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右京洋行與汪偽和平建**之間,新一輪磺胺藥品采購方案塵埃落定。
以李力行為首的一眾周佛海嫡繫心腹們,勉強算是在十裡洋場安家落戶。
藉助這些外來勢力,陳默群在七十六號內部大搞平衡運動。
軍統線路直屬上峰的想法,方嘉樹肯定要全力配合。
更何況,在暗地裡麵,他真正的上線持有同一種態度。
七十六號內部的鬥爭愈發激烈混亂,隱秘戰線同誌們的壓力自然會越來越小。
這些爭權奪利的齷齪事,其實根本不需要方嘉樹過多參與。
李力行等人想要在七十六號內部立足,梁仲春和汪曼春又豈能甘心自己手中的權力降低?
雙方之間的衝突矛盾,屬於是一種必然結果。
彆看李力行頭上掛著金陵特務委員會副主任的頭銜,可梁仲春和汪曼春兩人也並非無根浮萍。
在七十六號之內,李力行這個副主任,不比擺設強到哪裡去。
他帶過來的心腹大將們,除去蘇雅露以外,其他人全部都是所在部門的二把手。
一把手擺明瞭要排擠李力行等人,下麵那些漢奸走狗哪裡還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選擇?
好在原本的七十六號,同樣不是鐵板一塊。
得益於吃遠房連襟的絕戶,李力行收攏了七十六號之內不如意的一些漢奸走狗。
要不然的話,他們在七十六號之內幾乎等同於光桿司令。
可即便如此,李力行亦是大有一副舉步維艱的意思。
想辦法做出一些政績,最起碼讓小鬼子方麵看到他的表現,這是他的當務之急。
深知橘氏一脈影響力龐大的他,心中半點同陳默群爭權奪利的想法都冇有。
準確來說,李力行暫時按下了這種心思。
如果他能夠考上橘氏一脈,或者找到能夠與橘氏一脈抗衡的大靠山。
其結果毋庸置疑!
大家都是副主任,你陳默群憑什麼壓製我李某人一頭?
隻不過,眼下形勢不如人,他便唯有同梁仲春和汪曼春這等下屬鬥一鬥法啊!
憲兵司令部和梅機關看重陳默群,難不成還會為了兩個處長級的小角色親自下場?
法租界,紅帳夜總會,一間私密包廂內。
左擁右抱的李力行,靠坐在沙發正中央。
正當他好不儘興的時候,包廂門突然開啟,葉興城和方嘉樹兩人匆匆而來。
“姐夫,這都什麼時候了!”
葉興城一屁股坐在隔壁的沙發上,他直接將手槍拍在了酒桌上。
“我們現在的處境,不比熱鍋上的螞蟻好多少。”
“你還有心情在這裡享樂?”
“況且,現在可是大白天啊!”
倘若七十六號完全由李力行做主,那麼一切不言而喻。
然而眼下李力行自身都是泥菩薩過江,葉興城豈能如同在金陵城那般伏低做小?
在他眼中,李力行這個副主任,單純就是他的堂姐夫,而且還是欠著他們家天大恩情的人。
給不給麵子,全看他自己的心意。
若是有可能的話,葉興城甚至不介意另起爐灶,投靠到陳主任麾下聽命做事。
“放肆!”
臉上的笑顏驟然一沉,李力行直接將手中的酒杯砸在了自己小舅子腳邊。
“你還有冇有把我這個副主任,把我這個姐夫放在眼中?”
一時間,包廂內的鶯鶯燕燕,悉數噤若寒蟬,屏氣凝神。
她們老老實實地縮在沙發上,彷彿受了驚的鵪鶉那般。
唯有方嘉樹神色如常,他笑嗬嗬地坐在葉興城對麵。
“主任,您消消氣!”
翻出一隻酒杯,方嘉樹一邊安撫,一邊為李力行倒酒。
“老葉這幾天也不好過,這纔有些著急上火了。”
外部的鬥法落於下風,內部又大有鬩牆之勢。
這種情況,無疑最契合方嘉樹的心思。
但他明麵上的身份,使得他不得不從中斡旋。
“老葉,你也是的!”
隨後將酒杯放在李力行麵前,方嘉樹的視線轉落在葉興城身上。
“主任既是上司,又是我們的兄長。”
“我們再有難處,也不能將火發在主任身上啊!”
如何斡旋,也要講究一個方式方法。
他看似一切以李力行為主,實則正在暗戳戳地挑撥著身前這對郎舅的關係。
“聽聽,你聽聽!”
端起酒杯,李力行冷眼噴了自己的小舅子一臉吐沫。
“你什麼時候纔能有所長進啊?”
“如果你能有嘉樹一般的貼切,我這個姐夫就要燒高香了!”
“你們難做,你當我的處境就很好嘛?”
“形勢不如人,那就要示人以弱。”
“我在明麵上愈發無所事事,你們的處境纔能有所改善。”
上峰加兄長的淫威,終究讓葉興城有所顧忌。
“哼!”
癱倒在沙發上,葉興城不屑地撇了撇嘴。
“什麼好話都讓你老方說了!”
他勉強算是低頭,但卻同樣表現著自己的桀驁。
“看什麼看?”
雙腿重重架在酒桌上,葉興城暴喝一聲。
“倒酒啊?”
“錢運生請你們過來,是讓你們吃白飯的?”
沿著他的視線,方嘉樹的目光也隨之變化。
看著兩張沙髮夾角處那名戰戰兢兢的女侍應生,他表麵上不露聲色,暗地裡麵卻悄悄關注著對方的神態變化。
“不愧是銀狐!”
心中冷笑一聲,方嘉樹緩緩收回目光。
“這演技,這功底,她應該去演電影啊!”
得益於新上司提供的資料,方嘉樹很快就鎖定了老上司的偽裝身份。
這纔多長時間,對方便摸到了李力行的身邊。
單單論及色諜手段,銀狐確實有著她的獨到之處。
“主任,您這麼著急召見老葉和我,可是有什麼吩咐嗎?”
暫時按耐下心中的波瀾,方嘉樹佯作幾分好奇,單刀直入。
銀狐的目標如何,他心裡麵並不關注。
隻要銀狐冇有擅自越線的想法,他全當不認識這位老上司。
否則的話,他絕不介意執行軍統的家法家規。
“你們全都出去吧!”
麵對方嘉樹的詢問,李力行掏出錢包,散出了幾張法幣。
無所事事,沉醉享樂,那隻是他故意做給外人看的。
不管處境再怎麼艱難,這條老狐狸怎麼可能甘心被兩個小處長騎在頭上?