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碧君扶陳鬆的手很快。
當然,陳鬆的手更快。起身的時候,順帶將那一萬塊錢朝著陳大海的方向推了推,以防趙碧君將錢拿迴去。
“兒子,你怎麽來了?”陳大海皺著眉想要上前扶起陳鬆。
趙碧君當然是認識陳鬆的,臉上又哭又笑。
笑的是陳鬆的這句媽叫的如此動聽,哭的是一旁的陳大海意思還不明確,這讓她的心情也跟著起伏。
許喬薇此時更是頭腦風暴。
雖然很快就接受了陳鬆是陳大海兒子的事實,但卻一時間不能接受自己印象中的陳鬆是這個樣子的。
陳大海雖然沒什麽錢,但是一直很有氣節,而且經常和許喬薇講一些大道理。
許喬薇從小父親工作忙,去世之後,這是許喬薇久違地感覺到父愛。
而陳大海這樣有氣節的君子,再怎麽說也要生出個同樣有氣節的孩子吧?
男兒膝下不是有黃金麽?
此時的陳鬆,眼眶已經紅透了。
揉的。
眼淚早已打濕了了半張臉。
是水。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陳鬆也是這麽認為的。
隻要跪的夠快,錢不是嘩嘩的就來麽?
趙碧君看著眼前瘦削的陳鬆,也是逐漸紅了眼眶。
“孩子,你看你瘦的......叫服務員上點吃的。”趙碧君朝著外頭的服務員招手。
陳大海頓時不願意了,畢竟陳鬆接受了趙碧君的飯,自己就是某種程度上妥協了。
他要維持他的文人風骨。
他抬手想要製止,但是卻和陳鬆那雙眼睛對視上了。
陳大海發誓,自己真的不怕兒子。
隻是這眼神看上去真的有點像要和自己拚命的樣子。
作為一個父親,適當的忍讓一下兒子也是應該的吧?
飯很快就上來了,這種廉價咖啡館的常見的就是牛排套餐,旁邊配著一些捲曲的意麵,一節一節的,隻有拇指長短,還有裝飾的花椰菜和小西紅柿。這也算是這時候的西餐咖啡館的常見主食。
陳鬆也不客氣,拿到手就是吃,牛排也不切,叉子一插就開始啃,勺子不是舀湯的,而是用來吃意麵的,湯也是直接對嘴喝。
趙碧君看在眼裏,卻隻有心疼。
陳鬆一邊嘴裏塞著牛排,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媽,我真覺得我爸配不上你。”
一旁的陳大海氣得直拍陳鬆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多說。
趙碧君聽得一愣,隨即捂著嘴偷笑。
就是這一笑,也讓氛圍瞬間緩和了下來。
陳鬆將牛排嚥下,開口道:“其實我爸喜歡你,但是覺得自己還不夠資格,趙阿姨,你可以給我爸一次機會嗎?”
陳鬆這一次將稱呼改成了趙阿姨,整個語氣聽上去正經了許多。
陳大海和趙碧君的關係,其實就是富婆舔狗和裝貨文青的感覺。
看似趙碧君條件好,但在感情上,反而處在劣勢地位。
陳鬆的這一句話,配合兩人的關係,既維護了趙碧君的麵子,又將主動權握在陳大海的手上。
不是“富婆給男人砸錢”這種讓人聽了忍不住鄙夷的事情。
而是“中年作家用努力和情感感動富婆”的佳話。
陳大海一聽,思索了一會兒,感覺這樣聽來似乎還不錯,當即拿起桌上的玫瑰,站起身,單膝跪地,對著趙碧君說道:“碧君,請你給我一次追你的機會好麽。”
趙碧君捂著臉,一臉的激動。
啪嗒——
“哎呀,媽,你的錢掉了。”陳鬆驚訝地說道。
他拿起地上的那一遝鈔票,一臉驚訝地說道:“這得是多少錢啊?要給我當午餐,我估計得吃......吃到高中畢業都沒問題啊!”
趙碧君此時沉浸在陳大海的攻勢之中,也沒多想,一揮手說道:“拿著吧孩子,看給你瘦的。”
陳大海還想拒絕:“那怎麽行......”
“好了,大海,我這是給孩子的,咱倆歸咱倆,總不能讓孩子受苦吧?”趙碧君難得的堅持了一次。
“那多不好意思呢。”陳鬆說著,將錢踹進兜裏,隨後便朝著外頭走去。
現在隻要把時間交給兩人就可以了。
走出咖啡館,陳鬆抬眼看了看掛在天空上的太陽。
十七歲啊......這倒是個讓人懷唸的年紀。
十七歲的陳鬆剛上高一,剛剛開始這噩夢般的三年。
話說......
“喂!”
一聲嬌喝打斷了陳鬆美好的迴憶。
陳鬆轉頭望去,就看到遠處的許喬薇朝著自己這邊跑來。
陳鬆所在的江南一中漂亮的女孩有很多,但許喬薇卻是其中少有的能夠單獨拎出來的一個。
從小學習芭蕾舞和鋼琴,這讓她整個人看上去非常挺拔,就連現在穿著黑色的外套依然能夠窺見一二。
而且許喬薇是公認的難追。
許喬薇身上穿的是沒有牌子但質感極好的衣服,手機用的是蘋果,腳上踩的是aj,脖子上掛著看上去價格不菲的玉牌。
錢其實都是次要的了,樣貌、成績,甚至是那雙就算穿著校服也難以遮擋的完美比例的長腿。
下到八歲,上到三十八歲,沒有人會不喜歡這樣的長腿。
“你站住!”許喬薇氣喘籲籲地攔住陳鬆,扶著自己勻稱的美腿說道“你......你為什麽要把錢拿走!”
陳鬆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媽給我的。”
“那是我媽!”許喬薇氣憤地說道。
“我知道。”
“那你還......我不管,陳叔叔和我媽在一起,但是你不能進我家!”許喬薇氣憤地說道。
“為什麽?”
我憑努力進的豪門,難道不比你這種天生就是豪門的人更加勵誌,更加值得麽?
青梅都打不過天降了,你一個原生的憑什麽和我後來居上的比?
就憑趙碧君是你媽?
沒事,過兩天也是我媽了。
不過陳鬆淺淺思考一下,隨後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解決辦法。
“這樣,你給我點分家費,我就老老實實地離開。”
許喬薇一愣,隨後嘴角浮上一抹冷笑,從自己的皮包裏抽出了1000塊,遞給了陳鬆。
“拿著吧,你和陳叔叔真的不像一家人,你真的太沒有尊嚴了。”許喬薇滿臉的鄙夷。
陳鬆笑眯眯地接過錢,一遍數著錢,一邊說道:“尊嚴能夠當飯吃的話,我爸也不會瘦成那樣了。”
許喬薇聽見這話瞬間一愣。
陳叔叔的家庭條件她也是知道一些,或許陳鬆之所以說這話,也和窮慣了有關係。
自己是不是話說的有些重了......
“哦對了,忘記提醒你了。”陳鬆像是想起了什麽,猛地抬頭“我這個人比較健忘。”
許喬薇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擰著眉毛問道:“你不會不遵守我們的約定吧?”
“什麽約定?”陳鬆一臉的疑惑。
許喬薇抿著嘴,瞬間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氣的胸脯上下起伏,氣呼呼地說道:“那你把1000塊還我!”
“什麽一千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