漸消退。
“那王騰……”張鐵心有餘悸。
“不死也殘。”張傑冷冷道。方纔那一下,他幾乎用了全力催動雷火珠,又是近在咫尺爆炸,王騰雖有護身之物,也絕不好受。“立刻回府!王家很快會得到訊息,全城搜捕!”
“是!”
三人不敢停留,隱匿行跡,急速向張府潛回。
張傑心中並無多少斬殺強敵的快意,反而更加凝重。
殺了王騰,與王家的仇,再無轉圜餘地,徹底不死不休了。
而王騰死前喊出的“秦先生的傷”,也證實了礦場那黑袍人姓秦。
“秦先生……黑市……妖血砂……”張傑腦中飛快串聯線索。王家不惜與張家徹底開戰,所圖甚大。那秦先生需要妖血砂這類偏門材料,或許與他的功法或目的有關。
風雨,真的要來了。
而他,已親手點燃了導火索。
也好。
既然避不開,那便戰吧。
正好用王家的血,來驗證我新煉的丹藥,與殺器!
張傑握了握受傷的左手,疼痛讓他更加清醒。眼中,戰意與寒光,交織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